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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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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把幾個人扔下去吸引火力,其他人去窩裏綁架女皇,為了分散螳螂的兵力,吸引火力的人有四個,分別布置在四角,而為了測試這種方法能不能真的分散兵力,先把鄧逍扔下去試驗,因為他最抗打。如果奏效,再把沈長澤、吳悠和姚潛江扔下去,成天壁和艾爾進螳螂窩抓女皇,剩下的人輔助。

因為螳螂數量太多,他們必須速戰速決,所以直搗黃龍的方式是最有效的,只是面對那滿山滿谷的強大昆蟲,就連一向粗神經的鄧逍也有些打怵。

等到晚上,他們出發了,人員增加了一些,多是適合天空作戰的。

走出帳篷的時,趴在地上的阿布突然站了起來,沖著鄧逍叫了一聲。

鄧逍擺擺手:“這次也不能帶你。”

阿布又“喵”了一聲,伸出爪子拍了鄧逍一下。

鄧逍道:“因為這次不適合你去,我回來再陪你玩兒。”

阿布寂寞地哼唧了一聲,睜著又圓又大的紫眸目送他們坐到了林雕身上。

叢夏笑著朝阿布擺擺手:“阿布,拜拜。”

阿布伸出爪子揮了揮。

“兩只手一起揮。”叢夏示範了一下。

阿布楞了楞,站了起來,伸出兩只爪子,學著叢夏的樣子揮手,由於爪子相對身體太短,揮舞起來的樣子憨態可掬。

鄧逍哈哈笑道:“我阿布真聰明。”說完狠狠朝阿布飛了個吻。

阿布這次楞得更久了,最後還是把肉爪子放到嘴邊碰了碰。

眾人笑著飛上了天空。

再次來到螳螂谷,他們在山谷外盤旋了一會兒,悄悄靠近那些參天大樹。晚上行動果然安全了一些,至少大部分螳螂都要回地上睡覺,天上雖然有守衛,但數量少了很多,他們離得遠,沒被發現。

叢夏拿出夜視儀,往那些樹叢間看去,黑漆漆的樹影間,依稀可見許多發白的東西,應該就是螳螂窩了:“看到了,很多窩,不過分不清大小。”

成天壁道:“強化視力呢?”

“不行,到極限了。”叢夏把夜視儀遞給唐雁丘,“你來,我幫你強化視力,你肯定能看得比我清楚。”

唐雁丘拿過夜視儀,叢夏將能量集中到他眼周神經,他專註地往樹叢深處看去,半晌,他道:“看到一個非常大的。”

“好,你開路。”成天壁沈聲道,“行動。”

唐雁丘悄悄展開翅膀,一馬當先,朝樹叢飛去。

想起白天的經歷,眾人心情都很緊張。

幾只公螳螂發現了他們,在黑夜裏發出刺耳的叫聲,頓時,地面上呼啦啦地竄起幾十條黑影,全都朝他們飛了過來,地面的螳螂也炸開了鍋,寂靜的山谷頓時蘇醒了。

成天壁叫道:“雁丘,現在!”

唐雁丘抓起一根輕小箭,在肩頭的火石上一蹭,舉弓朝遠處的一棵樹射去,並喊道:“女皇窩就在那棵樹上。”

鄧逍深吸一口氣,大喊道:“沖啊。”說著一躍從小舟身上跳了下去,落到了女皇窩的西面,頓時,螳螂如潮水般朝他湧去,機關槍的嘶吼聲響徹山谷,靠近他的螳螂都被怒嘯的子彈撕成了碎片,但螳螂數量太多了,他身上的能量消耗速度極快,叢夏盤旋在他上空,不停地給他補充能量。

三個自然力進化人也紛紛低空飛行,密密麻麻的螳螂群像黑洞一般,瞬間將他們包圍。沒有鄧逍那霸道的武器和一身刀槍不入的皮,他們不敢輕易落地,畢竟他們雖然攻擊力比鄧逍高,可一旦受傷,情況就比鄧逍還危險。

