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小狐貍被擄走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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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佑生不滿地坐正了身子,嫌棄地看著逐漸走近的將士。

說巧不巧,這幾人恰好是上回同方佑生到中原去除怨妖的幾個將領,見到方佑生以後皆十分驚喜,恭敬地向兩人行禮。

這幾人也都是胡策的親信,對於方佑生將一只狼妖帶回府、以及陸歌識出現在中原的事一直守口如瓶,所以方佑生對他們的印象也還算是不錯,沒有急著趕他們走。

畢竟多幾個能夠信服的人,陸歌識的安全就會更有保障一些。

“誒,方爺已經捉到狐貍了?”這幾人只大概猜到陸歌識是妖,並不知道他是狐妖,便口無遮攔道,“怎麽不烤了吃?最近春寒料峭,夜裏冷,還能扒了皮給小少爺做個披肩。”

陸歌識怒道:“我才不要披肩!”

那人以為自己觸了小少爺的什麽黴頭,訕訕閉上了嘴巴。

方佑生安撫地拍了拍陸歌識的後腰,邊對那人道:“他不喜歡,便算了。你們捕到些什麽了?”

“捕了只鷹,還有幾只鴿子。這家夥還去掏了不少的鳥蛋。”

“只捕了鳥禽?”

領頭的人叫賽熠,他放低了聲音,說話時警惕地望著四周:“我們幾個不想去出那個頭,替太子做事。就捕些好吃的,一只鷹足夠撐面子了。”

方佑生了然地笑笑:“你們倒是想得開。”

“說起這事兒……”賽熠和弟兄們交換了個眼神,試探地問方佑生,“胡將軍……真的沒了?”

“你們做好分內的事即可。”方佑生不答,“莫要亂問。”

這話說得玄乎——若胡策真的已死,方佑生直接點頭便是了;可方佑生卻偏偏說了這樣的兩句話,很難讓賽熠不去猜想另外一種可能。

陸歌識見氣氛忽然沈寂下來,出聲活躍道:“那我們什麽時候可以吃啊?”

方佑生:“餓了?”陸歌識坦誠地瞇著眼睛笑:“饞了。”

賽熠問:“小少爺想吃鴿子麽?方爺打了什麽?”

方佑生:“我這兒有只鹿,兩只兔子。人多,都烤了吧。”

“好嘞!”

時而有其他的士卒武官從他們身邊行過,有方佑生在,這些人雖不敢出聲嘲諷,但眉眼間也盡是鄙夷的神色——春獵明明就該一刻不停地捕獵,哪有天還未暗就急著燒火烤肉吃的道理?更何況將軍之位還未定下,不求上進的男子與懦夫有何異?

但幾個人皆不在乎旁人的眼光,賽熠甚至是有備而來,從衣兜裏掏出了胡椒和辣子來調味,肉脂的腥膻氣被辛香掩蓋住,陸歌識饞得不住地吞咽口水,目光直勾勾地釘在賽熠烤肉的手上:“還要多久啊?”

賽熠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道:“還要一會兒。小少爺嬌嫩,吃得太生不好。”

我才不會嫌生呢。

陸歌識就差搖著尾巴等肉吃了,看得方佑生心裏來氣,暗中拍了拍小狐貍的屁股,悄聲道:“他給你烤個肉,你就這麽喜歡他了?”

“你別亂拍!”陸歌識緊張地看了看其他人,嘟囔道,“我不是喜歡他,是喜歡肉。”

“那喜歡肉還是喜歡我?”

“哎呀!”陸歌識奶兇奶兇地瞪他,“這麽多人呢!”

蔚藍的天色漸沈,周邊有更多星星點點的橙色篝火燃起,一度充斥著殺戮與捕食的森林短暫地重歸平靜,煙火與食物的氣味飄散開來,使人們緊繃著的神經也不自覺地放松下來。

方佑生側耳傾聽著陸歌識小聲和自己說的閑話,卻並未放松半分警惕——俞聽雲一定會上山來作祟,既然白晝時分未見到過,那這人就極有可能會想從暗中偷襲。他不敢放松,也不能放松。

為避免引發山火,眾人皆是沿著一條溪流搭的篝火。陸歌識吃飽喝足了,見那冰涼清澈的溪水,心裏癢癢,纏著方佑生要下水去玩。

陸歌識拿了根樹枝去探溪流的深淺,然後遞到方佑生眼前,道,“看!這溪水很淺的,不危險!”

“怎麽就這麽貪玩呢。”方佑生無奈道,“回去再玩不好麽?”

陸歌識努著嘴,踢了踢腳邊的石子:“回去你又要忙這忙那,又不準我自己出去玩,哪有時間玩水嘛。”

賽熠幫襯道:“這小溪就在眼前,咱們都看著點就好了。”

“嗯嗯!”陸歌識興奮地點頭。

“……好吧。”方佑生幫陸歌識把褲腿挽起來,順勢在他人看不見的角度將他腳踝上的鈴鐺解下來,暫時放在了自己的袖子裏,“小心點,別劃破腳。”

“知道啦!”

