第四十一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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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我們做床品的，睡覺可舒服啦。”
叢夏又抱出一個小包裹：“這裏面都是種子，這些是茶具和廚具，我覺得很漂亮，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審美。”
穆飛迫不及待地拆開，欣喜地看著這些精致的陶瓷器具，連連向叢夏道謝。
叢夏心裏也很高興。
穆飛招來一只大白鴿，吩咐道：“去把三兒叫來。”然後操控著樹枝把叢夏帶來的東西都搬上了樹屋，最後，兩根樹根卷住成天壁和叢夏的腰，將他們送上別墅。
別墅內部的格局變化不大，但增添了很多新東西，穆飛不愧是室內設計師，哪怕是在資源如此緊缺的環境下，依然把自己的房子裝點得獨具品味，每一處大布局和小細節都透著巧思和匠心，全世界恐怕也只有穆飛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不愁吃喝，生命無虞，可以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這些美好的事情上。
穆飛透過窗戶，指著被別墅擋住的一處木屋的雛形：“那是我們正在建的工作室，我和松松有很多想法，想在這個森林裏好好施展一番，比如增加農作物的產量，建造一些有用的工具，可以幫助附近的村民改善生活，正好你們帶來的變異種子，能幫上大忙。”
叢夏笑道：“你們的生活很充實啊。”
“時間太多了，必須找些事情做。”穆飛眼睛一亮：“對了，你們飛了一天，去洗個澡吧，我這兒有汗蒸室，可舒服了。”
叢夏笑道：“好哇，天壁，咱們今天好好享受享受。”
穆飛給他們準備了舒適的睡衣，親自把他們送進浴室，並獻寶似的給他們介紹浴室的供水供暖原理，論起會享受，恐怕姚潛江、周奉嵐都比不上穆飛。
倆人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躺在發熱的榻榻米上，四仰八叉地舒展身體，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細汗滲出，帶走了所有的疲乏和困頓，讓人昏昏欲睡，叢夏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他們吹噓一番。他懶洋洋地說：“太舒服了，穆飛真會享受。”
成天壁瞇著眼睛，顯然也很愜意：“喜歡就多住段時間，我們也不急著回去。”
叢夏陶醉地呵呵笑著：“好，好。”這個美夢真讓人想一直做下去。
躺了一會兒，穆飛歡快的聲音在浴室外響起：“你們洗好了嗎。”
“好啦。”
“三兒來了，還帶了新鮮的麅子肉。”
叢夏聽到肉，頓覺饑腸轆轆。他們離開汗蒸室，換上穆飛給他們準備的棉麻長袍，這衣服沒型，穿上卻極舒服。
客廳裏，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厚重的裘皮，一見他們，整張臉都亮了：“叢哥，成哥！”
“三兒！”叢夏驚喜不已，自與三兒相識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原來楞頭楞腦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半大小夥子，身體也健壯不少。
三兒一把握著叢夏的手，高聲笑道：“你們可算來了，我老想你們了。”
“哈哈，三兒，你長大不少啊，聽穆飛說你還交了女朋友。”
三兒嘿嘿直笑，得意地說：“馬上就是我媳婦兒了。你看，她是我們村兒最漂亮的。”三兒掏出照片，塞給他們看。
穆飛笑道：“行了行了，來個人就要炫耀，快把麅子料理好，今晚咱們下火鍋。”
“好嘞！”
穆飛和三兒在廚房忙碌著，魔鬼松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看著穆飛，像個離開大人就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孩子。
叢夏和成天壁難得清閑，坐在沙發上看電影，茶幾上擺著精巧的點心和熱茶，他恍惚間覺得外面的世界都是一場噩夢，自己只是來朋友家吃頓飯，什麽都沒改變。
廚房飄來陣陣誘人的香味，紅油湯鍋架在電磁爐上，汩汩冒著熱氣，火鍋配菜擺滿了一桌子，果汁、作料、杯盤、撈勺也一應俱全，就連餐墊和紙巾盒都很精致。
即便是在末世前，也少有人如此講究。
穆飛端著最後一份醬魚片出來了，笑盈盈地說：“快來啊。”
幾人圍坐，均是兩眼放光地盯著湯鍋。
吃飯前，穆飛拉著魔鬼松的手說：“松松，吃完之後二十四小時內都要維持人的樣子，不然不好消化，知道嗎。”
“知道了。”魔鬼松顯然也饞了。
穆飛一拍手：“來來來，開飯。”
三兒迫不及待地把牛肉片倒進去半盤，其他人也七手八腳地加東西，不一會兒，鍋裏的好料就熟了，五雙筷子齊下，熱火朝天地吃了起來。
穆飛和三兒好奇地詢問他們在青海的見聞，叢夏只挑有意思的部分說，避去了很多難過的回憶，把他們聽得一楞一楞的。
三兒感嘆道：“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我連首都都沒去過呢。”
叢夏笑道：“你想去，我們可以把你帶過去，再把你送回來。”
三兒驚喜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三兒興奮地搓著手：“我、我想去，還想帶我媳婦兒一起去。”
穆飛笑道：“等你和小敏結婚的時候，我送你們去北京玩兒。”
三兒高興得連連道謝。
穆飛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魔鬼松道：“你想去北京，我把根系伸過去就是了。”
穆飛大驚失色：“不不，我隨口說說。”
魔鬼松皺起眉：“你明明想去。”
叢夏冷汗都下來了，魔鬼松只要放棄四散、把根系朝一個方向發展，按照莊堯的預估，一兩年時間就能長到北京，但是那樣肯定會引起恐慌。
穆飛摸了摸他的頭：“那麽做麻煩太多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感覺得到吧，我現在很滿足。”
魔鬼松點了點頭。
