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藏不住事兒的小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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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吃過午膳後,胡策便帶著陸歌識出發了。

密道的入口在胡策的書房——和方佑生一樣,胡將軍的書房也幾乎相當於擺設。挪開蒙著一層灰塵掛在墻上的山水墨畫,再按下裸露出來的一塊紅磚,暗門便應聲打開。

青石階梯連接著不知道通向何處的幽暗地道,陣陣陰風刺骨,陸歌識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胡策舉著油燈走在他前面,知道小狐貍要怕,便想找些話聊聊:“昨晚睡得可好?”

陸歌識心虛地應了一聲。

“不冷吧?”

“不冷。”

“方佑生呢?”

“應該也……”陸歌識抿住嘴唇,懊惱地皺眉,問,“你怎麽知道的?”

“哼。想不知道都難。”

兩人到了一個岔路口,胡策帶著陸歌識向右轉,陸歌識好奇地回頭望向另一條道,問:“這不是條單向道嗎?”

“不是。”胡策停住腳步,指著墻上一個不起眼的狼紋印記,“但出口只有一個,而且直通方府。其他的出口……除了通往我府上的還算安全,其餘的都十分兇險。所以萬一你以後自己在這條地道裏逃生,就跟著這個記號走。”

“我見過這個印記。”陸歌識說,“方佑生有這樣的一塊玉佩。”胡策欲言又止,想說你都見過那玉佩了,也不知道懷疑一下他的身份。

大約走了兩刻鐘,又過一個轉角,兩人才終於見到了出口。

方佑生正靠在墻邊等著他。

“歌識,我還有些事要拜托你。”胡策不打算繼續往前了,他輕撫陸歌識的頭頂,問,“能不能……寄些李宴的貼身衣物給我?”

妖與妖頻繁交尾後,會對對方的氣味格外依戀,而胡策作為索取氣味的一方,對李宴的依賴更深。

剛回宮的那段時日,他將臨走前偷割下的一片李宴的衣角放在枕頭底下,才勉強度過了最難捱的時光。

但因為愛意尚存,所以依賴也從來不曾真正地消隕過。

這一點陸歌識並不很清楚,氣呼呼地說:“我從哪兒去偷他的衣裳啊?哥,你要是想他,就該自己去見他。”

“我不能見他,一見他,就要一發不可收拾了。”胡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你就幫哥這一次吧,好不好?你向來機敏,一件衣服對你來說不難的。”

方佑生見兩人久久不過來,便主動走過來接陸歌識,就聽到胡策又在教唆小狐貍偷東西,皺眉道:“你能不能教他點好的?”

“你別管這事兒。”

“你能管歌識,歌識還不能管管你麽?”方佑生拉過陸歌識的手,“他都說了不想去。”

“他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胡策罵罵咧咧道,“我他媽都快憋瘋了!”

“我……盡量吧。”

陸歌識見胡策急得面紅耳赤,於心不忍,最後還是答應了下來。

地道的終點是方佑生的臥房,方佑生關上暗門,邊問:“你怎麽偷得了李宴的衣裳?”

陸歌識自有主意:“不告訴你。”

方佑生托著陸歌識將他抱起來,又把鼻尖湊過去聞小狐貍身上的味道,心不在焉地問:“小狐貍這麽厲害?”

陸歌識頸窩有些癢,他撚著方佑生的頭發,小聲道:“怎麽感覺你最近有些像……”

“像什麽?”

“……隔壁阿黃。”

……

方佑生混沌的思緒頓時清醒了不少。

陸歌識彎著眼睛偷笑,又晃了晃騰在空中的兩條腿,說:“我今晚就要去豐德樓,自己去。”

“今晚就去?”方佑生不滿,“才剛回來。”

“去去就回的嘛。怎麽啦?”陸歌識狡黠地朝他眨眨眼,“要等我一起睡嘛?”

方佑生昨晚做夢都是陸歌識那個霧蒙蒙的眼神,他無奈地笑了笑:“不成。”

“嘁,就知道。”

“晚點還是我陪你過去吧,不然我不放心。”

“不要。”陸歌識拒絕道,“我自己去更快!我可以從房頂上跑過去!”方佑生將人放下來,囑咐道:“那早點回來。”

陸歌識笑瞇瞇地歪了歪腦袋:“想我?”