他們四人分處四角,以螳螂女皇窩為中心,大大分散了螳螂的火力。整個山谷都沸騰了,機關槍一刻不停地怒吼,橘紅色的火焰把一大片區域照得明如白晝,沖天的水柱和堅硬的冰層將螳螂們殺得幾乎無法靠近。

而成天壁和艾爾根據唐雁丘火箭的指引,已經靠近了女皇窩,守衛女皇窩的螳螂發出淒厲的叫聲,頓時,所有攻擊其他人的螳螂,不管是天上的還是地上的,都頓了一下,然後同時放棄攻擊,爭先恐後地往女皇窩聚攏。

自這群螳螂進化以來,從未碰過敵手,這是第一次,被外敵入侵了它們的領地,甚至威脅女皇!

叢夏咬牙道:“麻煩了,它們都去保護女皇了。”

莊堯沈聲道:“速戰速決。”

成天壁和艾爾在那巨大的女皇窩外面飛了一圈,也沒弄清楚究竟哪個是門,幹脆把那窩砍開一個大洞,直接鉆了進去。

進去之後,他們傻眼了。那別墅大小的螳螂窩內,燃著蠟燭,裏面有很多人類女性的物品,柔軟的床墊、厚厚的皮草,甚至還有梳妝臺和書架。還有幾只桃粉色的蘭花螳螂,長得非常漂亮,以身材的大小來判斷,都是母的,看到他們後,驚恐地嘶鳴。

但並沒有螳螂女皇。

這時,一大批公螳螂沖了進來,數量之多,幾乎瞬間就把女皇窩填滿了,成天壁和艾爾只好從來時的洞裏又狼狽地躥了出去!

艾爾抓住成天壁,猛地揮舞翅膀,一飛沖天,身後,無數的螳螂追了過來,頭頂,一大片陰影籠罩,如烏雲壓境,如暴雨將襲,那是上千只螳螂漂浮在半空,它們將一個身長近三米、長著兩對大翅膀、套著一件墨色長袍的大螳螂圍在中間,大螳螂的旁邊,有六個桃粉色的蘭花螳螂,被公螳螂馱著飛在大螳螂旁邊。從身形和衣服判斷,那就是他們要找的螳螂女皇了。

眾人震撼地看著那遮天蔽月的螳螂群,公螳螂在天上守衛著它們的女皇,母螳螂則在地面、樹上仰視天空,朝著女皇發出崇敬的低鳴。

柳豐羽嘆道:“真有氣勢啊,難怪她不跟人類混了。”

小舟也道:“就是,多帥啊。”

大螳螂開口了,是好聽的女聲,語氣高傲而憤怒:“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來這裏找死?”

叢夏道:“女皇大人,我們是從北京來的,代表部隊和科學院,我們不想與您為敵,只想談判。我們需要從您這裏搬走一棟別墅,那棟別墅對我們意義重大。”

螳螂女皇冷哼道:“談判?你們殺了我這麽多族眾,這是談判的態度嗎?”

叢夏真誠地說:“我們感到萬分抱歉,也願意補償您的損失,只要您開口。我們做這件事絕不是為了私利,而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希望您能……”

螳螂女皇大罵道:“放屁,敢在老娘地盤上撒野,你們這群兔崽子真他媽活膩歪了,什麽部隊科學院的,在我眼裏屁都不是,別說房子了,你們的腦袋也要給我留下!”

鄧逍突然叫道:“小舟,載我上去!”

“啊?”小舟緊張地看著天上的螳螂。

鄧逍吼道:“快載我上去。”

他們從來沒見鄧逍這麽急躁過,紛紛投以不解的目光。

小舟只好載著鄧逍飛了上去。

螳螂女皇也楞住了,朝小舟和鄧逍的方向看來。

小舟馱著鄧逍飛到半空,鄧逍直楞楞地看著螳螂女皇,不敢開口。

女皇突然激動起來,猛地朝他們飛了過來,唐雁丘拉起箭,對準了女皇,鄧逍叫道:“不要!”

