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他們終於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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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晏回豐德樓時,酒樓已經關門了。黑黢黢的一片,只剩閣樓上的幾間廂房還亮著油燈——胡策住的那間倒是暗著。

睡這麽早?

那還說什麽不讓我去見那書生的鬼話。

李宴一邊腹誹著,一邊借著月光上樓梯,他喝得有些多,步伐軟綿綿的,像是踩在雲端。

方才在戲院裏聽的小曲兒是未曾聽過的調調,李晏輕聲哼著,沒察覺到隱著氣息靠在樓梯拐角的胡策。

“和他出去喝酒就這麽開心?”

李晏被突然冒出來的聲音嚇得魂飛魄散,回神以後瞪向陰沈的胡策:“你是要嚇死我嗎!”

胡策從暗處走出來,將李晏圈在欄桿邊上,聞見李晏身上濃重的酒氣,語氣不善:“你很喜歡他?”

“與你有關系麽?”李晏推了推胡策,沒能推得動,憤懣地偏過頭去,“仗著自己有幾分力氣就得瑟。”

胡策略顯委屈地垂眸,緩緩松開了手臂,直楞楞地站在李晏面前:“你要是喜歡那樣的,我也可以去念書。”

“現在?念書?等你念完,我怕是都已經七老八十了。”

“七老八十我也喜歡。”

“我不喜歡!”李晏翻了個白眼,“胡策,你能和別人定親,我就不能麽?你若是真要住在這兒,就少管閑事。”

“不然就滾。”

“李晏……”胡策死皮賴臉地繼續跟在李晏後頭,“至少你先別急著定下,你、你再考慮考慮?”

“沒什麽好考慮的。他們商行能帶給豐德樓的收益極其可觀,我很滿意。那書生對我也還不錯,起碼是真心待我的。”李晏停在自己的房門前,回身道,“胡策,我跟你已經結束了。”

……

“他真的這麽跟你說的?”陸歌識一大早就被專門服侍胡策的傭人叫到了豐德樓去,打著哈欠聽胡策訴苦。

胡策點頭,鄭重地握住陸歌識的雙手,道:“歌識,你帶我去見見那書生吧。”

“我……?”陸歌識登時精神不少,趕忙推脫道,“不行不行,方佑生不讓我出去的。況且你不是也不可以出去拋頭露面嗎?”

“你幫我弄身低調的衣服,我們抄小路過去。我也不會和他起沖突的,就遠遠看一眼。”胡策道,“方佑生不讓你出去是怕你出事,有我在,你怎麽會有事?”

陸歌識拿捏不定:“可是……”“方佑生現在在哪兒?”

“我想吃野豬肉,他很早就去東面的樹林那兒了。”陸歌識越說越心虛,“他去給我弄好吃的,我偷跑出來不說,要是還帶你出去亂跑……”

“打野豬怎麽說也得到午時才回來吧?”胡策盤算道,“寶,我打聽到李晏一會兒就要和那人去茶樓吃早茶,很近的,我們去去就回。”

見陸歌識神情猶豫,胡策繼續煽風點火:“要是真的被方佑生發現了,你就說是被我逼迫的。”

“歌識,小寶,你就真的想看我孤獨終老麽?”

“好吧好吧!”陸歌識心軟,禁不住胡策軟磨硬泡,“那你千萬不能上去出頭啊!不管發生什麽事!”

胡策滿口答應,他換上不起眼的粗布衣衫,又用泥塵將臉摸得灰黑,灰頭土臉地跟在陸歌識身後,在必須要經過大路時,盡心盡責地扮演成小公子哥的奴仆。

茶樓不遠,但人很多。好處是他們偽裝以後在人群中會更不起眼,壞處是,陸歌識和胡策兩個人鬼鬼祟祟地在茶樓門口張望半天,也沒能找著李晏的身影。

迫不得已下,陸歌識抹去臉上的灰,問認識的店小二道:“晏哥在哪兒?他讓我過來的。”

“噢!您是上回李掌櫃帶過來的小少爺吧!李掌櫃在二樓雅閣,最裏頭那間就是。”

竟然還去了雅閣?!這孤男寡男共處一室,成何體統?!

胡策氣沖沖地邁步要往樓上走,被陸歌識拉住。

“這樣光明正大地上去,難不成晏哥會讓你進雅閣麽?”陸歌識道,“我們從後面上去,外面有回廊,可以爬上去。”

“……那會不會很奇怪?”

陸歌識看胡策一眼:“你本來就是要去偷看他們,還裝什麽正人君子嘛!”

李宴所在的雅閣是開著窗的,這讓胡策安心不少。他和陸歌識躡手躡腳地摸過去,躲在窗戶底下偷聽。

“這是他們新出的點心,你嘗嘗。”

那男人似是給李宴夾了什麽菜,聲線溫柔文雅,陸歌識覺得胡策可能這輩子都發不出這樣的聲音。

不知李宴有沒有接下那塊點心,只聽他淡淡問道:“上次送去的酒,伯父還滿意麽?”

“滿意!當然滿意!”那人應道,頗有幾分阿諛的意味,“豐德樓的酒本就是遠近聞名的,怎會有不滿意的說法。”

李宴:“那先前談過的價錢……?”

