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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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了!”

眾人心有餘悸,生怕它再次攻擊,魔鬼松只是隨手向他們甩點兒松針,他們卻需要全員奮力抵擋,如果這樣的攻擊再來幾波,他們不可能擋得住。

莊堯道:“松樹先生,我們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這次來,僅僅是想和你談話。”

根須盤錯成的巨手再次把莊堯抓到了半空,莊堯向眾人使眼色,讓他們不要動。

魔鬼松的巨臉看上去有幾分猙獰,“你們果然也是來要那塊玉的。”

莊堯冷靜地問:“還有其他人來過嗎?”

魔鬼松危險地瞇著眼睛,“有一些外國人。我不知道你們要這塊玉幹什麽,但這塊玉讓我感到身上充滿了力量,你們想把它奪走嗎?貪婪的人類,你們怎麽什麽都想要呢。”

莊堯道:“松樹先生,你呆在這裏太久,不知道外面世界的變化,你有興趣知道嗎?人類怎麽樣了,其他物種怎麽了,傀儡玉是什麽,末世的真相又是什麽,不如等我把這些告訴你,你再決定。”

魔鬼松猶豫了,有些煩躁地說:“別吵,再吵我就把他吃掉……白癡,我只是說說而已,你不要叫這麽大聲!”

那只根須大手就那麽立在了半空,莊堯坐在上面,正好和魔鬼松平視,魔鬼松不耐煩道:“說吧。”

莊堯清了清嗓子,把一年間發生的種種都條理清晰地闡述一遍,除了一些需要隱瞞的細節外,他尤其反覆強調了傀儡玉的副作用和它對於物種的重大意義。莊堯刻意避免了以人類的角度來述說,而是明示、暗示魔鬼松,傀儡玉的存在是對所有物種的威脅。

魔鬼松安靜地聽著。自從來到這裏,它再沒挪過地方,過著很閉塞的生活,對這個世界其實一點也不了解,也並不想了解。它只是棵松樹,並不在乎人類和其他物種變成了什麽樣,它只知道,在這個地方,沒有人可以傷害它、騷擾它,它可以安靜地生活。

但是,如果這片讓它感到充實的玉會帶來毀滅性的災難,它就必須好好思考一下了,畢竟高空太冷,它也不想再長下去了。

魔鬼松自言自語道:“這個小孩兒明顯比你聰明,能相信他嗎。”

叢夏道:“松樹先生,如果你不相信,可以跟我們去外面看看,你可以變成人類吧。”

魔鬼松瞥了他一眼:“我不能離開這裏。”

“為什麽?”

莊堯道:“它的根系紮地太深,如果離開這裏,會引發大地震。”

魔鬼松說:“離開這裏我要拔出或者自斷所有深埋地下的根系,這麽長時間的生長就白費了。再說,我從來沒打算離開,我喜歡這裏,我是樹,樹就應該在一個地方紮根。”

莊堯道:“我說的這些,都有足夠的證據。留著傀儡玉對你沒有任何意義,你已經足夠強大,強大到這個星球上沒什麽可以傷害你,你沒有野心,也不想繼續擴張,傀儡玉卻只會讓你永不停止地生長下去,這和你的意願相悖,既然如此,你要它做什麽。”

魔鬼松沈默了。

叢夏一看有戲,也跟著勸道:“松樹先生,你既然已經不想再生長,就不能把傀儡玉留在身邊,傀儡玉最大的作用,就是促進生物進化。”

“你說呢?你肯定是為人類說話,我可不是人類。我沒有代替你思考,你的思考能力就是我的。不行,我不這麽想,你真是太煩人了。”

眾人默默看著魔鬼松自言自語,他們不知道兩股意識是怎麽在一個生物體內並存的,難道跟人格分裂一樣?可人格分裂是自體分裂出來的兩種性格,魔鬼松和被它異種的人類,本身就是兩個個體,現在它們分享同樣的知識和記憶,卻有兩種意識和思想,魔鬼松占據主導,但那個人類的意識也一直爭取發言權,這實在是非常奇妙。如果不是這個人類的自我意識努力地存活,他們恐怕連跟魔鬼松對話的機會都沒有。

魔鬼松和自己體內的人類意識爭論了很久,有時會發出聲音,有時沈默,表情不停地變幻。過了很久,大手縮回了地面,莊堯也被放了下去,眾人不禁松了口氣。

魔鬼松樹幹上的巨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全身赤裸的男人從樹幹裏慢慢浮現,他看上去二十來歲,蒼白英俊,一頭黑發長得直垂到了地上,木木地看著他們,表情可以很形象地用一個當年網絡流行的符號來表示,就是這樣的(—_—)。

男人背後連著枝幹,從高空落到地上。

眾人有些緊張地看著這個人,這就是魔鬼松的人形?