穆飛夾了塊肉遞到魔鬼松嘴邊：“乖，張嘴。”
魔鬼松張嘴吞下了那塊肉。
三兒嘻嘻笑道：“你們倆外形像雙胞胎，相處起來像媽媽帶兒子。”
穆飛佯怒道：“凈瞎說，松松才八歲，還是小朋友，我當然要照顧它。”說完又噗嗤一笑：“怎麽說也該是爸爸帶兒子。”
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一直吃到撐得走不動路，才意猶未盡地停了嘴。
穆飛笑著說：“你們多呆幾天，我還有好多東西想做給你們吃，明天是吃粵菜呢？還是西餐呢？”
叢夏聽得口水都要泛濫了。
穆飛提議道：“要不要去看星星？我帶你們去松樹上面走一走。”
三兒叫道：“你們一定要去看，雖然冷了點，但景色可美了。”
叢夏也來了興趣：“好啊。”
倆人披上厚厚的大氅，走出木屋，三根樹枝伸了過來，把三人卷起來送上高處，穆飛和魔鬼松則淩空飛升，黑夜中看不清樹枝，他們一身白衣長發，如鬼魅般在樹影間飄動，詭美非常。
越往上走越冷，但空氣也越清冽，深吸一口氣，從鼻腔到肺部的空氣都煥然一新。
他們到達了樹頂，樹枝把他們甩到蓬松濃密的樹冠上，叢夏站起身，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無法呼吸。
此時，他們正站在千米高的樹冠頂端，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樹海，雲朵飄忽身側，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仿佛觸手可及，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漫天星鬥，墨藍色的夜空中點綴著數不清的繁星，有的明亮奪目，有的黯淡溫潤，整片星空就是一副壯麗的銀河畫卷，盡情地舒展在他們面前。
穆飛擡頭仰望著星空：“今天是十五，真是個好日子。”
他們躺倒在樹冠上，目之所及盡是滿天繁星，仿佛這世界除了星河，再無他物。
“真美。”叢夏由衷地讚嘆。
穆飛輕聲道：“在這裏可以看到如此美的風景，真想一直看下去。”
叢夏閉上眼睛，心頭湧上一絲苦澀，活著如此美好，他們想活下去。
第二天醒來，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香噴噴的小籠包，熱騰騰的鮮豆漿，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還有幾樣小菜。
穆飛笑瞇瞇地說：“早啊，睡得好嗎？”
叢夏看著穆飛簡直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太好了，這是我三年來睡過的最舒服的一張床。”那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子和薰衣草香的床單，簡直美極了。
穆飛哈哈笑了起來：“今晚給你們換一種熏香，嗯，用鮮花也不錯……”
魔鬼松坐在餐桌前，指著小籠包說：“這個是包子。”
“是啊，你還沒嘗過，快吃吧。”
魔鬼松挾起一個嘗了一下，眼睛亮了亮：“以前為什麽不做？”
“我之前沒想到嘛，再說這個做起來稍微有些麻煩。”
“他們來就想到了？”魔鬼松不客氣地用手指著叢夏，指尖幾乎戳到他的額頭。
穆飛笑道：“怎麽了？不高興了？”
魔鬼松冷哼一聲。
叢夏很尷尬，魔鬼松看上去成熟冷酷，心性倒是真符合它八歲的幼齡，哪怕他擁有一個三十歲的人的知識和閱歷，也改變不了他的本性。
穆飛掰下一塊兒玉米餅塞進它嘴裏：“能不能閉上嘴，只是吃飯呢？”
魔鬼松面無表情地撅著。
穆飛摸了摸它的腦袋：“今天做你最喜歡吃的蛋糕，上面寫你的名字怎麽樣？”
魔鬼松臉色緩和了一些：“用草莓醬寫名字，巧克力醬畫我的圖像。”
“要淡奶酪還是重奶酪？”
“都要。”
“只能吃一個，不然你又要鬧肚子了。”
魔鬼松看了叢夏一眼，似乎有些尷尬，不說話了。
穆飛道：“那麽就淡奶酪，選好了不能改哦。”
魔鬼松把臉扭到了一邊去。
叢夏大囧。
窗外飄著雪，玻璃上了一層薄霜，屋內溫暖如夏，穆飛在廚房哼著小曲兒做蛋糕，桌上三人享用著早餐，泥泥在玩兒尾巴，這畫面溫馨和諧，讓人衷心希望這一刻永存。
吃完飯，魔鬼松睡覺去了，成天壁和叢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修煉，穆飛則把叢夏帶來的絲綢布料擺在工作臺上，研究起剪裁。
下午，穆飛準備好蛋糕和茶，再次帶他們離開別墅，往上空飛去。這一回沒到樹冠，而是停在了三百米的高空，那裏有一個樹枝編成的半月形平臺，半個籃球場大小，頭頂有遮雨棚遮雨棚，平臺上放著一組真皮沙發和小茶幾，還有兩把紅木搖椅，均鋪著厚厚軟軟的墊子，棚上垂下三根粗壯地樹枝，掛著三個球形秋千，兩個較小，一個特別大，四周點綴著花草和裝飾物，天然而又雅致。
叢夏記得，這裏是他們曾經在天上看到穆飛和魔鬼松喝茶的位置，如今已經改造成了空中花園和觀景臺，照這個勢下去，穆飛會不會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一個樹的王國？就像電影裏的精靈城堡一般。
從平臺瞭望遠方，入目是無邊無際的茫茫林海，跟夏天來時不同，此時的林海樹冠上還有積雪，它們承載著白雪綿延千裏，畫面頗為壯麗。
叢夏驚嘆道：“這裏太美了。”
穆飛笑道：“這是我們找了好久的風景最好的地方。”他指著遠處：“那裏有一個鳥群築巢，不知道是什麽鳥，但五彩斑斕的，非常漂亮，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它們會出來活動，下山後就消失，那畫面無論看多少次都看不夠。”
叢夏靠坐在舒服的沙發裏，等著穆飛說的奇觀，那份舒適與慵懶，能讓人每一根骨頭都酥了。
這時，泥泥爬了上來，一下子鉆進最大的秋千裏，在那又厚又軟的墊子上盤起身體，閉上眼睛開始打盹兒。
穆飛拆開蛋糕盒子，招呼魔鬼松：“松松，來看。”
那蛋糕果然如魔鬼松要求一般，用紅色的草莓醬寫著“穆松”，棕色的巧克力醬畫出松樹的形狀，綠色的巧克力碎灑在樹上，模擬成松針的樣子。
魔鬼松眼裏透出喜悅。
穆飛笑道：“喜歡吧？”
魔鬼松道：“下次畫我們吧。”
“我們？”
“嗯，把你加進去。”他想了想，指指睡得香甜的泥泥：“它也可以加進去。”
穆飛笑道：“好。”他把餐刀遞給魔鬼松：“你來。”
魔鬼松拿著刀比劃了一下，把“穆松”兩個字切給穆飛，把松樹挖下來給自己，剩下一堆邊角料，他把刀扔給了叢夏。
叢夏忍不住笑了。
