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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天下第一好吃的方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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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心沒肺的陸歌識已經把方才的事拋在了腦後,他正在院落裏同阿瑤講自己在牢裏聽到的八卦軼聞,見方佑生終於出來,朝男人揮了揮手:“飯都涼了,你怎麽才出來。”

方佑生避重就輕道:“再熱一熱就好。”

陸歌識自告奮勇地去替方佑生熱菜,殷勤地端菜上桌後,繞著方佑生嘰嘰喳喳問了好幾遍“今天要去哪兒玩”。

怪不得這麽殷勤。

方佑生夾了一個豬肉餃子塞到陸歌識正張著說話的嘴巴裏,才得了片刻的清凈,道:“想去哪兒直說。”

陸歌識三兩下將餃子嚼碎咽下,說:“想去買東西!”

“買東西?買酒麽?”

“可以買酒嗎?”

“不可以。”

“嘁。”陸歌識撇撇嘴,“之前不是還說你在家的話,晚上就可以喝嗎?”

“這種事你倒是記得清楚。好吧,除了酒呢?”

“我也不知道。”陸歌識拍了拍兜裏的錢袋,闊氣地說,“就是想花點兒!”

方佑生失笑:“省著點花。”

陸歌識敷衍地應了兩聲,隨後就在方佑生邊上坐下,朝男人投去期待且熱烈的目光,無聲地催促著。

方佑生被他盯著也不急,慢條斯理地解決掉眼前的飯菜後,也不急著起身,好整以暇地看向已經迫不及待地站起來的陸歌識:“你這是連去哪兒都想好了?”

被看穿心思的陸歌識討好地點頭道:“去東市!阿瑤說那邊多是新奇的玩意兒!”

地點既已定下,那方佑生也沒什麽好操心的了,他讓陳伯備馬車,誰知陸歌識連怎麽去都想得一清二楚。

“騎馬去?”方佑生有些意外,“騎馬沒有坐馬車舒服的。”

陸歌識略有些忸怩:“就想騎馬去。”

方佑生頓悟,勾起唇角道:“好,依你。”

站在馬前,陸歌識朝方佑生揚了揚自己還未痊愈的手:“我自己上不去。”

於是方佑生扶著陸歌識的腰***抱他上馬,而後縱身躍上馬背,啟程前往東市。

天氣越來越冷,騎在馬背上時,迎面的風更大些。陸歌識手上的瘡口一直流膿,沒法戴手套,方佑生便單手拉著韁繩,另一只手半裹住陸歌識的兩手。

“我沒那麽冷的。”陸歌識察覺到周邊的視線,輕聲道,“不用一直握著。”

方佑生在府上的時候,陳伯就已經悄悄同他說過了外面的傳言。即便他費盡心思證明了陸歌識的清白,也仍舊擋不住外頭說小狐貍是他養的小倌的流言蜚語。

“不握著,他們也會一直看的。”方佑生覺得陸歌識遲早會知道這件事,便輕描淡寫地說,“他們以為你是我養的小倌。”

“哈?!”陸歌識瞪大了眼睛,“怎麽會有這樣的誤會!”

“因為你漂亮、不知來路,我又那樣護著你,自然容易遭人誤會。”

“你、你怎麽一點也不生氣?”

“生氣了,便有用麽?”方佑生淡淡道,“我不在乎他們是如何想的。只要不影響到我底線,便隨他們去罷。”

陸歌識狐疑道:“你的底線何時這麽低了?”

方佑生虛咳兩聲,說:“這樣的流言傳出去,就不會再有那麽多媒人想要替我說親了,難道不是件好事麽?”

陸歌識恍然大悟:“那倒是!”

“開年以後,等你同我多做幾個案子,大家對你的偏見也自然就會消除的。”

“不行不行!”陸歌識突然道,“那樣的話,不就又要有人來說親了?”

“話雖如此,那也不能叫你一直被人誤會啊。”

“我都被喊了這麽些年的‘狐貍精’了,不在乎這些!”

“我在乎的。”方佑生道,“以前是以前,現在你是我的小狐貍,我怎麽能容忍別人汙蔑你。”

陸歌識輕揪著馬鬃,細聲細氣地:“那你可不能答應那些來說親的人。”

“我是個守信的人,不會騙你。”

天色暗得早,但街上仍舊人流如織。臨近年關,街上的攤販和店鋪都掛上了紅燈籠和喜結,將涼薄的暮色襯得暖熱,也點亮了人們的面頰。

方佑生帶著陸歌識到一家食肆落座,順便也將馬匹暫栓在了此處。食肆不大,是個私家鋪子,方佑生每回到東市來似乎都是在他家吃的。兩人剛落座,微胖的掌櫃便憨笑著迎上來,問方佑生是不是吃和先前一樣的菜。

“還是拿單子來吧。”方佑生轉頭對陸歌識道,“你看看有什麽想吃的。”

陸歌識毫不客氣地點了四五個葷菜,而後手指停留在酒水的名稱上,猶猶豫豫地看向方佑生。

胖掌櫃眼力見十足,趕忙道:“這梅子酒可是咱家的招牌,爺二位要不要來一壺?”

“要!”

“不要。”

“就一壺!”陸歌識瞥了一眼胖掌櫃,故意苦著臉對方佑生道,“嗚嗚,我的命好苦。為你做牛做馬,現在連一壺酒都喝不上……”

胖掌櫃抿起嘴一副看好戲的表情。方佑生太陽穴突突地跳,擺擺手道:“就一壺。”

“好嘞!您二位稍等!”