魔鬼松轉動脖子,左右看了看,最後把目光落到了阿布身上。

眾人大氣都不敢喘。

魔鬼松突然擡起了胳膊,皮膚開裂,胳膊驟然伸長了五米,除了根部和手部是人類的皮膚外,其他地方是棕色的樹枝,那手直接觸到了阿布的胸口。眾人大驚失色,阿布更是嚇得一激靈,“喵”地叫了一聲,剛想往後躲,卻發現四只爪子被從地底伸出來的根須纏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莊堯急道:“你要做什麽?”

“摸摸。”魔鬼松坦然地說,然後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來回摸著阿布的毛。摸了一會兒,才收回了手:“原來觸感真的是這樣的。”

眾人臉都要歪了。

魔鬼松轉向叢夏,“你們想要這個嗎?”它突然把手伸進了胸口,胸口周圍的皮膚凹陷了下去,透出木質的紋路,它從身體裏掏出一個黑色通透的玉片,正是傀儡玉,而且比他們見過的任何一片都要大。

那傀儡玉離他們不過伸手的距離,可誰敢伸手,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可以給你們。但你們要為我做幾件事。”

叢夏喜形於色:“請說。”

“第一,我跟你們到森林外面看看,看看你們說的軍隊、武器,還有實驗錄像。”

“你不是不能離開這裏嗎?”

“只要我的根須連著這個身體就可以,我的根須覆蓋的森林直徑是170公裏,如果我放棄擴散式進化,選擇直線進化,用不了幾個月就可以伸到國家科學院。現在,這個身體可以在170公裏以內的地方自由活動。”魔鬼松擡起腳,果然,他的腳心連著根須。

“所以,這個身體不是你的本體,只是你的根須具化出來的一部分。”

魔鬼松點點頭。

“那這個身體有攻擊力嗎?”

“有,離樹幹越遠越弱,不過你們別想打我的主意,整片森林就是我,我就是整片森林。”

叢夏急忙道:“不敢,不敢。”

“第二,我需要一些東西,你們要給我送進來。”

“什麽東西?”

“很多,書籍、食物、衣服、娛樂用品,都是這個人類要的,嘖,真麻煩。”他有些不高興地說,“還要一只貓,黑色的貓。其他的我想到了再告訴你們。”

“好,沒問題。”

“第三,你們要去把這個人類的家搬來。”

“什麽?搬家?”

“對,在雲南,他有一個全木質的雙層別墅,他很想念那個家,你們去把那個別墅搬來,包括別墅裏所有的東西。”魔鬼松從身體裏又掏出一張有些破舊的紙,上面寫著一個地址,細細地樹枝卷著紙遞給了叢夏。

叢夏結巴道:“把、別墅、搬來?萬一別墅不在了……”

魔鬼松斬釘截鐵地說:“那傀儡玉就不給你們了。”

莊堯馬上道:“我們一定會搬來的。”

魔鬼松滿意地點點頭:“第四。”

還有第四……

“不準再讓任何人類的機器來監視或騷擾我。”

“是。”

魔鬼松點點頭:“走吧,他一直想去森林外面看看。”

直到這時,他們才有種危機過去的感覺,雖然魔鬼松提出的要求意味著他們要重返雲南,但能夠不跟魔鬼松起沖突,就是最大的勝利。

叢夏討好地說:“松樹先生,你要坐在貓身上嗎?”

魔鬼松扭過頭去:“不要,我不喜歡長毛的動物。難道你以為我需要人類用以慰藉心靈的東西嗎?”