魔鬼松又突然把一杯茶推到叢夏面前，揚了揚下巴：“嗯。”
叢夏楞了楞：“啊，謝謝。”
魔鬼松道：“你以前經常給我澆茶水，還給你。”
叢夏有點尷尬，沒想到魔鬼松還記著，只希望它能相信自己不是因為懶得去廁所才把茶水倒在它身上……
很快，太陽西落，霞光輝照林海，陸陸續續有變異飛禽從林海中飛出，盤旋於天際。
穆飛招呼道：“快來看。”
四人坐在平臺上，雙腿耷拉在外，叢夏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心驚肉跳，不過他身邊三個會飛的，倒也不害怕。很快地，他就沒有心思註意腳下了，他的目光被不斷湧出的鳥群吸引。
色彩斑斕的大鳥成群結隊地飛出林海，那真是一種非常美麗的禽類，七彩的翅膀、長長的尾巴、纖細的翎羽，神似傳說中的鳳凰，它們在夕陽的餘暉下盤旋，火紅的晚霞映照在它們身上，如同多彩的精靈在夢中起舞，美得讓人忘記了呼吸。
初春，正是萬物覆蘇、動物求偶的時節，它們拼命展現自己艷麗的羽毛、優雅的身姿，一定是為了打動配偶，為族群的繁衍貢獻一份力量，這是生態之美，也是生命之美。
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奇觀，他們久久沒有說話，直到太陽徹底下山，鳥群幾乎看不清了，叢夏才感嘆道：“太壯觀了。”
穆飛道：“整個族群一起變異很幸福，像阿布那樣，很難找到跟自己體型合適的配偶吧，泥泥再長下去，估計也不好找了。”
叢夏無奈笑道：“我們見過的貓都幾乎比阿布小一半，阿布也許真找不著老婆了。”
穆飛嘆道：“人類的命運更讓人擔憂。”他看著成天壁和叢夏：“你們是被上天選中的人，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們有把握結束這場災難嗎？”
叢夏苦笑一聲：“沒有。”
穆飛沈默了。
叢夏想起成天壁說過的話，想到魔鬼松恐怕也難逃被寒武意識清洗的命運，他就感到無比地悲傷，除非，除非他們能讓寒武意識徹底沈睡，不然今天看到的美景、身邊的朋友，都要從這個星球上被抹去。
魔鬼松道：“南面，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東西？”
叢夏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從南面遷徙過來的鳥說的。”
“嗯，南海有很多生物變異了，正在試圖登陸，它們還說了什麽？”
“不知道，我也不懂鳥類的語言，是森林感受到了它們的恐懼。”魔鬼松淡道：“原來是海洋生物，它們是什麽樣的？”
“千奇百怪。”叢夏想起唐大校給他們看過的一些航拍的海怪，“千奇百怪”真是最好的形容詞：“統一特征是幾乎都很大。”
“很大？”魔鬼松道：“比我大嗎？”
叢夏一時語塞：“深海肯定有很大的生物，但未必會比你大吧。”深海裏可能會有比魔鬼松還大的海怪嗎？那實在突破他的想象了。
穆飛嘆道：“聽上去就很可怕。”
“是啊，但我們必須打敗它們，拿回傀儡玉。唐大校說，這是一場戰爭，而且不單純是人類的戰爭，因為海洋生物登陸會徹底破壞陸路生物圈，這是一場陸路生物和海洋生物的戰爭。”叢夏黯然道：“希望戰爭結束後，我們還能相聚。”
穆飛蹙起眉，表情有些哀傷。
叢夏笑了笑：“不說這個了，茶都快涼了，蛋糕真好吃。”
太陽西落，他們也返回了別墅，準備一天的晚餐。
成天壁和叢夏在這兒呆了一天又一天。每天睜開眼就有豐盛的美食，閑時在林中打獵、侍弄花草、玩兒麻將、溜小豹子，天氣好就在三百米高空看風景，在千米高空賞月，天氣寒冷就躲在屋裏裏喝茶、修煉，晚上洗完熱水澡，有芬香柔軟的床鋪等著他們安然入眠。這樣完美得不真實的生活，讓叢夏如癡如醉，根本不舍得醒來。
他們原本只打算呆半個月，最後還是呆足了一個月。希望這些美好的經歷，能永遠留在回憶裏，這樣他們上戰場的時候，也能了無遺憾。
臨走那天，穆飛戀戀不舍，卻沒有出言挽留。
叢夏最後看看精巧的樹屋群，看看魔鬼松、穆飛和泥泥，這次的分離，也許再不能相見了，他要看仔細。他勉強笑道：“我們走了。”
穆飛也笑道：“保持聯系，等南海一戰結束，一定回來看我們。”
叢夏拍拍他的肩膀：“一定。”
倆人坐上林雕，帶著穆飛給他們準備的一大包禮物，慢慢飛了起來。
穆飛的眼睛略微有些濕潤，一向冷淡的魔鬼松，也仰起脖子看著他們，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
叢夏用力朝他們揮了揮手。
林雕帶著他們穿過叢叢樹海，飛上高空，穆飛和魔鬼松的身影被隱沒在了森林裏，但魔鬼松龐大的本體傲然矗立於天地之間，這個超級生命以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姿態，過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它是地球強大生物的代表，它和萬千人類一樣，從沒打算向寒武意識低頭。
叢夏看著逐漸遠去的松樹，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們會再回來的。”
成天壁道：“會的。”
倆人回到科學院，鄧逍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
鄧逍曬黑了兩個色度，頭發被剃得跟狗啃似的，身材更健壯了，一見他們就撲了上來嚎：“我想死你們了！”
叢夏拍拍他的後背，笑道：“哎喲，曬這麽黑，頭發是鄧姐給你剪的吧？”
鄧逍嘿嘿笑著摸著自己的腦袋：“是啊，還好我長得帥……哎，你好像胖了點兒。”
“在穆飛那兒好吃好喝好睡，想不胖都難。”
鄧逍眼睛發亮：“都吃什麽好吃的了？”
叢夏笑道：“多著呢，每天都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你呢？在雲南呆得好嗎？”
鄧逍摸著下巴：“哎，成天被我媽欺負……不過跟那群螳螂相處久了，我越看越順眼了，要是我媽給我生個螳螂妹妹，我覺得我可以接受了。”
成天壁道：“雲南現在怎麽樣了？”
“比以前好多了，跟北京恢覆通訊後，得到很多援助，現在部隊正計劃帶著所有人往中原遷徙。哎，那群螳螂越來越牛逼了，現在母螳螂也會飛了，體型是公螳螂的兩倍，各個都跟刀鋒戰士似的，酷得一塌糊塗。整個族群有六千多只螳螂，數量還在增加，昆明地區都被我媽統治了，嘿嘿。”鄧逍快速揮舞兩下胳膊，好像自己也有兩條鋒利的刀腿。
“這麽龐大的螳螂群，在任何地方都不太可能有敵手了。”