女皇突然顫抖著叫道:“逍逍?”

鄧逍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開口:“媽?”

眾人都傻眼了。

鄧逍哽咽道:“媽,是你嗎?”

女皇從螳螂群的包圍中飛了出來,六只蘭花螳螂緊緊跟著她,發出急躁的叫聲。

離得近了,他們終於看清了螳螂女皇的全貌。那真是一只威風凜凜的大螳螂,流行線的身體、翠綠的甲克、一米多長的鐮刀腿、巨大的翅膀,墨色的長袍空蕩蕩地罩在她身上,隨風飄動,讓她看上去神秘冷冽,就像融於黑暗中的刺客,她看上去是那麽強壯、威嚴,所有螳螂都對她俯首稱臣。

這只統領幾萬螳螂的女皇,此時正慢慢朝鄧逍飛過去,她的鐮刀腿只要輕輕一揮,就能把人劈成兩半。

螳螂女皇突然恢覆成了人形,那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長得非常漂亮,小麥色的皮膚、緊實修長的身材、烏黑的大卷發,如果不是背後還閃動著兩只綠色的大翅膀,沒人能把她跟那面容猙獰的螳螂聯系到一起。

“媽!”鄧逍大叫一聲,猛地跳起來抱住了她,“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螳螂女皇也流出了眼淚:“逍逍,真的是你!”

這戲劇性的一幕讓眾人都緩不過神來,個個楞在當場。

鄧逍哭得喘不上氣來。叢夏等人是第一次見他哭,這孩子無論什麽時候都好像沒心沒肺的,不管環境多麽困難、絕望,他總是用樂觀的態度感染著每一個人,讓人覺得他好像從來都沒有煩惱,這一次,他終於把和至親分離兩年,生死不知的恐懼、焦慮和思念通過眼淚發洩了出來。

女皇吸了吸鼻子:“好了好了別哭了。”

“嗚嗚嗚媽我好想你,我天天都想你,我以為你死了,以為我們這輩子都見不到了。”

“老娘哪兒那麽容易死的!”女皇抓著鄧逍的下巴,抹掉他的眼淚鼻涕:“行了,別哭了。”

鄧逍還是眼淚不停,抱著女皇哭得一抽一抽的。

女皇狠狠扭著他的臉蛋兒,瞪著眼睛說:“我、說、別、哭、了。”

鄧逍一吸鼻子,止住了哭聲,然後破涕為笑:“媽,你果然是我媽。”

“廢話。”

“我剛才聽到你的聲音,都不敢認。”

“你聲音我才不敢認呢,跟兩年前不太一樣,你這小兔崽子終於變完聲了,以前聲音可娘們兒了。”

鄧逍嚷道:“我聲音哪兒娘們兒了。”

女皇瞇起眼睛:“我說是就是,你敢跟我頂嘴?”

鄧逍吸了吸鼻子:“好吧,你說是就是。”

女皇皺眉道:“給我好好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帶著這麽多人來我地盤上又打又殺。”

叢夏尷尬道:“女、女皇,我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您是……”

“閉嘴,誰讓你說話!”

叢夏嚇得一激靈,真的不敢開口了,他這輩子雖然接觸女人不多,但也知道女人很少有這麽可怕的。

鄧逍小聲說:“媽,我們真的是為了那棟別墅來的,但是螳螂不會說話嘛,我們一靠近它們就攻擊了……”

“廢話,你們看到螳螂飛到人類堆裏不也要攻擊,你這兔崽子長腦子沒有。”

“可是媽,我們真的需要那棟別墅,我們需要它去換一樣很重要的東西。”

“什麽東西?”

