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因為你是方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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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時候我起夜,看見方爺裸著上身坐在寢房的窗臺上吹風,也不知道是坐了多久。這麽冷的天,真不知道主子在想什麽!”

“哎!莫要亂猜,好好做事。”

“你們在說什麽?方爺晚上做什麽了?”

“少爺。”

兩個傭人恭恭敬敬地喊了陸歌識一聲,而後丟下一句“沒什麽”,便匆匆轉頭忙活去了。

陸歌識和方佑生不說話,整個方府都安靜了不少。傭人們只顧低頭忙活,連最活潑的阿瑤都不敢多言,生怕觸及方佑生的雷區。

陸歌識驚奇地發現方佑生真的將身上的氣味弄幹凈了,可他一看見方佑生那副冷漠的面容,就登時什麽心情都沒有了。

以往不都是隔了一夜起來,就會無事發生一樣地叫我?

怎麽今天還是這副面孔,仿佛在和陌生人吃飯似的。

還是個他討厭的陌生人。

陸歌識心頭堵塞,食不知味,潦草地吃下一半後,便自己端著碗筷離了席。

他跑到廚房,問熊瑞:“早上方爺有提過我麽?”

他跑到院落,問阿瑤:“早上方爺有提過我麽?”

他跑到後院、偏房、馬廄、門口……

“小少爺。”最後是陳伯喊住了他,略顯為難地開口道,“方爺交待我來同你說,粥攤那邊人手足夠,您就不用去操勞了。”

陸歌識氣得眼皮直跳,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起勇氣跑到方佑生面前,質問道:“昨天不是答應了要讓我去的嗎!”

方佑生正在庫房清點要發放的饅頭和小菜,壓根不轉頭看他,只淡淡道:“什麽時候答應過你?我從一開始就說讓你不要去。”

陸歌識情緒激動:“你們都去,卻不讓我去,我還算是方府的人嗎!”

“是不是,難道光靠去粥攤就可以證明?”方佑生從容地核對完數目,讓人將東西運過去,而後才回頭對陸歌識說,“那裏人多眼雜,容易出事。忘記上回謝掌櫃的事了?”

陸歌識咬了咬下唇,不甘心地追問:“那你是因為擔心我才不讓我去的麽?”

方佑生不置可否:“你要是無聊,可以去豐德樓,不要跑太遠便好。”

“那……!”

陸歌識綻開笑臉,樂顛顛地拉住方佑生,想和他說現在可以抱抱了。

這回卻是方佑生主動躲開了他,留下四個字:

“說到做到。”

原來還沒消氣啊。

陸歌識撇撇嘴。

至少方佑生沒有不搭理他,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且方佑生的擔憂也不無道理。陸歌識權衡之後,決定聽他的話不去粥攤。只是豐德樓這些天也忙得不可開交,陸歌識過去也是幹坐著,沒什麽可做的事。

他獨自沿著街道散步,問賣花的阿婆買了幾支茶花,想要在晚上送給方佑生。

方佑生不哄他,他去哄方佑生還不行嘛。

但綻放的茶花才在陸歌識懷裏待了沒多久,就被人撞落在了地上。陸歌識剛要罵人,卻發現那人還順走了自己的荷包——

他一個月的工錢!

顧不得管地上的茶花,陸歌識拔腿就去追人。

搶劫都搶到小捕快頭上了!這世道還有沒有王法?!

陸歌識身輕如燕,那劫匪也沒有料到,這個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少爺竟會這般輕功。眼看自己就要被追上,劫匪一心只想著跑,回身竟然向陸歌識扔出了一把匕首!