鄧逍得意得直笑。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叢震中和莊堯走了出來：“小夏，回來了。”
“二叔，我們剛到。莊堯，你這段時間身體沒什麽問題吧？”
莊堯道：“一切正常。”
鄧逍笑道：“小莊堯。哥給你帶禮物了，一會兒給你看啊。”
莊堯沒什麽驚喜的表情，就“哦”了一聲：“我讓你搜集的樣本呢？”
鄧逍點頭：“我辦事兒你放心好不好。”
莊堯挑了挑眉，沒搭腔。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唐雁丘和柳豐羽也回來了。
鄧逍一看他們就大笑：“回娘家啊，這大包小包的，林雕沒被你們累死啊？”
柳豐羽拍了他腦袋一下：“有本事你別吃。”
鄧逍一把抱住柳豐羽的腰：“柳哥，我錯了。”
阿布見所有人都回來了，努力把大腦袋伸進門裏，用爪子蹭他們的腿。
莊堯笑罵道：“笨蛋，一會兒腦袋拔不出來了。”
叢夏用力親了阿布一口：“不會的，它就是毛厚。”
阿布開心得大聲叫喚。
鄧逍大叫道：“哦哦——大家都回來啦！”
分離一個月，他們又重聚一堂，各個精神飽滿，看來都做好了迎戰海怪的準備。
叢震中笑道：“走，進來聊聊吧。”
他們交流了在東北、四川和雲南的見聞，得知對方的親人朋友過得都不錯，一行又頗值得回味，大家都很欣慰。
閑聊完，成天壁問出了幾人最關心的問題：“孫先生的記憶讀取進行得怎麽樣了？”
叢震中道：“讀取出一些零散的片段了，但有價值的不多。孫先生的記憶裏，摻雜了他和江贏兩個人的記憶，而這些記憶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們不需要的或已知的，剩下的百分之一，也許只有一點點是跟末世之謎有關的，相當於大海撈針。我說了，這是個大工程，要把他的記憶全部解讀完畢，按照現在的速度，需要三年。”
“什麽，三年？”
莊堯臉色凝重：“沒錯，但以現在孫先生的狀態，他半年都撐不過，他現在是靠機器在維持生命的，一旦死亡，記憶會大面積丟失。”
“有什麽辦法嗎？”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們已知的信息去過濾掉他腦內的重覆信息，現在看來，讓莊瑜獲取我的記憶也不算壞事，至少他就能過濾掉很多我們不需要的東西。”
“對，這是現在最有效的辦法，我們將把不那麽機密的信息分享給更多工作人員，讓他們去過濾，而我們來解讀最核心的秘密。”
“那麽現在已知的信息，有什麽有價值的嗎？”
“有。江贏的記憶表明，他知道張道陵死後，五色石落入了張角手中，張角是個變異人，但屬性不確定，他偷學了五色石內知識的皮毛，在東漢末年瘟疫肆虐的時候，揭竿起義，試圖推翻漢王朝。黃巾起義失敗後，張角身死，五色石，根據他的考證，落入了一個當時進入中國傳教的佛教高僧手裏，很多信息證明，那個印度高僧是個腦域進化人。”
“佛教高僧……”叢夏驚訝道，“大雁塔地宮下的那個盒子，會跟這個有關嗎？”
“顯然是，據我們的推測，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又將五色石帶了回來，至於他是知道五色石是什麽東西 ，還是純粹將它當成一件寶物而帶回，就不得而知了。”
“張角和我一樣可以使用五色石……我們之間有什麽共同點呢？”叢夏疑惑道。
“我猜測是基因。”莊堯說：“也許張道陵、張角和你，都有著一種共同的遠古基因。”
鄧逍冷汗直冒：“大聖和八戒難道是異種人嗎？”
莊堯道：“他們都是杜撰出來的，不過，吳承恩杜撰的這些角色，未必就是空穴來風，文學創作會融入很多作者自己的經歷和幻想，加以變形和化用，也許他沒見過亦人亦猴子的怪物，但他聽說過，在這麽長的歷史中，就算沒有寒武能量的催化，也總會有那麽一些遠古基因莫名進化了，中國文化中的很多鬼神、精怪，仔細考證，其實都有跡可循，按照我們現在的說法，它們是變異了，可是放在古代，甚至是在三年前，難道不都是超自然現象嗎？很多牛鬼蛇神，都可以套入我們研究出來的三大變異體系中。”
鄧逍扶著額頭：“大聖是我的人生第一偶像，我不想知道它可能是個猴子異種人。”
莊堯白了他一眼：“就算它真的是，也是個能秒殺這裏所有人的超高等級變異人。”
鄧逍眼睛一亮：“說得也是，不愧是大聖。”
“總之，玄奘法師把五色石帶回大唐，跟很多寶物一起放在了大雁塔下，或者根本從未放進去過，五色石為什麽會改變外形，又為什麽出現在雲南，恐怕再不會有人知道了。”
成天壁道：“目前就得到這些信息嗎？”
叢震中點頭。
莊堯說：“除了孫先生的事，南海那邊又有了新發現。”
“什麽新發現？”
“南海島嶼出現了一些新型的變異人。”
“哦？怎麽變異的？”
莊堯把電腦推給叢夏。
屏幕上是一群半裸的人類，男女老少都有，大冬天的在雪地裏，居然不怕冷，可仔細一看，就看出問題了，跟周圍的參照物一比，這些人是不是也太……大了？
成天壁略有些驚訝：“巨人？”
莊堯點頭：“三年了，終於出現不可逆變異的人類了。”他似乎有些興奮。
鄧逍叫道：“哇，真是巨人啊，他們有多大啊？”
“正常人類的四到七倍，成年男性都在八米以上，就是小孩兒也有兩米，為了防止被海獸吃掉，他們住在死火山裏，晚上才出來獵食，所以一直沒發現，最近因為遷移島民才驚動了他們，但由於體型過大，他們無法轉移。他們都是變異人或者變異人的家屬，因此沒有餓死，長期以海獸為食，可以肯定，他們的巨人化是吃了海獸造成的。”
叢夏咋舌：“看來那些海獸富含激素啊。”
莊堯道：“沒錯，那些海獸的生長激素分泌水平是正常的一百萬倍，它們的肉質裏含有大量激素，激素分很多種，除了生長激素，還有一些性激素和覆雜的異化激素，制造出龍血人的海龍，就含有大量的異化激素。”
柳豐羽高興地說：“他們變得這麽大，肯定能打海獸。”
叢震中點點頭：“所以這群巨人的生活還不錯，而且對付海獸他們經驗豐富，他們願意幫助我們，條件是南海之戰結束後，把他們運到內陸生活。”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這下我們有厲害的幫手了。巨人太帥了！”
“他們確實很厲害，因為大部分以前都是變異人，巨人化等於二次變異，巨人首領是個力量型進化人，個頭超過十米，使用能力時甚至能達到二十米，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只體型是他十倍的海獸，雖然他們數量不過百人，卻是我們急需的戰鬥力。”
莊堯道：“並且，現在很多遺留的島民自願變成巨人，對我們很有利。”