“傀儡玉。”

女皇深呼出一口氣,冷道:“算你們走運,要不是看在我這個蠢兒子的份兒上,老娘一定把你們剁碎了餵狗,跟我來。”她轉身往樹林裏飛去。

六只蘭花螳螂跟在她身後,其他人也尾隨而上。黑壓壓的螳螂大軍給他們讓出了一條道,當他們從這些鐮刀殺手中間走過時,無數雙又圓又亮的覆目死死盯著他們,讓他們大氣都不敢喘。

女皇把他們帶回女皇窩,看著窩裏一片狼藉,再次狠狠瞪了他們一眼。

蘭花螳螂點上蠟燭,給她整好柔軟的皮草,看著幾只桃粉色的螳螂在做侍女的事,真是怪異極了。

鄧逍坐到女皇身邊,摟住她的腰撒嬌:“媽。”

女皇推開他的腦袋,嚴厲道:“把事情給我講清楚。”

鄧逍清了清嗓子,把事情原委說了出來。。

女皇挑眉看著叢夏等人:“這麽說,還得感謝你們照顧我兒子。”

叢夏不知不覺露出討好地笑容:“您太客氣了,其實我們一直互相幫助。”

女皇冷哼道:“今天就饒你們不死。”

叢夏結巴道:“謝謝……女皇大人。”

“別叫我女皇大人,別扭死了,我叫鄧婕蕓,叫我鄧姐吧。”

鄧逍訕道:“媽,他們很厲害的,你聽說過自然力進化人嗎?”

“當然聽過,我常去市裏喝酒的,你以為我天天跟螳螂在一起?那不是悶死我了。 ”

鄧逍指著他們:“這裏就有四個。”

鄧婕蕓看了他們一眼:“就為了一棟破房子?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我們這趟的目標並不是昆明,只是順便來。”

“那你們要去哪裏?”

“青海。”

她美目一瞪:“你要去青海?”

鄧逍縮了縮肩膀,“嗯。”

“去幹什麽?為了傀儡玉?你知不知道那個地方有多危險?從來沒人從那裏出來過。”

“我們知道,但青海的傀儡玉很集中,我們早晚要去,否則就沒辦法阻止這場災難。”

鄧婕蕓捏著鄧逍的臉,厲聲道:“他們代表部隊,代表科學院,你又代表什麽?你這個臭小子以為自己是救世主?能拯救全人類?”

鄧逍認真地說:“我不是,但他們是我的同伴。”

鄧婕蕓楞了楞,松開了手,沈默半晌道:“你長大了,我不能阻止男人的選擇,但我想跟你一起去。”

鄧逍急道:“你不用跟我一起去,我們一定會出來的。”

“你急什麽,不是現在,我還有事情沒完成,如果在我事情完成後,你們還沒出來,我就去找你們。”

“什麽事?”

“我要為我的族眾孕育新的女皇。”

鄧逍瞪大眼睛:“媽,你是人啊。”

“我是嗎?”鄧婕蕓看著他,“你別忘了,我也是螳螂,我被螳螂女皇異種的時候,它的意識非常強,我跟它鬥爭了十多天,最後才拿到這個身體的主控權,但我的心智也變了。我知道自己的想法以一個人類的目光來看很怪異,但我沒辦法阻止,我對這群螳螂有感情、有責任,在沒有為它們孕育出新的女皇前,我是不能離開的,哪怕你是我兒子。”

鄧逍神情相當覆雜。

她拍了拍鄧逍的臉蛋,柔聲道:“去吧,如果你覺得這件事正確,那就去做吧。如果你出不來,我會進去陪你死。”

鄧逍淚眼汪汪地看著她:“媽……”

鄧婕蕓神色一變,狠狠捏著他的臉:“老娘叫你別哭了!”

叢夏真不忍心打斷他們母子情深的重逢場面,不,應該說不太敢,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鄧姐,變異人生不出孩子的……”

她支著下巴,瞥了一眼叢夏:“我知道,所以正發愁呢,你們不是科學院來的嗎,沒什麽辦法嗎?我也不想一輩子跟螳螂生活在一起,但如果不解決這件事,我是沒法離開的。”

叢夏苦笑:“生育問題是科學院著重解決的大問題之一,但現在還沒有實質性進展。”

鄧婕蕓嘆了口氣:“那不是沒戲了。”

成天壁道:“你們不能換一個女皇嗎?”