叢夏碰了一鼻子灰。

魔鬼松走到三兒的身邊,突然毫無預兆地踹了他一腳,那看似勁瘦的腿,把四百多斤的鹿踢飛了出去,魔鬼松淡淡地說:“你在我的樹幹上撒過尿,你不好吃,我放過你吧。”

三兒嚇得差點兒沒爬起來。

魔鬼松腳下的土裏伸出幾根根須,盤錯成粗大的一股,呈拱橋狀,將它托到了半空中,那拱橋像地龍一樣開始此起彼伏地鉆進地底、再冒出地面,波浪一般往前延伸,始終讓魔鬼松坐在谷峰處,它們載著魔鬼松飛速前進,泥土不斷被翻飛,形成一幅壯麗奇妙的畫面。

眾人趕緊跳上坐騎,追著魔鬼松跑去。

回程比他們進來時輕松無數倍,任何飛禽走獸都不敢靠近。魔鬼松說的不假,整片森林都是它的。

他們很快就回到了約定的匯合點。幾輛偽裝過的軍車、機關槍和火箭炮正在待命。

唐汀之看到他們前方有一個赤身裸體、披散著長發、坐在不停起伏前進的樹根上的男人,立刻意識到這是魔鬼松的人形。

魔鬼松在他們面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仿佛在看一群螞蟻。

唐汀之看著魔鬼松:“你是大松樹嗎?”

魔鬼松歪著脖子看著他:“你在等我嗎?人類。”

“我在等我的同伴,沒想到你會來。”

“人類的小孩兒告訴了我很多末世後的情況,我要確認一下。”它的目光掃過那些破舊的軍車和簡陋的裝備:“看來人類過得確實很差。”

唐汀之沈聲道:“何止是差,這一年半的時間裏,全球總人口減少了67%,40億人在短短一年多的時間裏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這是毀滅性的災難,如果不阻止這場進化,人類會從這個星球上被徹底抹去。”

“人類的災難和我沒有關系,你們會在乎一個樹種的死活嗎。”

唐汀之道:“我知道你不在乎人類的死活,但這不僅僅是人類的災難,所有生物最終都會因為過度進化而毀滅。”

唐汀之和莊堯用同樣的觀點來迷惑魔鬼松,他們說的半真半假。如果不阻止寒武意識,生物確實會因為過度進化而毀滅,但前提是它們能活到毀滅的那一天,事實上,很多生物來不及走到進化的終極就壽終正寢了,而它們的子孫後代會把物種延續下去,可人類不同,人類正在大批地失去生育能力,最後會滅絕的,只有人類。但他們不會把這個告訴魔鬼松,如同他們不會為一個物種的消失而過多的關心,魔鬼松也不會在意這個星球上是否有人類或者大象。

他們的目的,是讓魔鬼松把傀儡玉交出來。

果然,魔鬼松已經基本相信了他們的說辭:“我要看實驗錄像。”

唐汀之馬上拿出電腦,畫面中一個接一個爆體的動物看上去觸目驚心。

魔鬼松道:“沒有植物的。”

唐汀之和莊堯的思路高度契合:“植物由於體積太大,找實驗場地和拍攝都很困難,所以進度很慢,不過已經初步有結果了,跟動物差不多,你想看更詳細的數據,得從科學院調過來。”

魔鬼松搖搖頭:“不用了。”

魔鬼松異種的是普通人類,不可能比腦域進化人聰明,莊堯已經成功將一個完整的末日世界灌輸進了它的大腦,用語言配合腦電波暗示,讓魔鬼松徹底相信了他。

莊堯道:“這就是全球物種面對的共同危機。我們為了挽救一切,正在到處收集傀儡玉,試圖把它們封印,希望松樹先生能幫助我們。”

魔鬼松淡漠地搖搖頭:“我才不會幫人類,你們達成我的條件,我把傀儡玉給你們。”

莊堯微微一笑:“這已經幫了我們大忙。”

魔鬼松看了看他們,再看看自己:“給我找套衣服來。”

唐汀之馬上讓人給魔鬼松找了套袍子。

魔鬼松邊穿邊自言自語:“為什麽要穿這種假皮?一點都不舒服。”

唐汀之皺眉看著他。

莊堯低聲道:“它異種的人類意識沒有消失。”

唐汀之眼中透出一絲驚訝。

穿好衣服,它頗為不滿地說:“他要吃人類的食物、喝人類的飲料、睡人類的床,還要人類陪他玩兒麻將。”

叢夏怎麽也沒想到最後會變成這番場景。

魔鬼松此時正坐在行軍帳篷裏,手旁放著花茶和英式點心架,上面擺滿了精致誘人的甜點,唐雁丘、柳豐羽和霍白正在陪他打麻將。

叢夏無語地看著魔鬼松面無表情地說“碰、放下、把手拿開”,感覺時空有點錯位。

魔鬼松突然轉過臉來,木木地瞪著他。

叢夏小心地說:“松樹先生,您還需要點什麽?”

