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今天上午我才聽胡嫂子說胡大哥如何對她情真意切，此生只她一人，如今為何對著你大哥鐘意的女人瞧著沒夠？”

胡言偏頭，道：“嫂子別誤會，阿言只是沒想到嫂子真的會來找大哥，我以為你早在剿匪的時候就逃走了。”

“我…… ……”洪海棠是知道朝廷想要剿匪的，只是那個時候她勸了，讓他一起去西域，他不願意，她沒想到的是朝廷剿匪那麽快，而那時她確實不在元涯鎮。

“阿言知道，大哥一定做了萬全的方策，早就給你想好了去路，只是嫂子為何當初離開了，又要回來？”

“當初，我確實不在元涯鎮，我定然不想他有事的，可如今他被判秋後問斬，海棠實在別無他路了，不知道怎麽才能就他，我現在只想看看他，確認他安好。他還好嗎？那些官差有沒有對他施刑？”洪海棠神情焦躁，渴切的望向胡言。

“那些人每個人都免不了施刑，大哥也是，每日必然遭受一番刑打。好在慶王接受了雲帆少舸等人，答應他們給獄頭遞了話，讓他們盡量少施不施刑或力道輕一些。上一次我見大哥，他身體還好，只是精神方面有點萎靡，那時他也不讓我去看他。他還說，若見到你，替他說一聲抱歉。”胡言回想著那一日的情形，對洪海棠說道。

講到抱歉，洪海棠忍不住悲傷，手心捂著心口淚流滿面，她咬著唇哭泣，心中想道：“程千方，知道對不起我，為什麽當初還不跟我走？”

洪海棠抽泣了一會兒。接著洪海棠看向胡言，問道：“明日可以去看他嗎？”

“嫂子，明日我安排一下，大概後日可以去。”胡言想了想，說道。

“嗯。你們打算怎麽救他？”洪海棠冷靜下來之後，將這幾日一直盤繞在心口的問題問出口。

胡言齊定神傷了一會兒，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朝廷上下全部嫉惡如仇，非得斬殺匪寇不可，如今，想要求情的話皇上不會答應。”

“你求過皇上了嗎？”洪海棠盯著他問道。

“不瞞嫂子，言沒有求過。不是言不想救大哥，而是現在求皇上確實沒有結果，相反會引起他的反感。慶王曾經為大哥說過話，卻也被皇上誤以為他是否勾結過土匪。想要為大哥說話，卻可能一不小心就會被扣上勾結土匪的罪名。況且言來自於元涯鎮，也確實勾結過大哥，但絕不是在這個時機被揭發，到時候就真的每人可以為大哥奔走了。言想想一個完全之策，可以給大當家一個擺脫罪名的機會。”

“我明白，想要救出大當家，僅憑你一人之力還不行。”

“叩叩…… ……”一個老婆子推門進來，“老爺，吃晚飯了。”

“嫂子，請。”胡言將洪海棠請上前來，而後呵斥那個正拿眼色唐突洪海棠的婆子說道：“阿婆，可不要那麽無理，這是我和夫人的貴客。”

“是，老爺。”老婆子恭敬的回道，但是瞧著那神色只怕也是陽奉陰違的主兒。

夜晚，晚飯後，洪海棠獨自散步在後院，本來紅杏是要作陪的，但是看著她還帶著幾個奶娃娃，洪海棠便沒讓她陪伴自己，說是自己要走一走。

半路上，她聽見丫鬟們正在議論自己，說是自己可能成為胡老爺的第一個侍妾。

洪海棠不免失笑，難怪那婆子一直警惕著自己。

回到房中，紅杏替相公脫了鞋子，拿了盆熱水給他泡腳，坐在旁邊幫他捏著肩，道：“今日嫂子帶了不少禮物給孩子，沒帶著的幾個她也塞了銀票給孩子們。看得出她是真擔心，想要托我們救出大哥。阿言，你一定要幫幫海棠。”

“我會的，那是我的大哥，不管是出於情義還是什麽，救他我義不容辭。”胡言拍了拍妻子的手說道，“倒是嫂子，她哪來那麽多錢？”

“我聽她說過，就是這些年，大哥早把她送下了跳虎山，她在元涯鎮做了點生意，賺了一些錢。我猜她，這次上京城應該帶了不少錢過來，一定是為了疏通關系救出大哥的。”紅杏說道，“嫂子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是我不好，能力不足，救不了大哥。”

紅杏站到胡言對面，面對著面對她相公說道：“相公，這跟你的能力沒關系，陛下好不容易抓了那麽多土匪，哪會輕易放虎歸山。”

“娘子～”胡言將她摟進懷中，“謝謝你一直陪在我身邊。”