鄧婕蕓道:“不行,女皇只能由女皇孕育,如果我不能給它們一個新的女皇,那我只能陪它們到死了。”

鄧逍叫道:“那怎麽行!”

叢夏道:“你的情況我會反應給科學院的,還有個辦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鄧婕蕓挑了挑眉:“說。”

“從其他地方引來一個新的女皇呢?”

鄧婕蕓沈聲道:“那它必須在決鬥中把我殺死,否則我的族眾不會服它。而且,你根本沒弄明白問題的關鍵,並不是我不能離開,我想走隨時可以走,但我的意識和螳螂女皇的意識融為一體了,它盡管無法掌控這個身體,卻時時刻刻在影響我,這個族群是我背負的責任,我放不下,在你們眼裏它們是猙獰的怪物,在我眼裏它們是我的子民。如果我不能完成身為女皇的義務,我沒辦法安心離開。”

鄧逍很是沮喪,顯然一時不能接受自己的母親變成了螳螂,甚至還要為螳螂族孕育後代,不過,能擁有身體的主控權,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鄧婕蕓拍了拍鄧逍的臉蛋:“半年,如果半年時間內,你們沒從青海出來,我就進去找你,我死了,拋棄族眾的負罪感也沒了,那問題也算解決了。”

“媽……”鄧逍心裏難受得無法形容,好不容易跟失散的母親團聚,馬上又面臨分離,甚至這次的分離,可能成為真正的永別。

“不說這個了,說說你這小子這兩年都發生了什麽,你變異了吧?是什麽能力?”

鄧逍勉強笑道:“媽,我可厲害了,我是爬行類返祖人。”

鄧婕蕓站了起來,“走,讓我看看你的能耐。”

“什麽?”

她把鄧逍從地上拽了起來:“跟我過兩招,看你是不是吹牛。”說著把鄧逍從窩裏推了出去,他們現在正在三十米高的樹杈上,鄧逍大叫一聲摔了下去,成天壁趕緊給他做了緩沖, 才讓他免於直接砸到地上。

女皇大人才反應過來:“哦,你不會飛。”她撲扇著翅膀飛了下去。

此時天已經亮了,滿山滿谷的翠綠螳螂全都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

鄧婕蕓落地後,變成了一只三米高的大螳螂,兩只鋒利的鐮刀腿在空氣中揮舞著,對鄧逍叫道:“來。”

鄧逍的肌肉膨脹了起來,瞬間變成一只三米多高、雄壯有力的蜥蜴人,又粗又長的尾巴在背後使勁搖著,布滿皺皮的怪獸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媽你看,我是不是很酷。”

鄧婕蕓叫道:“難看死了!”話音未落,大螳螂身形一閃,快若閃電般沖向了鄧逍,視力稍差的人,只能看到她留在空中的翠綠殘影,轉瞬間,她已經到了鄧逍面前,鋒利的刀腿狠狠劈向鄧逍的頸部,速度驚人、角度刁鉆,如果攻擊他們的螳螂每一只都有這樣可怕的速度,他們不可能全都好好站在這裏!

鄧逍也嚇了一跳,猛往後一倒,躲過這一擊,他下意識地擺動尾巴,朝著大螳螂的腿掃去,但又猛然想起了這是他親娘,不得已狠狠收住了。

鄧婕蕓從地上跳起來,在空中旋了一圈,動作如行雲流水、靈巧敏捷,是人類不可能做到的,配合著大螳螂威武的外形,簡直像個英姿煞爽的武士!她下落時直接朝鄧逍撲去,又是一刀劃砍而出。

鄧逍“哇”了一聲,左閃右躲,大螳螂雖然看著很威風,但太瘦了,鄧逍不敢打她,生怕一不小心那小細腿就折了。

就這麽往來了幾回合,鄧婕蕓速度雖快,但也有所顧忌,鄧逍長期訓練的結果也顯現了出來,所以她的刀腿一直沒碰到鄧逍,她停了下來,忿忿道:“真沒勁。”

鄧逍嘻嘻笑道:“媽,你早就打不過我了,我一直讓著你而已。”

“欠揍是不是?”