掌櫃的一走,陸歌識登時收起了臉上狡黠的笑,哼著小調左顧右盼,無事發生似的。

“好玩兒麽?”

“嗯?什麽好玩?”陸歌識無辜地擡眸,問。

“為我做牛做馬?”方佑生單手托著下巴,垂眸不知看著何處,忽然伸腿蹭了蹭陸歌識的小腿肚,“你個小狐貍精,要如何給我做牛做馬?”

陸歌識把腳往回縮了些,警惕地望了一圈周圍的客人:“你小點兒聲!被別人聽到可怎麽辦。”

“你還會怕被別人聽到?剛才那句話說出去,往後,流言該傳得更兇了。”

陸歌識輕哼一聲,得意洋洋地一晃腦袋:“就是要你成不了親。”

“你倒是理不直氣也壯。”方佑生又輕輕踢他一腳,“慣得你!”

“做什麽要老是踢我。”陸歌識不滿地回踢他,“衣裳都該弄臟了!”

兩個幼稚鬼在桌子底下你一腳、我一腳,都沒使什麽力氣,嘴上也沒停,玩得倒是挺開心,一直到小二過來上菜才休戰。

方佑生如夢初醒,臉上一副“我剛才都做了些什麽”的尷尬表情,清了清嗓子,前言不搭後語:“……菜點得不錯。”

陸歌識瞇起眼睛咯咯地笑,一邊指了指涼拌豬耳:“要吃這個。”

方佑生夾了一筷子餵給他,邊道:“午膳不還是自己吃的麽?”

“方才騎馬,風大,現在手又僵了。”小騙子陸歌識說謊話面不紅心不跳,“不可以餵我嘛?”

方佑生又夾了一口溜肥腸給他,才說:“好了,自己吃去。”

被餵過兩口的陸歌識已然心滿意足,乖乖地自己捧著碗吃起來。

陸歌識吃飯向來都吃得很香。

方佑生記得他初見陸歌識的時候,給了小狐貍兩個肉包。小狐貍大抵是有一陣子沒吃到葷腥了,明明嘴巴並不大,吃起來卻有一種像是要將那肉包一口吞下的氣勢,且從不會吃得滿嘴油膩碎屑。就算吃得再快、再急,陸歌識也總能保持面上的潔凈。

白嫩的腮幫子鼓起蠕動,方佑生忍不住伸出手指戳過去,在陸歌識臉頰上戳出一個酒窩來。

陸歌識迷茫地咽下嘴裏的美味,沒有躲開方佑生的手指:“幹嘛呀?”

方佑生不答,又戳了戳——噢,原來就算嘴裏不含著東西,小狐貍的臉也是一樣的軟。

回味著指尖的細膩觸感,方佑生收回手,突然發問:“你確實是狐妖吧?”

“是啊。”陸歌識嚴肅地皺眉,“小點兒聲!”

“那怎麽這麽軟?”

“什麽這麽軟?”

“……”方佑生移開目光,“哪兒都軟。”

“是嗎?”陸歌識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不都這樣?”

說罷,他便要去捏方佑生的手臂,卻被方佑生躲開。

“回去再說,先吃飯。”

這人搞什麽名堂?說話沒頭沒尾的,還摸都不讓摸。

不過陸歌識也習慣了方佑生這樣的做派,沒有太放在心上。兩人用完膳出來,外頭的天已如潑墨似的黑了,但街上燈火通明,人聲鼎沸,宛如白晝。

馬就在食肆的後院裏拴著了,陸歌識蹦蹦跳跳地走在方佑生前頭,東摸摸、西看看,還沒走幾步路,懷裏就已經抱了一堆小玩意兒。

方佑生看著他手裏的閑食,沈默片刻:“晚膳沒吃飽?”

“這都是些小吃,吃不撐的!”

方佑生張嘴想叫陸歌識少吃些,卻被眼疾手快的陸歌識往嘴裏塞了一塊龍須酥。陸歌識挽住他的胳膊,仰著臉笑問道:“甜嗎?”

“……甜。”

甜得有些發膩。

“狐貍喜歡吃甜食麽?”

“喜歡呀。在我心裏,肉是天下第一,甜食就是天下第二!”

“那我呢?我是天下第幾?”

“你又不是吃的!”

“也可以吃啊。”方佑生挽起衣袖,露出結實的小臂,伸到陸歌識眼前,面不改色地坦然道,“你嘗嘗,給我也排個名次?”

哪有這樣的。

這不是瞎計較嘛。

陸歌識腹誹,眼神卻是黏在了男人筋脈隆起的手臂上。他看方佑生一眼,隨後快速地張口在那小臂上咬下了一圈牙印。

手臂上傳來的輕微痛感沒有讓方佑生動搖半分,反倒是嘴唇的柔軟和略微濕濡的觸感讓他呼吸一滯,問話的聲音與黑夜相襯:“怎麽樣?小美食家?”

陸歌識故意吧唧兩下嘴唇,神色單純:“硬的,沒有我的軟!”

他本意是想揶揄方佑生的,但不知為何,方佑生並沒有同他嗆聲,只是從容地重新整理衣袖,低著頭,情緒都被掩在夜色下:“那能不能排第一?”

“……嗯。”陸歌識抿著嘴笑,“是第一。”

【作者有話說:

#方佑生不要臉#

#方佑生誘-騙小狐貍石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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