“宴兒,若是能早些定下婚期,價錢都好商量,只是……”

聽到那聲“宴兒”,胡策一時間想殺人的心都有了——憑什麽?憑什麽這人可以這樣叫李宴?他們的婚事不還八字沒一撇呢麽?這人怎麽敢?李宴又怎麽能允許?“付天鷹,我還沒有考慮好。”李宴說,“如果你對價錢不滿意,我們還可以再談。”

聽到了嗎?他還沒考慮好呢!

付天鷹急道:“你知道我為了你拒絕掉了多少大家閨秀嗎?宴兒,我是真心愛你的。你怎麽就不願意跟我呢?”

李宴嘆了口氣,略微有些不耐煩了:“你還想同我做這筆生意麽?”

“我自然是都想要。”付天鷹理所當然地說,“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呢?整個京城都不會有比我更好的人了!”

陸歌識:放屁!方佑生比你好一千倍一萬倍!

胡策:就你?我一拳能打十個。

胡策難解心頭憤懣,對著空氣虛打了一拳,卻因為沒控制好力道,帶起的掌風將廊上的小花瓶打翻了。

“當啷”一聲驚雷似的乍起,屋外的二人還未反應過來,胡策就被一條腰帶勒住了脖頸。

李晏沒了腰帶,外衣松松垮垮地垂著,他靠在窗臺上低頭看向朝自己訕笑的二人,眼底的殺意褪去,手上的力道卻未減半分。

付天鷹匆忙地跟著過來,見窗臺外有人,下意識就要喊護衛,被李晏及時地制止下來,道:“我朋友。”

“你朋友?”

李晏松開了手,懶得再將腰帶系上,便轉手將緞帶纏在手上,邊悠悠道:“你們倆……挺有本事的。”

胡策這才終於見到了付天鷹的長相——也不過就是中規中矩罷了,透著一股子書生的文弱氣,算不上有多英俊瀟灑。

他正了正衣襟,完全忘記了自己臉上還抹著灰,道:“恰巧路過,打擾二位談話了。”

“無妨、無妨。”付天鷹笑道,“既是晏兒的朋友,不如就坐下來一起喝杯茶吧?”

“不必了。”李晏看著縮在胡策身後的陸歌識,好整以暇地提醒他,“歌識,方佑生剛才來茶樓給你買蝦餃了。眼下……大概已經回府了。”

陸歌識兩眼一抹黑,欲哭無淚。

“胡策,至於你……”李晏想了想,緩緩道,“壞了規矩,就別在我豐德樓住了。收拾收拾東西,趁早滾蛋。”

胡策哪能容忍自己在情敵面前落下風,一張臉青了又紅、紅了又白,最後憋出來一句:“那也要你陪我回去理東西先。”

李晏眨眨眼,不明白這虎怎麽能這麽不要臉:“……我還在談事。”

“那我就坐這兒等你回去。”

李晏朝嚇得只剩半口氣的陸歌識擡了擡下巴:“可有人已經等不及要回府了。”

陸歌識耷拉著臉扯胡策的衣賞:“哥,再不回去方佑生就要……”

話音未落,雅閣的門忽地被人撞開。

方佑生神色慌張地跑進來:“李晏!你看見歌——”四雙眼睛神情各異地看著他。

方佑生見到陸歌識,不安的心總算是平靜下來,他半捂著臉靠在門框邊上,長舒了一口氣。

陸歌識見狀,趕忙迎過去,討好地抱住方佑生,一句“對不起”還未說出口,就被方佑生推開了。

顧不上還有外人在,方佑生眉毛豎起,聲色俱厲:“陸歌識!我怎麽和你說的!”

心虛和畏懼讓陸歌識說不出話來,抿著嘴唇,眼巴巴地看著方佑生。

“你知道我看見你不在府上有多心急嗎!我險些就要直接沖到宮裏去了!”方佑生心有餘悸地撩了把額前的碎發,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仰著頭不去看陸歌識,“是不是非要我把你關起來,你才能聽話?”

胡策不忍心看小狐貍被兇,道:“是我讓他帶我過來,你有什麽……”

胡策一句話還未說完,方佑生的拳頭已經砸到了他臉上。

沒見過這陣仗的付天鷹在旁邊看傻了眼,小心翼翼地躲到角落裏去。

方佑生揪起胡策的衣領:“胡策,我打你這一拳算輕的。要是歌識今天有個什麽萬一,我殺了你。”

胡策往邊上啐了一口血,擼起袖管,露出成塊的肌肉:“就你疼歌識嗎?我會讓歌識出意外?真打起來,你他媽打得過我麽?”

“夠了!”李晏呵斥道,“你們要打出去打!我一個都不想看見!”

胡策意識到自己又與儒雅和紳士遠了一些,遲遲地想要彌補:“我不想打架的……”

方佑生冷哼一聲,拽著陸歌識的衣領將人拎走了,顯然不打算將胡策一同帶回府。

李晏睨他:“自己回去。”

胡策訕訕地將剛卷起的袖管放下,雙手恭敬地放在身前,別扭道:“我不。”

“那行,天鷹,我們換個地方談。”

“別!”

付天鷹聰慧,看出了胡策與李晏之間的端倪,便也沒了起初的那副好臉色,只對李晏更加親昵了幾分,甚至伸手攬上了李晏的肩:“還有個好吃的地兒,不遠,我帶你去。”

李晏的腳步因為付天鷹出格的動作頓住,片刻,又若無其事地點了點頭。

胡策目眥盡裂:“李晏,你有必要做這麽絕嗎?”

沒有人回答他。

【作者有話說: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興奮地鼓掌

但下章可能就不太歡樂了***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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