“不敢。媽,跟我們回營地吧,營地有好多好吃的,還有一些朋友。”

鄧婕蕓想了想:“好吧,你們那房子……”

“房子我們現在就把工程隊調過來挖。”

“讓他們現在過來,我布置完了再跟你們走,免得出亂子。”

叢夏立刻聯系了莊堯。

幾小時後,唐汀之和莊堯帶著工程車來了,阿布也跟在後面。車隊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螳螂谷,螳螂們直楞楞地看著這些大型機械和人類,不時發出躁動的聲音,但沒有一只亂動。它們緊張,工程隊的人更緊張,這些螳螂殺人跟切菜一樣容易,一刀兩半,他們現在的行為無異於深入虎穴。

“阿布,這裏!”鄧逍朝阿布大叫道。

阿布飛快地跑了過來,鄧逍一下子跳了上去,猴子一般倒掛在阿布的脖子上:“媽你看,這是我的朋友,它叫阿布。”

“哦,小貓咪啊。”鄧婕蕓笑著揉了揉阿布的毛。

唐汀之和莊堯從車上下來了,莊堯走過來,打量了一下鄧婕蕓,抱胸道:“不得不說,你們的運氣真好。”

鄧婕蕓彎腰,伸手掐住莊堯的小嫩臉:“這小鬼是誰啊,學大人說話?”

莊堯微怒,推開了她的手。

“媽,他也是我的朋友,叫莊堯,他雖然年紀小,卻是腦域進化人,比我們加起來都聰明。”

“腦域進化人?是科學院的最高研究資源吧,讓這麽個小孩兒去解決生育問題,我看是沒什麽希望了。”

“也有大人。”唐汀之朝她點頭,“繁衍問題是人類的頭等大事,我們一定全力以赴。”

工程隊開始做挖掘的準備工作,當挖掘工作開始後,鄧婕蕓把四只蘭花螳螂留下來“監工”,帶著兩只跟其他人返回了臨時營地。

鄧逍纏著他母親眉飛色舞地講著他這兩年來的種種經歷,他們在營地裏吃飯、喝酒,慶祝他們順利拿到房子。要知道螳螂族可是昆明最霸道最強大的一股勢力,放眼整個雲南,也沒有誰敢跟這群螳螂過不去,而他們卻“出奇制勝”了。

這恐怕是眾人最後的狂歡,進入了青海就生死兩說了,因此他們賣力地玩樂著。

鄧婕蕓脾氣火爆豪邁,喝起酒來比男人還厲害,一人放倒一片,她高興過了頭,喝得忘乎所以,最後喝多了的母子倆抱頭痛哭,弄得叢夏都鼻酸。

等待挖掘的三天裏,是他們這幾個月來最放松的幾天,他們做飯、打牌、聊天、逗貓,珍惜他們還自由著的每分每秒,尤其是鄧逍母子倆,恨不能有更多時間相處。

成天壁問過叢夏想不想回自己原來的家看看,叢夏考慮半天,想起穆飛落滿灰塵的房子,他不知道如何把那蒼涼的樣子和他住了四年的溫馨小窩聯系在一起,他最終搖了搖頭,怕觸景生情。

回到昆明的第五天,房子終於連地基一塊兒挖了出來,它將被鋼索吊起來,用運輸機送去小興安嶺。

一切準備就緒,叢夏和成天壁啟程去了東北。

幾小時後,飛機再次來到了小興安嶺,高聳入雲的魔鬼松巍然屹立在林海之中,一如他們記憶中的雄偉。運輸機飛到了魔鬼松旁邊,魔鬼松已經接到了消息,從林海中伸出幾百條粗壯的樹枝,將別墅團團纏住,他們在飛機上釋放了鎖鏈,別墅就那麽被魔鬼松的樹枝托進了林海。