陸歌識跑到溪流裏去,冰涼的溪水激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閉著眼睛打了個寒顫,卻又興奮地揮手,朝方佑生喊:“好涼!”腳邊一癢,陸歌識低頭,正好見到一條小魚從自己腳背上游過去,他眼疾手快地彎腰一抓,卻被小魚機靈地躲了過去。

“還有魚呢!早知道烤魚吃啦。”

“你抓一條來,我替你烤。”方佑生向後撐著身子,寵溺地看著小狐貍,“替你把刺都挑了。”

“真當我抓不到麽?”陸歌識挺著胸脯,“你等著!”

濕漉漉的魚身濕滑,陸歌識好幾次都已經捉住了,卻在拿起時讓那魚從掌間滑走了,最後一次還被魚鰭割破了手,纖細白嫩的手上登時出現了一道滲著血的口子。

陸歌識吃痛地握著自己的手腕,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淚花,看向朝自己奔來的方佑生:“好疼。”

“你……”方佑生咽下責怪陸歌識的話,轉頭問其他人,“你們帶瘡藥了麽?”

一行人皆搖頭:“我們都不把這圍獵放在心上,哪還會帶藥。”

賽熠起身道:“我去別的人那兒問問。”

傷口不淺,陸歌識下意識要捧溪水沖洗傷口,被方佑生及時制止住:“水臟,不能用這個沖。”

“那……唔。”

陸歌識剛想問怎麽辦,面前的方佑生已經低頭將雙唇覆在了他的傷口上,旁若無人地tian舐起來。

“方、方佑生……”陸歌識臉紅,急著要把手從方佑生唇下抽出來,“好了,已經好了。”

方佑生不容抗拒地一直到將陸歌識手上的血跡都tian幹凈了才罷休,正好賽熠問完回來,焦急地說:“他媽的,那群人有藥,但不肯給,非要你親自過去問他們拿。”

方佑生擡頭,對上了不遠處三個人似笑非笑的神情,心下鄙夷,但陸歌識的傷口更要緊些,便還是將小狐貍暫時托付給了賽熠。

他行至一半,忽聞南側有人高聲呼喊“起火了!”。方佑生詫異地望過去,南面的天空已然被滾滾的濃煙吞沒,原本暗沈下的天空被猩紅的火光重新點亮,並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他們襲來。

正如群茗山被燒的那晚一樣。

方佑生猶如雷劈,一時間僵直在原地。火勢燭天,令他胸口鈍痛,瀕死之人似的大口喘息,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小少爺!”

而就在方佑生分神之際,另一頭的賽熠與其他幾人也因為晃神而遭了黑衣男子的偷襲,賽熠腹部中刀,無力阻止對方將陸歌識迷暈擄走。

“歌識!”

方佑生不顧一切地奔過去,被未受重傷的幾名將士攔下:“方爺!方爺!他們是朝山火的方向過去的!定是有詐!若現在過去,怕是會沒法從山火裏逃生啊!”

一模一樣。與方小宸被燒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方佑生不再是能被輕易攔下的狼崽,他掙開攔著自己的幾個壯漢,奮不顧身地要躍進火海。

“他不在那兒!”

突然出現在方佑生身前的竟是化成黑貓的毛小蕊,她能在妖型時以人聲說話,竭力向方佑生喊道:“他不會死!但你過去的話就再也見不到他了!”

方佑生這才頓住腳步,緊握的拳重砸在巖石上:“那他去哪兒了!”

“俞聽雲啊!除了他還能有誰?!”毛小蕊道,“先下山和景平會合,你需要冷靜。”

“冷靜,又是讓我冷靜。”兒時的記憶與眼下的情形重疊,方佑生頭疼欲裂,“我怎麽冷靜。”

“那你也先得保命吧!俞聽雲要拿陸歌識威脅你,不會殺了他的。你得活著、得救他啊!”毛小蕊見熊熊山火越滾越近,焦急道,“你快跑啊!”

方佑生無法將視線從陸歌識被擄走的方向上移開,也挪不動腳步。毛小蕊勸不了他,自己先行逃走保命了。

一直到山火幾乎要燒到眼前,方佑生才化成狼型,反身以極快的速度逃離了這片樹林,隱到沈沈的夜幕中去。

歌識很聰明,一定不會有事的。

他也絕不會讓同樣的事再上演一次。

絕不。

【作者有話說:

謝謝[玄枵]的三葉蟲打賞!

哭唧唧,最近大家給的推薦票變少了,是時候該小虐一把了(握拳,方佑生不行,但我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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