叢夏道：“自願？通過吃海獸的肉？這種逆自然的行為不會有危險嗎？”
莊堯點頭：“小孩子可能暴死，成年人幾乎沒事。當然有危險，使用激素催長，他們的壽命會縮短，大概只能活到三四十歲，可不變成巨人，他們可能活不過明天。所以，我們派了一個連去協助他們捕撈海獸，讓更多人變成巨人。”
叢夏輕嘆一聲。。
莊堯道：“比較重要的就這兩件事，接下來我們該說說我們之後三個月的計劃了。”
“難道三個月之後就要去南海？”
莊堯道：“之所以暫定三個月，就是因為具體行動時間還沒確定，所以按季度來制定計劃，接下來三個月，你們要去青海修煉。”
他們早有準備，並不意外。
“李道藹、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半個月前就去了，姚潛江、黛奎琳和吳悠也應該到了，你們和沈長澤準備準備也出發吧。”
“容瀾和楚星洲呢？”
“他們要先安頓自己的人，很多事等著處理，暫時不去。”
叢夏道：“已經確定他們的新駐地了？”
“嗯，河南給了楚星洲，湖北給了容瀾。”
叢夏皺眉道：“挨著啊……不會打起來吧。”
莊堯聳肩：“你操什麽心，不在北京打就行。湖北和重慶挨著，正好讓容瀾牽制吳悠。”
成天壁道：“我們三天之內出發。”
他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迫不及待地想去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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叢夏又抱出一個小包裹：“這裏面都是種子，這些是茶具和廚具，我覺得很漂亮，不知道符不符合你的審美。”
穆飛迫不及待地拆開，欣喜地看著這些精致的陶瓷器具，連連向叢夏道謝。
叢夏心裏也很高興。
穆飛招來一只大白鴿，吩咐道：“去把三兒叫來。”然後操控著樹枝把叢夏帶來的東西都搬上了樹屋，最後，兩根樹根卷住成天壁和叢夏的腰，將他們送上別墅。
別墅內部的格局變化不大，但增添了很多新東西，穆飛不愧是室內設計師，哪怕是在資源如此緊缺的環境下，依然把自己的房子裝點得獨具品味，每一處大布局和小細節都透著巧思和匠心，全世界恐怕也只有穆飛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不愁吃喝，生命無虞，可以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這些美好的事情上。
穆飛透過窗戶，指著被別墅擋住的一處木屋的雛形：“那是我們正在建的工作室，我和松松有很多想法，想在這個森林裏好好施展一番，比如增加農作物的產量，建造一些有用的工具，可以幫助附近的村民改善生活，正好你們帶來的變異種子，能幫上大忙。”
叢夏笑道：“你們的生活很充實啊。”
“時間太多了，必須找些事情做。”穆飛眼睛一亮：“對了，你們飛了一天，去洗個澡吧，我這兒有汗蒸室，可舒服了。”
叢夏笑道：“好哇，天壁，咱們今天好好享受享受。”
穆飛給他們準備了舒適的睡衣，親自把他們送進浴室，並獻寶似的給他們介紹浴室的供水供暖原理，論起會享受，恐怕姚潛江、周奉嵐都比不上穆飛。
倆人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然後躺在發熱的榻榻米上，四仰八叉地舒展身體，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細汗滲出，帶走了所有的疲乏和困頓，讓人昏昏欲睡，叢夏想，回去一定要好好跟他們吹噓一番。他懶洋洋地說：“太舒服了，穆飛真會享受。”
成天壁瞇著眼睛，顯然也很愜意：“喜歡就多住段時間，我們也不急著回去。”
叢夏陶醉地呵呵笑著：“好，好。”這個美夢真讓人想一直做下去。
躺了一會兒，穆飛歡快的聲音在浴室外響起：“你們洗好了嗎。”
“好啦。”
“三兒來了，還帶了新鮮的麅子肉。”
叢夏聽到肉，頓覺饑腸轆轆。他們離開汗蒸室，換上穆飛給他們準備的棉麻長袍，這衣服沒型，穿上卻極舒服。
客廳裏，一個高大的年輕人穿著一身厚重的裘皮，一見他們，整張臉都亮了：“叢哥，成哥！”
“三兒！”叢夏驚喜不已，自與三兒相識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年多，原來楞頭楞腦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半大小夥子，身體也健壯不少。
三兒一把握著叢夏的手，高聲笑道：“你們可算來了，我老想你們了。”
“哈哈，三兒，你長大不少啊，聽穆飛說你還交了女朋友。”
三兒嘿嘿直笑，得意地說：“馬上就是我媳婦兒了。你看，她是我們村兒最漂亮的。”三兒掏出照片，塞給他們看。
穆飛笑道：“行了行了，來個人就要炫耀，快把麅子料理好，今晚咱們下火鍋。”
“好嘞！”
穆飛和三兒在廚房忙碌著，魔鬼松一動不動地站在門口看著穆飛，像個離開大人就不知道該幹什麽的孩子。
叢夏和成天壁難得清閑，坐在沙發上看電影，茶幾上擺著精巧的點心和熱茶，他恍惚間覺得外面的世界都是一場噩夢，自己只是來朋友家吃頓飯，什麽都沒改變。
廚房飄來陣陣誘人的香味，紅油湯鍋架在電磁爐上，汩汩冒著熱氣，火鍋配菜擺滿了一桌子，果汁、作料、杯盤、撈勺也一應俱全，就連餐墊和紙巾盒都很精致。
即便是在末世前，也少有人如此講究。
穆飛端著最後一份醬魚片出來了，笑盈盈地說：“快來啊。”
幾人圍坐，均是兩眼放光地盯著湯鍋。
吃飯前，穆飛拉著魔鬼松的手說：“松松，吃完之後二十四小時內都要維持人的樣子，不然不好消化，知道嗎。”
“知道了。”魔鬼松顯然也饞了。
穆飛一拍手：“來來來，開飯。”
三兒迫不及待地把牛肉片倒進去半盤，其他人也七手八腳地加東西，不一會兒，鍋裏的好料就熟了，五雙筷子齊下，熱火朝天地吃了起來。
穆飛和三兒好奇地詢問他們在青海的見聞，叢夏只挑有意思的部分說，避去了很多難過的回憶，把他們聽得一楞一楞的。
三兒感嘆道：“真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啊，我連首都都沒去過呢。”
叢夏笑道：“你想去，我們可以把你帶過去，再把你送回來。”
三兒驚喜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
三兒興奮地搓著手：“我、我想去，還想帶我媳婦兒一起去。”
穆飛笑道：“等你和小敏結婚的時候，我送你們去北京玩兒。”