而叢夏和成天壁也被三兒帶來的變異灰鴿載著飛進了魔鬼松森林。

此時東北的氣溫已近零下四十度,半空中,寒風像刀子一樣刮著他們的臉。

叢夏大喊道:“三兒,半年多沒見,你好像長高了。”

三兒哈哈笑道:“多虧了你們,穆飛對我們可好了,經常用一些好東西跟我們換物資,現在大家吃穿不愁,還能生產點別的東西,要不然這麽冷的冬天,我們肯定熬過不去。”

叢夏也很替他們高興:“其實它也只是一顆樹,無非是大了點兒,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麽和平共處下去。”

他們越飛越近,魔鬼松的身體也幾乎塞滿了他們的視線。突然,從林海中冒出一根比人的腰還粗的樹根,飛快地升了上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同時,那樹根的尖端幻化出一張人臉,懸浮在四百多米的高空,以(— —)的表情看著他們:“真慢。”

“啊,松樹先生,好久不見了。”

“太慢了,我帶你們下去。”魔鬼松說完,腦袋帶著樹根飄了過來,像人臉蛇身的怪物一樣,還拖著長長的頭發,實在有些嚇人。它不由分說地用樹根把他們三個卷了起來,嚇得那些灰鴿撲著翅膀飛走了。

叢夏緊緊抓住了纏在他腰上的樹根,顫聲道:“松樹先生,你要幹什麽?”

“帶你們下去。”話音未落,樹根開始瘋狂地回縮,高速往地面墜落,從四百多米的高空一頭紮進了林海中。

叢夏控制不住地大叫起來,這他媽也太刺激了!三兒也跟著“唉呀媽呀”地叫了起來,就連成天壁都臉色蒼白。

整個墜落的過程不過十數秒,但對他們來說跟一個世紀那麽漫長,失重的恐懼和被樹枝抽打皮膚的疼痛實在是種折磨,他們有能量防具護身,雖然疼,但沒有受傷,三兒就沒那麽幸運了,差點兒被拍暈了。而最可怕的是越來越近的、眼看就要砸上去的地面。

叢夏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其實是不敢看了。下落的趨勢猛然一停,腰上的束縛松開了,三人掉到了地上。叢夏睜開眼睛, 哆嗦了半天沒站起來,要不是他年輕力壯,心臟都能嚇出毛病來。

成天壁把他扶了起來:“沒事吧?”

叢夏顫聲道:“還、還好。”

穆飛輕快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叢夏,三兒,還有那個不愛說話的小哥!”

只見穿著一身白色棉麻長袍的穆飛正奮力朝他們揮著手,穿著同樣的衣服,綁著長長辮子的魔鬼松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叢夏笑著走了過去。

三兒一邊走一邊嚎:“穆飛哥,我差點兒小命都給嚇沒了呀。”

穆飛驚訝道:“啊?你怎麽了?”

三兒委屈地看了魔鬼松一眼,發現魔鬼松在瞪他,沒敢告狀。

穆飛興奮地說:“叢夏,謝謝你們,我的房子終於回來了。”

成天壁左右看了看:“房子呢?”

“在上面。”穆飛指著頭頂。

他們擡頭看去,果然在很高的地方看到了那棟別墅。

“我和松松商量了,把它改造成樹屋,反正大部分時候我們都在樹上活動,我正在畫設計圖呢,這段日子又有得忙活了。”穆飛興奮得合不攏嘴。

叢夏笑道:“太好了。對了,你給我們寄的東西我們都收到了,都是好吃的,太感謝了。”

“沒事兒,反正我種了很多。你們跟我來。”穆飛將他們帶到一片菜地前:“看,這都是我們種的,這裏的土肥得很,種什麽長什麽,我們倆也吃不完。最近我正在設計花園,買了好多花的種子,等明年春天你們來玩兒,這裏肯定就很漂亮了。”穆飛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的菜地和花園,魔鬼松就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看來它也在慢慢接受穆飛的生活方式,就像穆飛接受了跟它在這片森林裏終老。

“對了,你們的貓呢?”

