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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小狐貍要吃大灰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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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去天睿山以前,胡策給仍在隱月幫的親信寄了書信,讓人提前到山腳來接他們一下。他將疊好的紅花裝在一個琉璃瓶中,臨行的那天陽光很好,照在瓶身上,能清晰地看見琉璃千變萬化的色澤——胡策覺得十分漂亮,李晏卻覺得艷俗。

不過再艷俗,也是胡策一點一點折起來的心意。

對上胡策小心翼翼詢問的目光,李晏說不出刻薄的話來。他踮腳親了親胡策,道:“很好看。”

胡策張了張口,欲言又止。

李晏了然地揉了揉胡策金色的頭發:“我會等你的。”

天睿山距離京城並不算很遠。三個人快馬加鞭,天剛亮時出發,在夜幕完全降臨之際就抵達了山腳。

遠遠地,便看見一簇火把的亮光,大抵就是與胡策通書信的妖。走近,才發現對方也是只虎妖,身形比方佑生還要高一些、比胡策更壯,笑起來也更憨——但他的笑是對著陸歌識和胡策的,在與方佑生對視上的瞬間,眼裏閃過了不太友善的兇光。

方佑生隱隱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陸歌識翻身躍下馬背,不待方佑生阻攔,跑到了對方身前、抱了個滿懷。

“良翰哥!”陸歌識單純地是因為見到了多年未見的摯友,興奮地說,“你長高了好多啊!”

火光之下,陸歌識的五官更加清晰地展現在眼前,褪去了從前的青澀,染上幾份天然的媚意。

胡良翰看得有些呆:“你……變得更好看了。”

“真的嘛!我——嗯?怎麽了?”

陸歌識話說到一半,忽然被方佑生扯著後領從胡良翰的懷裏拉了出來,不明所以地回頭問道。

方佑生的臉色差到極點。在陸歌識回頭以後,胡良翰的笑意便褪去不少,淡漠地看向他。

胡策及時地圓場道:“邊走邊說吧。”

胡良翰瞥過方佑生牽著陸歌識的手,對胡策道:“哥,我還以為你不會再回來了。”

“本來……是不太可能回來的。”他們並不打算把計劃告訴別人,只說,“還是放不下這兒。”

胡良翰並不懷疑,又問:“這位是……?”

“方爺,方佑生。”見方佑生沒有要開口的意思,胡策道,“是狼妖。”

“狼?”胡良翰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孤狼?”

方佑生的眉頭皺得更緊。

“方爺是身不由己。”陸歌識替他說話,不滿地對胡良翰道,“你這樣不禮貌。”

胡良翰:“我就是好奇,隨口問問。”

“佘顯海知道我們要來以後,有沒有說什麽?”胡策問。

佘顯海是如今掌管匪幫的蛇妖。胡良翰道:“沒有,他剛好這幾日要下山去,就讓好好招待你們。”陸歌識“哼”了一聲:“他才不可能這麽好心呢,不然當初也不會趕我走。”

“當初是他趕你走的?”方佑生問,“你先前不說是你自己想走的麽?”

“不是。”胡良翰搶著解釋道,“是佘顯海故意讓歌識住到了另一個破舊的房間去,用膳的時候還有佘顯海的狗腿子去欺負歌識,讓他吃不好、又睡不好,最後逼不得已,才下山去的。”

方佑生冷冷道:“你知道得這麽清楚,也沒有幫幫他?”

“……我也才比歌識大一歲,那會兒什麽都不會。”

“良翰哥已經幫了我很多啦,他還會把飯分給我的。”陸歌識道,“只是我自己實在受不了了。”

方佑生牽著陸歌識的手握得更緊了些,盡力保持著體面,將話題扯開:“那依你們看來,佘顯海眼下這樣是有何打算?”

“佘顯海圓滑奸詐,喜歡用陰招。當初就是他給幫裏介紹了典當的渠道,才讓他留下來的。”胡策道,“我猜他是想先試探幫裏人對我回去的態度,再決定往後怎麽打算——畢竟我既已決定要回,就算他攔著,我也一定還是會回來的。”

方佑生琢磨道:“圓滑奸詐……第二個俞聽雲?”

胡策搖搖頭:“他還不至於那麽瘋,只能說是個貪婪的小人,但若要說有多壞……倒也沒有。”

陸歌識嘟囔道:“他都那樣對我了,還不壞?”

“咳,我的意思是,他不會去做殺人放火之類的惡事。”胡策說完,又有些不確信,問胡良翰道,“這幾年有變麽?”

“沒有,但劫鏢的事是越做越多。”胡良翰嫌惡地說,“佘顯海都從一條細蛇變成一個橫陳著的水桶了。”

方佑生無意中看見胡良翰藏在衣襟底下的金鏈子,不動聲色地挪開了視線。

抵達隱月幫時已是深夜,大部分匪妖都已經入屋歇息了,只有守在門前的幾只妖見到胡策以後詫異又激動地迎上來,噓寒問暖了一陣子。

“……三間房麽?”