三兒高興得連連道謝。
穆飛露出有些寂寞的笑容：“我也好想去看看啊。”
魔鬼松道：“你想去北京，我把根系伸過去就是了。”
穆飛大驚失色：“不不，我隨口說說。”
魔鬼松皺起眉：“你明明想去。”
叢夏冷汗都下來了，魔鬼松只要放棄四散、把根系朝一個方向發展，按照莊堯的預估，一兩年時間就能長到北京，但是那樣肯定會引起恐慌。
穆飛摸了摸他的頭：“那麽做麻煩太多了，我只是隨口說說，你感覺得到吧，我現在很滿足。”
魔鬼松點了點頭。
穆飛夾了塊肉遞到魔鬼松嘴邊：“乖，張嘴。”
魔鬼松張嘴吞下了那塊肉。
三兒嘻嘻笑道：“你們倆外形像雙胞胎，相處起來像媽媽帶兒子。”
穆飛佯怒道：“凈瞎說，松松才八歲，還是小朋友，我當然要照顧它。”說完又噗嗤一笑：“怎麽說也該是爸爸帶兒子。”
幾人都跟著笑了起來。
他們一直吃到撐得走不動路，才意猶未盡地停了嘴。
穆飛笑著說：“你們多呆幾天，我還有好多東西想做給你們吃，明天是吃粵菜呢？還是西餐呢？”
叢夏聽得口水都要泛濫了。
穆飛提議道：“要不要去看星星？我帶你們去松樹上面走一走。”
三兒叫道：“你們一定要去看，雖然冷了點，但景色可美了。”
叢夏也來了興趣：“好啊。”
倆人披上厚厚的大氅，走出木屋，三根樹枝伸了過來，把三人卷起來送上高處，穆飛和魔鬼松則淩空飛升，黑夜中看不清樹枝，他們一身白衣長發，如鬼魅般在樹影間飄動，詭美非常。
越往上走越冷，但空氣也越清冽，深吸一口氣，從鼻腔到肺部的空氣都煥然一新。
他們到達了樹頂，樹枝把他們甩到蓬松濃密的樹冠上，叢夏站起身，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得無法呼吸。
此時，他們正站在千米高的樹冠頂端，腳下是一望無際的樹海，雲朵飄忽身側，天上的月亮又大又圓，仿佛觸手可及，最令人震撼的是那漫天星鬥，墨藍色的夜空中點綴著數不清的繁星，有的明亮奪目，有的黯淡溫潤，整片星空就是一副壯麗的銀河畫卷，盡情地舒展在他們面前。
穆飛擡頭仰望著星空：“今天是十五，真是個好日子。”
他們躺倒在樹冠上，目之所及盡是滿天繁星，仿佛這世界除了星河，再無他物。
“真美。”叢夏由衷地讚嘆。
穆飛輕聲道：“在這裏可以看到如此美的風景，真想一直看下去。”
叢夏閉上眼睛，心頭湧上一絲苦澀，活著如此美好，他們想活下去。
第二天醒來，桌上擺滿了豐盛的早餐，香噴噴的小籠包，熱騰騰的鮮豆漿，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條，還有幾樣小菜。
穆飛笑瞇瞇地說：“早啊，睡得好嗎？”
叢夏看著穆飛簡直覺得自己看到了天使：“太好了，這是我三年來睡過的最舒服的一張床。”那散發著陽光味道的被子和薰衣草香的床單，簡直美極了。
穆飛哈哈笑了起來：“今晚給你們換一種熏香，嗯，用鮮花也不錯……”
魔鬼松坐在餐桌前，指著小籠包說：“這個是包子。”
“是啊，你還沒嘗過，快吃吧。”
魔鬼松挾起一個嘗了一下，眼睛亮了亮：“以前為什麽不做？”
“我之前沒想到嘛，再說這個做起來稍微有些麻煩。”
“他們來就想到了？”魔鬼松不客氣地用手指著叢夏，指尖幾乎戳到他的額頭。
穆飛笑道：“怎麽了？不高興了？”
魔鬼松冷哼一聲。
叢夏很尷尬，魔鬼松看上去成熟冷酷，心性倒是真符合它八歲的幼齡，哪怕他擁有一個三十歲的人的知識和閱歷，也改變不了他的本性。
穆飛掰下一塊兒玉米餅塞進它嘴裏：“能不能閉上嘴，只是吃飯呢？”
魔鬼松面無表情地撅著。
穆飛摸了摸它的腦袋：“今天做你最喜歡吃的蛋糕，上面寫你的名字怎麽樣？”
魔鬼松臉色緩和了一些：“用草莓醬寫名字，巧克力醬畫我的圖像。”
“要淡奶酪還是重奶酪？”
“都要。”
“只能吃一個，不然你又要鬧肚子了。”
魔鬼松看了叢夏一眼，似乎有些尷尬，不說話了。
穆飛道：“那麽就淡奶酪，選好了不能改哦。”
魔鬼松把臉扭到了一邊去。
叢夏大囧。
窗外飄著雪，玻璃上了一層薄霜，屋內溫暖如夏，穆飛在廚房哼著小曲兒做蛋糕，桌上三人享用著早餐，泥泥在玩兒尾巴，這畫面溫馨和諧，讓人衷心希望這一刻永存。
吃完飯，魔鬼松睡覺去了，成天壁和叢夏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修煉，穆飛則把叢夏帶來的絲綢布料擺在工作臺上，研究起剪裁。
下午，穆飛準備好蛋糕和茶，再次帶他們離開別墅，往上空飛去。這一回沒到樹冠，而是停在了三百米的高空，那裏有一個樹枝編成的半月形平臺，半個籃球場大小，頭頂有遮雨棚遮雨棚，平臺上放著一組真皮沙發和小茶幾，還有兩把紅木搖椅，均鋪著厚厚軟軟的墊子，棚上垂下三根粗壯地樹枝，掛著三個球形秋千，兩個較小，一個特別大，四周點綴著花草和裝飾物，天然而又雅致。
叢夏記得，這裏是他們曾經在天上看到穆飛和魔鬼松喝茶的位置，如今已經改造成了空中花園和觀景臺，照這個勢下去，穆飛會不會把自己的身體改造成一個樹的王國？就像電影裏的精靈城堡一般。
從平臺瞭望遠方，入目是無邊無際的茫茫林海，跟夏天來時不同，此時的林海樹冠上還有積雪，它們承載著白雪綿延千裏，畫面頗為壯麗。
叢夏驚嘆道：“這裏太美了。”
穆飛笑道：“這是我們找了好久的風景最好的地方。”他指著遠處：“那裏有一個鳥群築巢，不知道是什麽鳥，但五彩斑斕的，非常漂亮，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它們會出來活動，下山後就消失，那畫面無論看多少次都看不夠。”
叢夏靠坐在舒服的沙發裏，等著穆飛說的奇觀，那份舒適與慵懶，能讓人每一根骨頭都酥了。
這時，泥泥爬了上來，一下子鉆進最大的秋千裏，在那又厚又軟的墊子上盤起身體，閉上眼睛開始打盹兒。
穆飛拆開蛋糕盒子，招呼魔鬼松：“松松，來看。”
那蛋糕果然如魔鬼松要求一般，用紅色的草莓醬寫著“穆松”，棕色的巧克力醬畫出松樹的形狀，綠色的巧克力碎灑在樹上，模擬成松針的樣子。
魔鬼松眼裏透出喜悅。
穆飛笑道：“喜歡吧？”
魔鬼松道：“下次畫我們吧。”
“我們？”
“嗯，把你加進去。”他想了想，指指睡得香甜的泥泥：“它也可以加進去。”
穆飛笑道：“好。”他把餐刀遞給魔鬼松：“你來。”
魔鬼松拿著刀比劃了一下，把“穆松”兩個字切給穆飛，把松樹挖下來給自己，剩下一堆邊角料，他把刀扔給了叢夏。
叢夏忍不住笑了。
魔鬼松又突然把一杯茶推到叢夏面前，揚了揚下巴：“嗯。”
叢夏楞了楞：“啊，謝謝。”
魔鬼松道：“你以前經常給我澆茶水，還給你。”
叢夏有點尷尬，沒想到魔鬼松還記著，只希望它能相信自己不是因為懶得去廁所才把茶水倒在它身上……