紅杏回抱住他，“因為你是我的相公。”

次日，洪海棠在胡府裏面，陪著紅杏做了些糕點，又陪著兩個女娃娃玩著，鬧騰了半日。

胡言回府用飯後，告訴洪海棠，道：“辦妥了，只不過明日不是我的休沐日，沒法陪你過去，我讓紅杏陪你。”

“不必，孩子們還小，嫂子在家照看他們就好，我自己去可以的。”洪海棠拿著批文，眼裏晶瑩滾動，恨不得馬上跑到城南牢獄去。

“還有，這是少舸從慶王那裏求來的批文，若是有人問起…… ……”

“我明白，多謝！我不會連累你的。”

胡言苦笑，“也不怕，若是皇上真的要細查起來，我和少舸他們都會被徹查，就不會那麽好過了。”

“按照你的意思是，皇上雖然想剿匪，但也想招安，並不是那麽非得血腥鎮壓不可了。”洪海棠思索著道。

“皇上的心思我並不知道。”胡言如實道。

“幫我打聽一個事，斯明城知府袁弘志是怎麽樣升遷的？”

胡言勾勾唇，“這個人是我們京城的名人，不必打聽我便能告訴你。他也是我們的老鄉了，因為元涯鎮的經濟發達，百姓安居樂業富且有餘，所以被升遷為斯明城知府。又因為他在經商方面確實有建樹，所以皇上便把他調入了京中。”

“你的意思是皇上確實重商否？”洪海棠眼珠亮晶晶的看向他。

“是。”

洪海棠微笑，“那麽袁弘志除了本身的能力之外，他還有哪些勢力？跟京城哪些人交好？”

“這個我得打聽打聽好再跟你講，你要知道這些做什麽？”胡言問道。

“有用，我貌似知道怎麽救他了。”洪海棠吐了一口濁氣，又對紅杏說道：“嫂子，也麻煩你打聽一下袁弘志後院的人分別是些什麽人又跟哪位大官交好。”

“好。”

“多謝你們。”洪海棠對著他們一拜，說道。

一夜焦躁不安，洪海棠拿著批文放在懷裏，仔細摸了一遍又一遍。天還未亮，洪海棠便起來開始準備包子的餡料和和面，又做了一些米飯。

胡言一家起來的時候還順便斷了一碗粥一疊包子給他們用早飯，而她自己拎著兩籃吃的喝的從後門坐上馬車去往城南的牢獄。

第 36 章

城南的牢獄，隱藏在幾棵古老的參天大樹之後，陰森黑暗潮濕。

洪海棠下了馬車之後，提著籃子走進去，一步一個潮濕的泥腳印，往腳下一看，鞋子也是沾了許多些泥土，腳邊的裙子也打濕了。

到了牢獄門口，守門的大人鷹脧狼顧，聲音帶著寒風，冷冽凍人，“誰？”

洪海棠遞出手上的批文，“探監的。”

“探誰？什麽關系？”他陰狠的盯向洪海棠，如同被毒蛇纏繞上一樣。

“程千方，無可奉告。”洪海棠眼光堅毅的盯回去，好一會兒，男人還是沒有放她過行。洪海棠遞出其中一一小包袱包子，道：“這是我早上在街上買的包子，猜想官爺們應該還沒吃早飯，便給你們帶了一些過來。還望官爺給個方便。”最後洪海棠拿了一錠銀子遞給那男人。

陳遠結果一包袱的包子，卻沒有接受銀子，示意手下放人進去。丟了一個荷包給她，道：“防蟲。”

“多謝官爺。”洪海棠對他行了一禮。

進到牢獄裏面，裏邊更加濕漉漉的，泥地上也積滿了水，牢獄裏面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餿味和茅廁的便味，空氣中的氣味紛雜，洪海棠慶幸自己沒有吃過任何東西，否則那得吐出來呀。裏面很昏暗，特別黑，唯一的亮光是房頂上透開的天窗，這僅存的一個狹小的空氣置換的小窗口卻也被枝繁茂盛的樹葉擋住了光亮，整個偌大的牢房全靠門口的一盞火把撐亮。

黑暗中，仿佛有一個洪濕滑的生物滑過腳邊，洪海棠嚇得大叫一聲，差爺從外面走進來一個人罵道：“喊叫什麽？”

洪海棠立刻賠罪道：“抱歉，不小心腳滑了一下，叨擾您了。您隨意，保證後面不打擾您。”

“娘們？”

“餵～我們的牢獄裏面居然進來了一個嬌滴滴的娘們～”

“喔～在哪裏呀？過來給哥哥看看～”

“給大爺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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