“你踩到我的頭發了。”

叢夏嚇得趕緊後退一大步,他把頭發上的鞋印擦幹凈,討好地說:“我給您編起來?”

“嗯。”

叢夏把它的頭發編成一個長長的麻花辮,但辮子還是很長,他問魔鬼松:“松樹先生,頭發要不要剪掉一點。”

“你敢。”

叢夏當然不敢,退一邊去了。

成天壁道:“它打算呆到什麽時候?”

叢夏苦笑搖頭:“它呆多久咱們就要陪多久。”

成天壁沈聲道:“我們費勁千辛萬苦從雲南逃出來,沒想到現在又要回去。剛才我聽莊堯和唐汀之討論,我們移動一次不容易,如果去雲南,還要順便去重慶見吳悠,最後直接進入青海。”

叢夏道:“為什麽還要去重慶?”

“據傳徐鷹悄悄跟吳悠有了接觸,曹司令坐不住了。”

叢夏點點頭:“我很擔心科學院的情況,還有我二叔的安危。”

“叢教授不會有事的。莊堯說要留下來調查魔鬼松說過的‘外國人’是怎麽回事,這裏靠近邊境,莫斯科人肉眼就能看到魔鬼松,不可能一直沒行動,多半是他們的人。”

叢夏仰頭看著他:“天壁,你做好去青海的準備了嗎?”那一定是個危險萬分的地方。

成天壁沈默地點了點頭。

晚上,營地生起篝火,一群人在張羅晚飯,鄧逍在陪阿布玩兒一個大松塔,一人一貓把那松塔推著滾來滾去,地面都在跟著顫。

唐雁丘和柳豐羽躺在躺椅上,一動不動。

叢夏走了過去:“你們怎麽了?累了?”

柳豐羽有氣無力地說:“陪那松樹打了七個小時,腰好疼,現在換一撥人上了。”

叢夏笑道:“它可不怕累。”

“飯還沒好啊,讓他們動作快點,餓死我了。”

“好,我去催催。”

叢夏和成天壁走到一口口大鍋前:“好香啊三兒,做什麽呢?”

“龜蛇湯,可補了。”

“阿布吃什麽?”

“這兒可沒有魚,給它烤了兩只麅子,夠它吃了。”

“看著莊堯了嗎?”

“喏,帳篷裏。”

他們在一個行軍帳篷裏找到了莊堯和唐汀之。

艾爾就在帳篷外烤肉串,沈長澤和單鳴在敲花生那麽大的松子,準確來說,是沈長澤在敲,單鳴在吃。

單鳴看到他們,說:“這松子味道真好,就是殼兒太硬,咬不動。”邊說邊想咬。

沈長澤搶了過來:“跟你說了別咬,傷牙。”

單鳴繼續心安理得地吃現成的。

莊堯看向他們:“找我有事?”

“聽天壁說,你打算在這裏多留些日子?”

“嗯,一會兒再問問魔鬼松那些外國人具體的情況。雖然我們在聯合國會上達成了協議,要將傀儡玉封印,但其中蘊含的能量從末世以來就一直被擁有國探索,不會有人願意輕易交出來。”

“就算知道他們是什麽人,你打算幹什麽。”

“他們越過邊境跑到這裏來,總該給我們一個說法,也許他們有我們不知道的信息。”

這時,鄧逍扯著嗓子高喊:“開飯啦——”

眾人往篝火靠攏。

魔鬼松光著腳,身穿亞麻料的白色長袍,拖著一條及踝長的辮子,指揮道:“多放辣椒。”

炊事兵把一大盤烤肉放到它面前,並撒上了半罐子辣椒粉。

魔鬼松看著那紅紅的一層辣椒粉,皺了皺鼻子,夾起一塊肉放進了嘴裏,剛含進去兩秒就吐了出來,他怒道:“白癡,你為什麽要吃這麽辣的東西!”