方佑生學他:

“不告訴你。”

外面的積雪還未化凈,一直到夜裏,仍舊有人在路上掃雪。掃帚刷過地面,發出風吹樹林的聲音。

在宮裏足不出戶地待了幾日,陸歌識只覺得街市上的空氣都是清甜的,飛檐走壁變成了閑庭信步,一路走走逛逛,悠閑地踱到了豐德樓。

李宴見到他,就和胡策聽說他坐了大牢是一樣的反應,抓著陸歌識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地看,問他有沒有受什麽傷。

“沒有沒有!你怎麽和……”

這還沒被套話呢,陸歌識險些就要說漏了嘴。

李宴疑惑道:“和什麽?怎麽說話說一半。”

“怎麽和……一年沒見到我似的。”陸歌識心虛地說。

“方佑生說你是被一個什麽小女孩兒纏住了?”李宴總覺得不對勁,“然後就一個人又在宮裏住了幾日?”

陸歌識擔心自己說多錯多,盡可能地想回避開這個問題:“嗯,正好我也卩火示╳比較好奇嘛。宴哥,說起來這麽久了,我還沒去過你房間呢。你也住這兒嗎?”

“是啊,不過我房間有什麽好去的。”李宴看著小家夥期待的目光,“想去?”

“想看看!”

李宴別有深意地看了他兩眼,而後轉身朝他招手:“來吧。”

李宴的房間除了比普通的廂房更大一些以外,確實沒什麽新奇的地方。陸歌識正捉摸著要怎麽才能碰到櫃子裏的衣裳時,李宴突然主動拉開了櫃門,問:“試試我的衣裳?”

“啊?”陸歌識有些懵,“不合適吧?”

“我房裏也沒別的,就衣賞首飾多。”李宴拿出一堆衣裳疊放在床鋪上,在陸歌識身前比劃,“你要是有喜歡的,拿去便是。”

一件接著一件的綾羅綢緞叫陸歌識目不暇接,他一時入了迷,掉進李宴為他鋪好的柔軟陷阱裏去。

“這件如何?”

“好看!”陸歌識又指著另一件,“這件更好看!”

李宴把那件衣裳遞給他:“你穿回去,方佑生肯定也喜歡。”

陸歌識將衣裳展開,喃喃道:“會不會太大了點?”

“不會。寬松些更好看。”李宴又問,“要不要再拿一件?”

“可以嗎?”

“當然,你不還得拿給胡策麽?”

“是哦,我都忘——”

陸歌識在這一瞬間血液倒流,蒼白地看向已經沒了笑容的李宴:“宴、宴哥。”李宴深吸一口氣,眼眶泛紅,捏起長桿煙鬥走到窗邊,煙霧從唇邊繚繞開去,他緩緩道:“那只傻老虎,真當我不知道呢。”

“你怎麽知道的?”

“還記得我和你說過,我被俞聽雲抓去過的事麽?”李宴說,“那個來救我的就是胡策。別說他蒙著面了,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就住在宮裏。”

“如今你無緣無故在宮裏住了那麽幾日,若不是胡策,方佑生怎麽可能會放心把你留在那種是非之地?”李宴嗤笑一聲,“還想要我的衣服。做什麽白日夢呢。”

“說吧,他在宮裏哪個地方?”

陸歌識在背後攪著手指,默不作聲。

“說啊,歌識。”李宴不耐煩地猛抽了一口煙,又道,“我又不會去找他麻煩。”

“可他……”陸歌識難以啟齒,猶豫許久,才含糊道,“有婚約在身了。”

“有什麽?婚約?”李宴楞神片刻,忽而大笑,“他倒是官不小啊,婚約都定好了!”

“宴哥……”

李宴將散亂的衣服扔到陸歌識懷裏,罩住了小狐貍看著自己的眼睛,聲線裏是不易察覺的顫抖:“拿上衣服……走。”

最後一點理性讓李宴不至於將火氣發洩在陸歌識身上。

煙草袋空了又滿,李宴不願為胡策流淚,便成夜地抽煙。

他不喝酒——因為知道自己一旦陷入了不清醒的狀態,滿腹的愁怨和思念就會不受控制地傾倒出來,讓他變得低賤而卑微。

也許,只是也許,他還會借著酒勁去找胡策。

但那是萬萬沒有可能的事。他李宴,向來不會為任何一個人卑躬屈膝,不會討饒,不會賣乖。

要麽,胡策解了婚約過來求他;要麽,他就安安心心在這豐德樓,一輩子做個不缺錢的快活掌櫃。

這世上,哪有非誰不可的道理?

【作者有話說:小狐貍全糖

大狐貍冰沙無糖(以後還是會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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