很快，太陽西落，霞光輝照林海，陸陸續續有變異飛禽從林海中飛出，盤旋於天際。
穆飛招呼道：“快來看。”
四人坐在平臺上，雙腿耷拉在外，叢夏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心驚肉跳，不過他身邊三個會飛的，倒也不害怕。很快地，他就沒有心思註意腳下了，他的目光被不斷湧出的鳥群吸引。
色彩斑斕的大鳥成群結隊地飛出林海，那真是一種非常美麗的禽類，七彩的翅膀、長長的尾巴、纖細的翎羽，神似傳說中的鳳凰，它們在夕陽的餘暉下盤旋，火紅的晚霞映照在它們身上，如同多彩的精靈在夢中起舞，美得讓人忘記了呼吸。
初春，正是萬物覆蘇、動物求偶的時節，它們拼命展現自己艷麗的羽毛、優雅的身姿，一定是為了打動配偶，為族群的繁衍貢獻一份力量，這是生態之美，也是生命之美。
欣賞著這難得一見的奇觀，他們久久沒有說話，直到太陽徹底下山，鳥群幾乎看不清了，叢夏才感嘆道：“太壯觀了。”
穆飛道：“整個族群一起變異很幸福，像阿布那樣，很難找到跟自己體型合適的配偶吧，泥泥再長下去，估計也不好找了。”
叢夏無奈笑道：“我們見過的貓都幾乎比阿布小一半，阿布也許真找不著老婆了。”
穆飛嘆道：“人類的命運更讓人擔憂。”他看著成天壁和叢夏：“你們是被上天選中的人，能不能實話告訴我，你們有把握結束這場災難嗎？”
叢夏苦笑一聲：“沒有。”
穆飛沈默了。
叢夏想起成天壁說過的話，想到魔鬼松恐怕也難逃被寒武意識清洗的命運，他就感到無比地悲傷，除非，除非他們能讓寒武意識徹底沈睡，不然今天看到的美景、身邊的朋友，都要從這個星球上被抹去。
魔鬼松道：“南面，是不是有很多厲害的東西？”
叢夏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從南面遷徙過來的鳥說的。”
“嗯，南海有很多生物變異了，正在試圖登陸，它們還說了什麽？”
“不知道，我也不懂鳥類的語言，是森林感受到了它們的恐懼。”魔鬼松淡道：“原來是海洋生物，它們是什麽樣的？”
“千奇百怪。”叢夏想起唐大校給他們看過的一些航拍的海怪，“千奇百怪”真是最好的形容詞：“統一特征是幾乎都很大。”
“很大？”魔鬼松道：“比我大嗎？”
叢夏一時語塞：“深海肯定有很大的生物，但未必會比你大吧。”深海裏可能會有比魔鬼松還大的海怪嗎？那實在突破他的想象了。
穆飛嘆道：“聽上去就很可怕。”
“是啊，但我們必須打敗它們，拿回傀儡玉。唐大校說，這是一場戰爭，而且不單純是人類的戰爭，因為海洋生物登陸會徹底破壞陸路生物圈，這是一場陸路生物和海洋生物的戰爭。”叢夏黯然道：“希望戰爭結束後，我們還能相聚。”
穆飛蹙起眉，表情有些哀傷。
叢夏笑了笑：“不說這個了，茶都快涼了，蛋糕真好吃。”
太陽西落，他們也返回了別墅，準備一天的晚餐。
成天壁和叢夏在這兒呆了一天又一天。每天睜開眼就有豐盛的美食，閑時在林中打獵、侍弄花草、玩兒麻將、溜小豹子，天氣好就在三百米高空看風景，在千米高空賞月，天氣寒冷就躲在屋裏裏喝茶、修煉，晚上洗完熱水澡，有芬香柔軟的床鋪等著他們安然入眠。這樣完美得不真實的生活，讓叢夏如癡如醉，根本不舍得醒來。
他們原本只打算呆半個月，最後還是呆足了一個月。希望這些美好的經歷，能永遠留在回憶裏，這樣他們上戰場的時候，也能了無遺憾。
臨走那天，穆飛戀戀不舍，卻沒有出言挽留。
叢夏最後看看精巧的樹屋群，看看魔鬼松、穆飛和泥泥，這次的分離，也許再不能相見了，他要看仔細。他勉強笑道：“我們走了。”
穆飛也笑道：“保持聯系，等南海一戰結束，一定回來看我們。”
叢夏拍拍他的肩膀：“一定。”
倆人坐上林雕，帶著穆飛給他們準備的一大包禮物，慢慢飛了起來。
穆飛的眼睛略微有些濕潤，一向冷淡的魔鬼松，也仰起脖子看著他們，雖然依舊沒什麽表情。
叢夏用力朝他們揮了揮手。
林雕帶著他們穿過叢叢樹海，飛上高空，穆飛和魔鬼松的身影被隱沒在了森林裏，但魔鬼松龐大的本體傲然矗立於天地之間，這個超級生命以任何人都無法忽視的姿態，過著無憂無慮、自由自在的生活，它是地球強大生物的代表，它和萬千人類一樣，從沒打算向寒武意識低頭。
叢夏看著逐漸遠去的松樹，心中是從未有過的堅定：“我們會再回來的。”
成天壁道：“會的。”
倆人回到科學院，鄧逍已經先他們一步到了。
鄧逍曬黑了兩個色度，頭發被剃得跟狗啃似的，身材更健壯了，一見他們就撲了上來嚎：“我想死你們了！”
叢夏拍拍他的後背，笑道：“哎喲，曬這麽黑，頭發是鄧姐給你剪的吧？”
鄧逍嘿嘿笑著摸著自己的腦袋：“是啊，還好我長得帥……哎，你好像胖了點兒。”
“在穆飛那兒好吃好喝好睡，想不胖都難。”
鄧逍眼睛發亮：“都吃什麽好吃的了？”
叢夏笑道：“多著呢，每天都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你呢？在雲南呆得好嗎？”
鄧逍摸著下巴：“哎，成天被我媽欺負……不過跟那群螳螂相處久了，我越看越順眼了，要是我媽給我生個螳螂妹妹，我覺得我可以接受了。”
成天壁道：“雲南現在怎麽樣了？”
“比以前好多了，跟北京恢覆通訊後，得到很多援助，現在部隊正計劃帶著所有人往中原遷徙。哎，那群螳螂越來越牛逼了，現在母螳螂也會飛了，體型是公螳螂的兩倍，各個都跟刀鋒戰士似的，酷得一塌糊塗。整個族群有六千多只螳螂，數量還在增加，昆明地區都被我媽統治了，嘿嘿。”鄧逍快速揮舞兩下胳膊，好像自己也有兩條鋒利的刀腿。
“這麽龐大的螳螂群，在任何地方都不太可能有敵手了。”
鄧逍得意得直笑。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叢震中和莊堯走了出來：“小夏，回來了。”
“二叔，我們剛到。莊堯，你這段時間身體沒什麽問題吧？”
莊堯道：“一切正常。”
鄧逍笑道：“小莊堯。哥給你帶禮物了，一會兒給你看啊。”
莊堯沒什麽驚喜的表情，就“哦”了一聲：“我讓你搜集的樣本呢？”
鄧逍點頭：“我辦事兒你放心好不好。”
莊堯挑了挑眉，沒搭腔。
門外傳來一陣騷動，原來是唐雁丘和柳豐羽也回來了。
鄧逍一看他們就大笑：“回娘家啊，這大包小包的，林雕沒被你們累死啊？”
柳豐羽拍了他腦袋一下：“有本事你別吃。”
鄧逍一把抱住柳豐羽的腰：“柳哥，我錯了。”
阿布見所有人都回來了，努力把大腦袋伸進門裏，用爪子蹭他們的腿。
莊堯笑罵道：“笨蛋，一會兒腦袋拔不出來了。”
叢夏用力親了阿布一口：“不會的，它就是毛厚。”
阿布開心得大聲叫喚。
鄧逍大叫道：“哦哦——大家都回來啦！”
分離一個月，他們又重聚一堂，各個精神飽滿，看來都做好了迎戰海怪的準備。