炊事兵大氣都不敢喘。

魔鬼松臉色陰晴不定,似乎在腦子裏跟那個人類爭論,最後還是妥協了,滿臉通紅地吃起超辣的烤肉。

叢夏遞上一杯鮮榨藍莓汁:“松樹先生,請喝飲料。”

魔鬼松看也沒看:“加一勺糖再拿過來。”

莊堯支著下巴看著魔鬼松:“有趣,你們分享一樣的知識、記憶和感覺,但性格和喜好卻截然不同。”

魔鬼松沒理他。

“你享用的一切他都能感覺到?”

“嗯。”

“那麽你想什麽,他也都知道。”

“嗯。”

“好神奇啊。”莊堯嘆息道:“真想把你帶回去研究一下。”

叢夏從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腳。怎麽能對著這麽危險的生物亂說話呢!

“對了,只有你能擁有實體嗎?”莊堯不死心地問。

魔鬼松道:“他也可以。”

莊堯眼前一亮。

“這個身體只是一個分身,在我根系覆蓋的區域內,這樣的分身可以出現無數個,只要把他的意識放到其中一個,表面看上去他就像一個完整的人了。”

叢夏脫口而出:“那你為什麽不把他放出來?”

魔鬼松白了他一眼:“我不會讓他跟你們說話……別吵,再吵我就回去了。”

倆人有些失望,如果能直接跟魔鬼松異種的人類對話,他們肯定能得到更多有利的幫助。

吃完飯,莊堯問起魔鬼松說過的外國人的事。

魔鬼松回憶了一下:“兩個月前,他們坐著鳥飛過來,在空中被攻擊,落在離我不遠的地方。”

“他們做了什麽?”

“他們拿出一個機器,在我周圍探測,一個試圖爬到我身上,被我扔下去了,一個向我詢問‘黑玉’,還說我如果不把玉給他們,他們會向我投導彈。”

叢夏咂舌:“膽子真大。”

魔鬼松露出無趣的表情:“懶得理他們。”

莊堯道:“你知道他們是哪國人嗎?”

魔鬼松搖搖頭:“只記得他們重覆了幾次一個單詞。”它說了一個單詞。

成天壁道:“這是莫斯科語裏‘不’的意思。”

莊堯道:“他們那樣挑釁,你都沒殺他們?”

“我當時正在睡覺。而且,憑那只受傷的鳥,他們飛不出去的。”

“他們死了?”

“死在西南一帶。”

莊堯驚喜道:“你知道他們具體在哪裏嗎?屍體還在嗎,身上的東西呢?”

魔鬼松翻了個白眼:“你想要的話,我把東西送出來。”

“太好了。”莊堯跳了起來。

很快,魔鬼松操縱著那如蛇般起伏的樹根,從森林深處移動了過來,一會兒就到了他們面前,把載著的東西拋到地上。

那居然是一個巨大的鳥巢,鳥巢上還有四個鴕鳥蛋那麽大的蛋。

叢夏皺眉看了一會兒,突然,在鳥巢底部發現了一節人的腿骨!

莊堯蹲了下來:“禽類拿他們的骨頭築巢嗎?”

魔鬼松點頭:“鳥長得太大,樹枝無法承重,就需要獸骨支撐。”

唐汀之道:“把鳥巢拆了。”

鄧逍拿起一個大鳥蛋:“哎喲,這蛋好大,什麽鳥,好不好吃啊。”

三兒看了一眼:“山鴿子,不好吃,肉死硬。”

“那蛋呢?”

三兒嘻嘻笑道:“蛋還不錯。”

莊堯瞪了他們一眼:“放下,這些蛋要帶回去研究。”

鄧逍郁悶地把蛋放下了。

眾人七手八腳地把鳥巢拆了,搜出一堆零碎的東西。

他們把東西從雜草、樹枝和糞便裏一樣一樣地清理出來,收獲頗豐。

莊堯清點物品:“電腦、記事本、U盤、解碼器、采樣、測試儀、槍。”

艾爾拿熱毛巾給唐汀之擦手:“你看看你的手,你不是外科醫生嗎?”

“我又不會帶著細菌進手術室。”

“我說的不是這個,你的手受過傷,要少接觸臟東西。”

叢夏看了一眼唐汀之的手,發現他的手心有燙傷痕跡,掌紋已經看不清了:“大校,這些傷疤影響你的工作嗎?”