彼時為了避讓路人,陸歌識正踩著一座長橋的欄桿追他,見到鋒利的刀光,陸歌識呼吸一滯,急著躲閃,卻不想一腳踩空,眼看就要落入翻滾的滔滔江水中——

是一個身著春綠色斑布織錦蟒袍的男人及時攬住了他。

陸歌識嚇得丟魂,胸脯不住地起伏,呼吸不穩、心神不定。下意識地抓住了男人的前襟,渾身顫抖。

“已經沒事了。”

男人安撫地拍了拍陸歌識的背,道。

陸歌識緩過神後,立即離開了男人的擁抱,規規矩矩地道了聲謝。他後知後覺地發現這人身上也有妖的氣味,但外面氣味雜亂,陸歌識沒辦法分辨得太清楚。

男人雖然救了他,但陸歌識並不喜歡對方似笑非笑的模樣,道過謝後,便想去粥攤找方佑生安慰自己。

“急著走?”男人一雙狹長的眼睛半闔,唇角連在說話的時候都一直是上揚的,卻並不能叫人覺得他容易親近,“不請我吃頓飯麽?”

你誰啊。

陸歌識心道。

可若不是這人救了自己,他眼下怕是已經被江水吞沒了。

“你也看到,我的荷包被搶了,要不下回吧。”

“也可以我請你吃。”男人問道,“我叫俞聽雲,你呢?”

“……陸歌識。”

“看你的發色……”俞聽雲突然伸手撚了一綹陸歌識橙紅的發,“鹿可沒有這樣的毛色吧?”

陸歌識一凜:“我、我不是妖。”

“是麽?那可不多見。”俞聽雲又從懷裏掏出兩朵茶花來,手腕一翻,將花戴到陸歌識的耳側去,“是你的茶花吧?”

這人莫不是從一開始就跟在我後面了?

陸歌識被對方陰惻惻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舒服,擡手要將耳邊的花摘下。

俞聽雲按住他的手腕:

“別摘,有人要看呢。”

方佑生聽說陸歌識險些落水,丟下粥攤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正好看見俞聽雲在給陸歌識帶花。

陸歌識想摘,又被對方握住了手。

方佑生竭力遏制住心頭的怒意,走近了些,喚道:

“歌識,過來。”

陸歌識見到了救星,趕忙奔過去,迫不及待地抱住方佑生的胳膊。

“方巡檢,原來這就是你的……門客?”

俞聽雲這聲“門客”喊得,含著百轉千回的意味。

方佑生背在身後的拳頭攥得更緊,面上仍舊是不動聲色:“殿下此般恩情,方某定當銘記於心。”

……殿下?

“別這麽見外,叫我俞少即可。我這次出行沒帶隨從,也不想太張揚。”俞聽雲說,“能遇上這小美人,也算是緣分。方巡檢要不要同我去酒樓喝上一壺?”

喝你個鬼!

陸歌識輕輕晃了晃方佑生的胳膊,暗示自己不想過去。

方佑生本來也沒有要帶他去的意思,他突然慶幸自己昨日沒有一氣之下關了粥攤,道:“方府正在墨橋那邊布施,方某還得過去打點。日後,定會去拜訪叩謝殿下。”

俞聽雲笑了笑,視線赤-裸地在陸歌識身上上下打量,仿佛他未著衣衫似的。

方佑生往前一步,半擋住陸歌識:“那方某就先行告辭了。”

“你這門客……不太懂規矩,我救了他,還對我‘你’啊‘你’的,不知禮儀。”俞聽雲話裏有話,“可得好好教養教養。”

方佑生不作答,生怕自己忍不住蹦出個臟字兒來,只草草向俞聽雲作揖,隨即便拉著陸歌識背身離開。

陸歌識一邊跟著方佑生快步走遠,一邊頻頻回頭,確認那怪人不再視線範圍裏之後,心有餘悸地問:“他是……”

“是太子。”

“是?!唔唔唔唔?!”

陸歌識一時激動,音量太高,連方佑生都被他嚇了一跳,趕緊捂住了小狐貍的嘴巴,順帶把他耳邊那兩朵茶花摘下來,丟到一旁的泥地裏。

陸歌識眨了眨眼,舉起三根手指默默保證自己不會再沖動。

方佑生松開手:“先回府上再說。”

“不去粥攤嗎?”