聽完胡良翰給他們指的路,方佑生停住腳步,問。

胡良翰比他更加意外:“……不然呢?”

陸歌識摸了摸後頸,不好意思地說:“我和方佑生睡一間就好了。”

胡良翰睜圓了眼睛,他察覺到陸歌識對方佑生的情意,卻沒有料到兩人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一時之間沒能控制得住心頭湧上來的怒意,攥住了陸歌識的手腕:“當初不是說好要同我在一起的嗎?!”

陸歌識被氣勢洶洶的質問嚇到,在方佑生將自己解救出來以後,瑟縮在方佑生後頭,道:“那時候我還不懂事呢。”

胡策也皺起眉頭:“良翰,你把歌識弄疼了。再說都是兒時的戲言,怎麽能作數?”

胡良翰胸口起伏,牙關緊咬,片刻,對陸歌識道歉:“我只是……還喜歡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打得陸歌識措手不及:“我、我……我有喜歡的人了。”

“我知道。”胡良翰露出溫柔的笑,“只是隔了這麽多年,終於可以有個機會告訴你了。歌識,我們以後還能是朋友麽?”

方佑生忍住了打老虎的沖動。

他這樣說,陸歌識也不好反駁,點了點頭:“可以……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不會介意!”胡良翰又借機抱了抱陸歌識,“晚安,歌識。”

陸歌識連忙推開胡良翰,結巴著說:“晚、晚安。”

方佑生迫不及待地將陸歌識拉進房間裏,關門前瞪了胡策一眼,咬牙切齒地說:“你還真是有個好、弟、弟。”

無辜中槍的胡策:“……他也不是我親弟弟啊。”

“方……唔!”

門一關上,陸歌識便被方佑生扶著後頸深吻住了,一直到他幾乎要腿軟,方佑生才不滿地松開他,在他的耳廓和臉頰上輕咬,重覆陸歌識對胡良翰的稱呼:“良翰哥?”

陸歌識模糊地記得曾經也發生過一次類似的對話,但當時的方佑生可沒有這樣蠻不講理地對自己上下其手。

陸歌識卻還是沒有脾氣,欲拒還迎地搭著方佑生的肩,委屈道:“那要怎麽叫嘛。”

“就叫大名不行麽?”方佑生道,“你只叫我的大名。”

“我也可以叫你佑生的啊,佑生哥。”

陸歌識喊得軟糯甜膩——其實他不是沒有這麽喚過方佑生,只不過都是在一些私密的時刻。方佑生聽得一陣口幹舌燥,啄吻了一下陸歌識的唇:“那也只能這樣叫我。”

陸歌識苦惱道:“你不講道理。”

“就不講。”方佑生理直氣壯地抓著陸歌識的手指咬,“不準叫他哥。”

“知道啦……”陸歌識喜歡看方佑生吃味的模樣,心裏鼓鼓脹脹地,摟住男人的脖頸,“只叫佑生哥哥。”

方佑生被他這麽喊,剛起了些旖旎的心思,又聽陸歌識道:“不過良——胡良翰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麽?以前是什麽樣的?”

“以前……和胡大哥比較像吧?”陸歌識思索片刻,說,“總覺得他現在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方佑生繼續酸溜溜地說:“那是因為他想要從你身上得到的更多了。”“真不是那樣的!”陸歌識爭辯道,“就是感覺他的為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這兩天再觀察看看吧。”

方佑生不願一直提起那只晦氣的老虎,他把陸歌識抱到床上去,壓住小狐貍的手腳:“你再提那老虎……”

陸歌識臉頰上染上一層薄粉:“……你就?”

方佑生低頭咬他的下唇:“就把小狐貍吃掉!”

陸歌識嘻嘻地笑起來,輕輕松松地就掙開了方佑生的手,曲起腿,將腳丫子抵在方佑生的胸口,歪著腦袋同他撒嬌:“你舍得吃小狐貍?”

“不舍得。”方佑生壞心思一大堆,忽然在陸歌識身旁躺下,安詳地閉著眼睛,唇角上揚,“但小狐貍可以吃大灰狼。”

陸歌識翻身趴在方佑生身上,撅著嘴巴親了親男人的鼻尖:“怎麽吃呀?”

方佑生得逞地說:“我教你。”

陸歌識興致勃勃地按著方佑生說得一步步做下去,等到發現自己被騙了,才羞惱地鬧著說要自己去另外一間房睡覺。不過最後還是被方佑生治得服服帖帖的,在男人的懷抱中安穩地睡下。

兩人鬧得歡,誰都沒有發現,紙糊的窗戶被人戳破了,一只滿是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屋內的他們,一整夜都未曾消失。

【作者有話說:

最後是臍橙,細節就靠大家腦補啦!

感謝[玄枵]寶貝打賞的一個三葉蟲!(我真的老是在發表完章節以後才想起來要謝打賞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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