“肌肉靈活度差一些,增生皮膚略微影響我對溫度的感知,其他沒什麽。”

艾爾沖叢夏道:“這個你能治好嗎?”

叢夏摸了摸腦袋:“我沒修覆過傷疤,但我可以試試。”

唐汀之把手伸了過去:“哦?你試試吧。”

叢夏將能量註入,加速細胞新陳代謝,修覆那些壞死的皮膚,直到掌心再找不到受過傷的痕跡。

艾爾驚喜道:“太好了!”

唐汀之也難得湧現笑意:“叢夏,謝謝。”

叢夏擺擺手:“不客氣,舉手之勞。”

沈長澤看了單鳴一眼:“你……”

單鳴搶道:“不需要,我不需要修覆任何傷疤。”

沈長澤皺起眉:“為什麽?”

“傷疤是男人的徽章,你這小屁孩兒懂什麽。”單鳴說完,昂首挺胸地走了。

唐汀之和莊堯開始研究起那些遺物。

魔鬼松坐在一旁喝著消食的果醋,享受著林間的微風,好不閑適自在。晚上,他要求的真絲床品和熏香到了,他滿意地進去睡覺,其他人則成堆地擠在帳篷裏,待遇天差地別。

第二天,唐汀之命人去找的黑貓終於到了,馬不停蹄地送到了魔鬼松手上。

魔鬼松抱著那只黑不溜秋地小奶貓:“它是變異貓嗎?”

叢夏道:“現在還沒變異,以後說不準。”

阿布好奇地把腦袋湊了過來。

小奶貓發出細嫩地叫聲,用爪子拍了拍阿布的鼻子,阿布眼睛晶亮,伸出大舌頭就想舔,被魔鬼松瞪了回去。

他把奶貓塞進衣服裏,“我回去了,把那棟房子搬過來再來找我。”

叢夏壯起膽子:“松樹先生,讓我們和你體內的人類說句話吧。”

魔鬼松冷冷地看著他:“找死?不行,你不能跟他說話。”最後那句分不清它在和誰說的,“不行,不行。”魔鬼松又重覆了兩遍,顯然在爭執。

眾人忐忑地看著他“精神分裂”。

最後,魔鬼松憤怒地說:“兩分鐘。”地底頓時冒出幾縷樹根,那些樹根糾結盤錯,越長越高,慢慢幻化出了人的樣子,竟是個與魔鬼松長得一模一樣的男子,但氣質和神態卻相差很多,這個男人溫潤俊雅,如果魔鬼松是這樣(—_—)的,那麽他就是這樣(^ _ ^)的。

男人笑了笑:“你們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穆飛。”

眾人還沒從驚訝中回過神來。

穆飛溫和地笑著:“謝謝各位這兩天的招待,這是我變成松樹後,最開心的兩天,在森林裏雖然很平靜,但也太寂寞,我可能永遠都無法離開,希望大家偶爾能來看看我。”

叢夏感嘆道:“你的自我意識沒有消失,真是太好了。”

魔鬼松“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穆飛道:“我最大的心願,就是那套房子。那房子是我父親親手設計的,是父母留給我的遺物,請你們務必把它帶來,就算只剩下骨架。”

“你放心,只要那個房子還在,我們一定把它搬過來。”

穆飛笑了笑:“謝謝各位。”他摸了摸魔鬼松懷裏的小奶貓,“我以前養過一只黑貓,末世的時候死了,以後有它陪著我們,這麽漫長的時光,應該會好過一些。”

魔鬼松不滿道:“你現在是樹,不是人,樹是不能成天換地方的。”

穆飛無奈道:“我明白。”

莊堯道:“但你的心還是人類,我們現在正處在最危急的時刻,希望你能幫助我們。”

魔鬼松瞪著莊堯:“閉嘴。”

穆飛嘆道:“可我做不了主……”話音未落,他的身體瞬間崩離成樹根,縮回了土裏。

魔鬼松冷道:“不要打我們的主意,我對人類的事一點都不感興趣。趕緊滾吧,下次再來,一定要帶著那棟別墅。”說完,他乘著起伏的樹根,抱著小奶貓,頭也不回地走了。

叢夏遺憾地說:“這麽強大的能力,如果是那個人類來主導就好了。”

莊堯搖搖頭:“不可能的,在他們異種的時候,魔鬼松已經超越人類百倍強大,他的意識沒有消失已經是萬幸。”

“是啊,萬幸,只希望那棟別墅還在。”

莊堯道:“造也要造一棟出來。”

成天壁問道:“那些莫斯科人的遺物,查出什麽了嗎?”