“陳伯在,不必擔心。”

一回到府上,方佑生卻沒有和陸歌識解釋俞聽雲的身份、沒說自己和俞聽雲的糾葛,甚至沒問陸歌識遇到的險境。

一回府,陸歌識就被放倒在了松軟的床鋪上。

方佑生甚至沒給他反應的機會,捉著陸歌識的手腕,張嘴便咬了一口。

陸歌識倒吸一口涼氣:“疼!”

方佑生目光如炬,沈聲問道:“他還碰你哪兒了?”

陸歌識的鼻尖捕捉到一絲轉瞬即逝的氣味,他來不及去細想,心裏一緊,舌頭打結:“他、他來救我的呀,不碰……不碰到我怎麽救?”

“呵,他來救你。”

方佑生意味不明地覆述了一遍這句話,片刻,又問:“那就是他抱你了?”

“我總不可能在那個時候躲開他吧!”

這話怎麽聽著那麽耳熟呢。

陸歌識搖了搖頭,撇開腦袋裏雜七雜八的想法。他脫了鞋襪,曲腿抵住方佑生逼近的胸膛:“方爺,你得冷靜一點……哎!”

方佑生忽然又在陸歌識的小腿上咬了一口:“閉嘴。”

方佑生是狗嗎?!

還這麽兇,簡直就是惡狗!

陸歌識說不出來心裏是什麽滋味,只覺得被方佑生咬的地方有些癢,也有些疼。他抓過一旁的蠶絲被,擋在自己身前,嚷道:“疼!!”

方佑生卻絲毫不講道理,他撫摸著陸歌識白皙小腿上深色的牙印:“忍著。”

身前的陰影壓下來,陸歌識耳尖上又一疼,他捂著耳朵,眼睛霧蒙蒙地,尾音打顫:

“方佑生!”

至此,方佑生才勉強願意放開他。

不過方佑生松開了小狐貍,小狐貍卻又主動黏上了方佑生。蓮藕似的胳膊圈著方佑生的脖頸,陸歌識委屈地說:“你看,你不也很討厭別人碰我麽。”

剛剛才發過瘋的方佑生無法反駁他,捂緊了貼上來的陸歌識,搪塞道:“我與你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不都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

“我不會被人拐騙。”

“我也不會!”

“你當初不就是被我拐騙來的?”

“我……你……”陸歌識後知後覺地掙紮道,“你拐騙我?!”

方佑生手腳並用地將陸歌識箍在懷裏,偏不讓他動彈:“你個笨蛋狐貍,不拐你拐誰?”

“方佑生!我要去衙門告你!”

“告我可以,不過就要真的一輩子見不到我了。”方佑生說,“那樣也沒問題嗎?”

陸歌識伸著食指,搭上男人凸起的喉結,無意識地撫摸,嘟囔道:“就知道唬我。”

方佑生咬人咬上了癮,抓著陸歌識不安分的手指又是一口:

“……實話而已。”

“對不起。”陸歌識猶豫片刻,整個身子都前傾、貼住了方佑生,下巴抵在他的肩窩,聲音綿軟,“我昨晚不該那樣說話。”

“我也不該對你發那麽大火。”方佑生問,“有沒有一個人偷哭?”

陸歌識心跳漏了一拍,趕忙搖頭:“沒有!”

“那有沒有討厭我?”

“……沒有。”

“為何不討厭?我都那樣待你了。”

“因為你是方佑生……”陸歌識輕聲道,“所以是可以被原諒的。”

“……笨蛋狐貍。”

“怎麽又罵我!”

“實話而已。”

【作者有話說:

方佑生才是笨蛋,小狐貍才不是笨蛋,小狐貍只是太喜歡你啦!

實不相瞞我也喜歡大家,所以大家可以給我點票票和評論嗎(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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