穆飛拍了拍手,大叫道:“泥泥!”

樹頂傳來一聲叫,一只半人長的小黑貓從百米高的樹上跑了下來,動作敏捷非凡,就跟跑在平地上一樣,一會兒就跳到了他們跟前,蹭著穆飛的大腿。

叢夏笑道:“它也變異了……等等,嘶,好像這不太像貓啊。”

成天壁也看了看:“這是豹子吧。”

三兒嚷嚷道:“你看,我多說了是豹子,你們不行。”

穆飛驚訝道:“真是豹子啊……”他皺起眉,“我一直把泥泥當貓養的,怎麽會是豹子呢。”

“黑豹和黑貓小時候長得很像,都黑漆漆的,不好分辨的。”叢夏笑道,“你要願意就繼續當貓養吧,反正它就算是貓,變異了跟豹子也沒什麽區別。”

穆飛摸了摸它的腦袋,有些無奈。

泥泥跟穆飛親熱完,又撲上去抱住魔鬼松的腰,腦袋使勁往它胸口蹭,魔鬼松一臉不耐:“這種生物真夠麻煩的,比你還麻煩。”嘴上雖這麽說,但他並沒有推開泥泥,就任它那麽蹭著。

穆飛笑道:“它這不是喜歡你嗎。”

魔鬼松哼了一聲,扭過了頭去。

晚上,他們升起篝火,穆飛收集了全套的高級廚具,哼著小曲兒給他們做飯做菜,還拿出冬天裏難得一見的水果和自釀的酒招待他們,他們一邊享受美食,一邊圍在暖烘烘的火堆前聊天。

叢夏把他們在昆明的經歷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眾人聽得津津有味,穆飛羨慕地說:“沒想到我原來住的地方已經變成螳螂谷了,真想回去看看啊。”

三兒驚奇地說:“你們運氣真夠好的,居然就這樣把事情解決了。鄧逍的老媽肯定特酷,三米高的螳螂哎。”

叢夏笑道:“不僅酷,還特漂亮,又火辣又漂亮。”

三兒神往不已。

他們天南海北地胡侃,在酷寒中,度過了一個溫暖而愉快的夜晚。

第二天早上,穆飛知道他們急著要走,心情很低落,他從懷裏掏出傀儡玉,珍重地交到叢夏手中,失望地說:“真想多留你們幾天。”

叢夏緊握住傀儡玉,誠懇地說:“穆飛,謝謝你,你救了很多人的命。如果可能的話,我們也想在這兒多呆幾天,你們的生活真讓人羨慕,但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穆飛拍了拍叢夏的肩膀:“聽說青海非常危險,你們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們回來,明年春天來找我,讓你們看看我的新家和花園,一定要來啊。”穆飛說到最後,聲音微微有些哽咽,在這個動蕩的時代,誰也不知道這一次的分離會不會是永別,哪怕再舍不得一些人、一些事,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遠去,那種哀傷和無奈,讓人無所適從。

叢夏勉強笑道:“放心,明年春天我們一定回來找你。”

穆飛展開雙臂,緊緊抱了叢夏一下,叢夏也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魔鬼松輕輕撅起了嘴。

灰鴿帶著他們再次飛上了天空,叢夏回過頭,看到林海中伸出一根粗壯的樹根,樹根的尖端一分為二,魔鬼松和穆飛分別漂浮於樹根之上,默默地目送他們離去。

叢夏心裏無限感慨。

成天壁篤定地說:“明年春天我們一定會回來的。”

叢夏笑道:“沒錯,青海算什麽,咱們肯定會帶著傀儡玉出來的。”

倆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眸中看到了堅定的信念。

回到昆明時,天已經黑了。

這是鄧逍母子相處的最後一晚,沒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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