“正在破譯他們的加密檔案,還找了人翻譯他們的筆記。”

“我們還要繼續在這裏等?”叢夏問道。

莊堯道:“擔心叢教授嗎?”

叢夏點點頭。

“放心吧,叢教授的腦域進化程度很高,至少能讓一個高等級變異人失去行動能力2到4秒,身邊還有人長期保護,不會出問題的。”

叢夏嘆了口氣。

臨時營地裏,一部分人破譯檔案,一部分人翻譯筆記,其他人也沒閑著,用心修煉著。

李道藹突然找到了叢夏:“我已經到達臨界點了,不如就在這裏幫我突破二階吧。”

叢夏驚訝道:“在這裏?還是回科學院比較安全。”

“實驗室幫不了我,所以沒什麽差別。”

叢夏拿不定註意,看向成天壁。成天壁點點頭:“今天睡足覺,明天開始。李警官,有些話要說在前面,叢夏不能百分之百保證你的安全以及一定讓你突破二階,關鍵在你自己。”

李道藹點點頭:“我明白。”

霍白皺眉道:“統領,這荒郊野外的,萬一受了傷怎麽辦,還是回去再說吧。”

成天壁道:“受了傷,叢夏可以修覆,能不能突破二階,跟環境沒有關系。每拖一天,他體內的毀滅性寒武能量就多一分。”

李道藹表現得很淡定:“如果姚潛江在這裏,他也一定會這麽決定的。”

沈長澤露出微諷的笑意:“當然,他比你心急多了。”

李道藹笑道:“他從來不肯屈居人下。”

成天壁一行人被安排在一個帳篷裏,晚上大家都有些睡不著,鄧逍唉聲嘆氣地說:“魔鬼松一走,夥食就下降好多啊。”

莊堯道:“那你就在林子裏和他呆著,想吃什麽有什麽。”

鄧逍被噎了一下:“那多無聊,算了。”

莊堯問道:“叢夏,你還有多久才能突破二階?”

“一個月之內吧,你呢?”

“兩、三個月吧。”莊堯嘆了口氣,“我太缺時間了。”

莊堯是他們所有人裏最忙的,身為團隊的“腦”,不僅要給他們制定訓練項目、設計武器、關註每個人的進化,身上還肩負著科學院裏很多項目,同時修煉也需要大把時間,他每天只能休息四五個小時。

叢夏道:“你也別太累著了,你和我二叔都是,不管怎麽變異都還是人,不是機器。”

莊堯“嗯”了一聲,他的嗓子還沒完全變聲,介於孩童和少年之間,青嫩好聽。

“小鄧,你呢?還需要多久?”

“我自己感覺……可能也是兩、三個月吧。”

莊堯道:“我給你縮減一下體能訓練和返祖訓練,你再增加兩個小時用以突破二階。”

鄧逍高興極了,比起累得半死不活或者被毒得翻白眼的那些訓練,他當然願意修煉了。

叢夏道:“天壁,你呢?”

“二階大約30%,照這個進度,突破三階還要一年。”

“等你到達三階,肯定能全身元素化了。”叢夏的語氣很興奮。

莊堯道:“正好,我們不會很快去青海,我們現在對那裏了解太少,調查和研究至少也需要三五個月,在那之前,一定要加緊訓練。我對你們的要求是,成天壁至少要達到2/3的身體可以元素化,並且全員突破二階。”

叢夏憂慮地說:“阿布怎麽辦呢。”

莊堯的語氣也很凝重:“阿布是最難辦的,我現在在嘗試用腦電波控制它修煉,也就是說,其實是我在幫它修煉,它自己是無法做到的,但這不是長期的辦法。不過,阿布的能量是我們之中最低的,真到了它需要進階的時候,只能靠你把它的能量清洗一遍了。”

“希望這個辦法管用。”

懷著一絲擔憂和對未來任務的忐忑,他們在聊天中慢慢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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