叢震中笑道：“走，進來聊聊吧。”
他們交流了在東北、四川和雲南的見聞，得知對方的親人朋友過得都不錯，一行又頗值得回味，大家都很欣慰。
閑聊完，成天壁問出了幾人最關心的問題：“孫先生的記憶讀取進行得怎麽樣了？”
叢震中道：“讀取出一些零散的片段了，但有價值的不多。孫先生的記憶裏，摻雜了他和江贏兩個人的記憶，而這些記憶裏，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我們不需要的或已知的，剩下的百分之一，也許只有一點點是跟末世之謎有關的，相當於大海撈針。我說了，這是個大工程，要把他的記憶全部解讀完畢，按照現在的速度，需要三年。”
“什麽，三年？”
莊堯臉色凝重：“沒錯，但以現在孫先生的狀態，他半年都撐不過，他現在是靠機器在維持生命的，一旦死亡，記憶會大面積丟失。”
“有什麽辦法嗎？”
“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我們已知的信息去過濾掉他腦內的重覆信息，現在看來，讓莊瑜獲取我的記憶也不算壞事，至少他就能過濾掉很多我們不需要的東西。”
“對，這是現在最有效的辦法，我們將把不那麽機密的信息分享給更多工作人員，讓他們去過濾，而我們來解讀最核心的秘密。”
“那麽現在已知的信息，有什麽有價值的嗎？”
“有。江贏的記憶表明，他知道張道陵死後，五色石落入了張角手中，張角是個變異人，但屬性不確定，他偷學了五色石內知識的皮毛，在東漢末年瘟疫肆虐的時候，揭竿起義，試圖推翻漢王朝。黃巾起義失敗後，張角身死，五色石，根據他的考證，落入了一個當時進入中國傳教的佛教高僧手裏，很多信息證明，那個印度高僧是個腦域進化人。”
“佛教高僧……”叢夏驚訝道，“大雁塔地宮下的那個盒子，會跟這個有關嗎？”
“顯然是，據我們的推測，玄奘法師去印度取經，又將五色石帶了回來，至於他是知道五色石是什麽東西 ，還是純粹將它當成一件寶物而帶回，就不得而知了。”
“張角和我一樣可以使用五色石……我們之間有什麽共同點呢？”叢夏疑惑道。
“我猜測是基因。”莊堯說：“也許張道陵、張角和你，都有著一種共同的遠古基因。”
鄧逍冷汗直冒：“大聖和八戒難道是異種人嗎？”
莊堯道：“他們都是杜撰出來的，不過，吳承恩杜撰的這些角色，未必就是空穴來風，文學創作會融入很多作者自己的經歷和幻想，加以變形和化用，也許他沒見過亦人亦猴子的怪物，但他聽說過，在這麽長的歷史中，就算沒有寒武能量的催化，也總會有那麽一些遠古基因莫名進化了，中國文化中的很多鬼神、精怪，仔細考證，其實都有跡可循，按照我們現在的說法，它們是變異了，可是放在古代，甚至是在三年前，難道不都是超自然現象嗎？很多牛鬼蛇神，都可以套入我們研究出來的三大變異體系中。”
鄧逍扶著額頭：“大聖是我的人生第一偶像，我不想知道它可能是個猴子異種人。”
莊堯白了他一眼：“就算它真的是，也是個能秒殺這裏所有人的超高等級變異人。”
鄧逍眼睛一亮：“說得也是，不愧是大聖。”
“總之，玄奘法師把五色石帶回大唐，跟很多寶物一起放在了大雁塔下，或者根本從未放進去過，五色石為什麽會改變外形，又為什麽出現在雲南，恐怕再不會有人知道了。”
成天壁道：“目前就得到這些信息嗎？”
叢震中點頭。
莊堯說：“除了孫先生的事，南海那邊又有了新發現。”
“什麽新發現？”
“南海島嶼出現了一些新型的變異人。”
“哦？怎麽變異的？”
莊堯把電腦推給叢夏。
屏幕上是一群半裸的人類，男女老少都有，大冬天的在雪地裏，居然不怕冷，可仔細一看，就看出問題了，跟周圍的參照物一比，這些人是不是也太……大了？
成天壁略有些驚訝：“巨人？”
莊堯點頭：“三年了，終於出現不可逆變異的人類了。”他似乎有些興奮。
鄧逍叫道：“哇，真是巨人啊，他們有多大啊？”
“正常人類的四到七倍，成年男性都在八米以上，就是小孩兒也有兩米，為了防止被海獸吃掉，他們住在死火山裏，晚上才出來獵食，所以一直沒發現，最近因為遷移島民才驚動了他們，但由於體型過大，他們無法轉移。他們都是變異人或者變異人的家屬，因此沒有餓死，長期以海獸為食，可以肯定，他們的巨人化是吃了海獸造成的。”
叢夏咋舌：“看來那些海獸富含激素啊。”
莊堯道：“沒錯，那些海獸的生長激素分泌水平是正常的一百萬倍，它們的肉質裏含有大量激素，激素分很多種，除了生長激素，還有一些性激素和覆雜的異化激素，制造出龍血人的海龍，就含有大量的異化激素。”
柳豐羽高興地說：“他們變得這麽大，肯定能打海獸。”
叢震中點點頭：“所以這群巨人的生活還不錯，而且對付海獸他們經驗豐富，他們願意幫助我們，條件是南海之戰結束後，把他們運到內陸生活。”
鄧逍興奮道：“太好了，這下我們有厲害的幫手了。巨人太帥了！”
“他們確實很厲害，因為大部分以前都是變異人，巨人化等於二次變異，巨人首領是個力量型進化人，個頭超過十米，使用能力時甚至能達到二十米，一拳就可以打死一只體型是他十倍的海獸，雖然他們數量不過百人，卻是我們急需的戰鬥力。”
莊堯道：“並且，現在很多遺留的島民自願變成巨人，對我們很有利。”
叢夏道：“自願？通過吃海獸的肉？這種逆自然的行為不會有危險嗎？”
莊堯點頭：“小孩子可能暴死，成年人幾乎沒事。當然有危險，使用激素催長，他們的壽命會縮短，大概只能活到三四十歲，可不變成巨人，他們可能活不過明天。所以，我們派了一個連去協助他們捕撈海獸，讓更多人變成巨人。”
叢夏輕嘆一聲。。
莊堯道：“比較重要的就這兩件事，接下來我們該說說我們之後三個月的計劃了。”
“難道三個月之後就要去南海？”
莊堯道：“之所以暫定三個月，就是因為具體行動時間還沒確定，所以按季度來制定計劃，接下來三個月，你們要去青海修煉。”
他們早有準備，並不意外。
“李道藹、周奉嵐和麥倫·巴博特半個月前就去了，姚潛江、黛奎琳和吳悠也應該到了，你們和沈長澤準備準備也出發吧。”
“容瀾和楚星洲呢？”
“他們要先安頓自己的人，很多事等著處理，暫時不去。”
叢夏道：“已經確定他們的新駐地了？”
“嗯，河南給了楚星洲，湖北給了容瀾。”
叢夏皺眉道：“挨著啊……不會打起來吧。”
莊堯聳肩：“你操什麽心，不在北京打就行。湖北和重慶挨著，正好讓容瀾牽制吳悠。”
成天壁道：“我們三天之內出發。”
他們真的沒想到，有一天他們會迫不及待地想去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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