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救救小狐貍吧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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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酒喝的第一天,想它。

陸歌識蔫蔫地吃完碗裏的飯和肉,半趴在餐桌上唉聲嘆氣。

“別嘆氣了,再嘆也不準喝。”

“我又不會喝醉!”陸歌識全然忘記了昨天裝醉的事情,“而且我喝完也不會頭疼!我精神可好了!”

方佑生也懶得同他計較,只道:“巡查不能喝酒。”

陸歌識憤憤道:“那是你的官差,又不是我的。”

早上剛給陸歌識結過月錢的方佑生睨他:“我沒分你銀兩?還是下個月不想要了?”

陸歌識捂緊了自己的口袋:“要的!”

有了錢,我就可以自己去買酒了。還要聽你方佑生的差遣?

方佑生將他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要是被我發現你偷偷買酒,買多少,下個月就扣多少錢。”

“憑什麽!這可是我自己掙的!”

“憑你在我手底下做事。”方佑生說,“晚上回來允許你喝一點,白天不行、在外頭不行。”

“什麽都聽你的,我一點自由都沒有了。”

陸歌識一邊抱怨,一邊老老實實地跟在方佑生身邊。

方佑生難得苦口婆心地勸道:“你雖是喝不醉,但多多少少還是會被影響。本來力氣就小,一喝酒,跑起來也會變慢。萬一碰上歹徒,我不在身邊,你要怎麽辦?”

“哪兒有那麽多歹徒嘛。”

他和方佑生巡查這麽多天,除了那只怨妖可怖些,其他都是些小嘍啰,陸歌識見到他們,眼皮都不帶抖一下的——絕對不是因為方佑生每次都在他旁邊。

“就怕萬一。”

方佑生像是敲核桃似的屈指敲了敲陸歌識的腦殼,語重心長。

陸歌識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剛要還嘴,忽然被路過布行的老板娘拉住。

“方爺,我們這兒新進了一批料子。這不馬上就要過冬了,要不要替小少爺訂兩身新衣裳?”

方佑生不悅地看向對方拉住陸歌識袖子的手,皺眉道:“在巡查,下回再說吧。”

老板娘註意到他的視線,訕訕松開了手,不太甘心地又同陸歌識說:“小少爺,我們這兒新做的一批袍子,內裏縫的是上等的狐貍毛,又保暖、又漂亮,真的不要瞧瞧麽?”

陸歌識寒毛直立:“什、什麽毛?”

“狐貍毛呀!”

“咳。”方佑生手握拳抵在唇邊,掩住上揚的嘴角,故意問道,“喜歡麽?”

陸歌識搖頭如撥浪鼓:“不喜歡!”

陸歌識喊得有些大聲,老板娘登時拉下了臉,背過身去喃喃自語:“喊這麽大聲做什麽,斷人財路!”

陸歌識聽見了,忐忑地問方佑生:“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沒有,是她死纏爛打。”方佑生安慰道,“有更好的布行,下次帶你去。”

“我算是知道牛妖豬妖看見飯桌上的牛肉豬肉是什麽感受了。”陸歌識心有餘悸地說,“回去又該做噩夢了!”

方佑生添油加醋地繼續道:“聽說喝酒的狐貍更容易被扒皮。”

“你胡說!”

“不信?”方佑生不緊不慢地說,“你喝了酒,第二天是不是覺得面上比平日裏松軟?”

陸歌識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頰,迷迷糊糊覺得似乎是有這麽回事兒:“好像……還會有點腫。”

“腫,不就意味著你的皮被撐開來了?是不是更好扒了?”

陸歌識將信將疑地點頭,郁悶片刻,又樂觀起來:“但我不被歹徒抓到就好了啊!”

“你如何保證不被抓到?”

“方爺保護我嘛。”

陸歌識挽住方佑生的胳膊,道。

方佑生沒有推開他,只嘴上說道:“在外註意影響,莫要摟摟抱抱的。”

“方爺。”陸歌識松開手,又問,“你方才說的那家更好的布行,也會有皮草麽?”

“應當是有的,怎麽?”

“……有兔毛的嗎?”

方佑生腳步頓住,突然彎下腰,笑得肩膀都不住抖動。

被看穿心思的陸歌識羞惱,輕輕踩了一腳方佑生:“有那麽好笑?”

方佑生直起腰來的時候,眼底還掛著笑意。這個平日裏不茍言笑的男人忽然這樣大笑,陸歌識還頗不習慣。

他擡眼看著方佑生舒展的笑顏,心底的脾氣竟是發不出來了——

原來方佑生開懷的時候是這樣好看的呀。

不像是要敬上三分的方爺,倒像是住在鄰家的大哥哥。

而這個叫人倍感親近的方佑生,此刻笑吟吟地輕撫著陸歌識的後腦:“是覺得你討人歡喜。”

陸歌識對上方佑生月牙一樣的眼眸,登時有些找不著北,癡癡地問道:“我嗎?”

“不然還能有誰?”

“只有我嗎?”

方佑生仿佛看到了陸歌識身後搖曳的尾巴,忍俊不禁:“嗯,只有你。”

陸歌識仿佛身處雲間,腳底輕飄飄地,唇角也不自覺地咧到耳根。

方佑生說我討人歡喜。

那就是方佑生喜歡我。

方佑生喜歡我……

我……

“強搶民女啦——!救——!”

一聲刺耳的哭嚎打斷了陸歌識的遐思,女人喊到一半驀地不喊了,怕是已經被歹徒制衡住。

他登時斂起神情,和方佑生對望一眼,旋即一齊向著聲音的源頭奔去。

事發地位於不遠處的一道小巷。若非親眼所見,陸歌識根本不會想得到,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樣腌臜的事情。

在方佑生擒住歹徒的同時,陸歌識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女人身上,隔絕了聞聲前來看戲的各色視線。

這賊人邊叫疼,邊喊:“方爺!方爺!您、您看我一眼啊。”

方佑生面不改色道:“謝掌櫃。”

陸歌識蹙眉:謝掌櫃?怎麽聽著有些耳熟?

“欸!方爺!那您怎麽還……疼疼疼!”

“話都留著去衙門裏說吧。”

方佑生冷聲道,邊從腰間抽出細鞭,將男人的雙手反剪在背後。他擡眼看向擋在女人身前,勸圍觀路人離開的陸歌識,喚道:“歌識,抱得動她麽?她也要去。”

陸歌識回頭說“好”,卻在對上謝掌櫃的臉時渾身僵直住。

“是你!”謝掌櫃雙手反剪,一激動整個人踉蹌一下,面朝下摔在了地上,吃了滿嘴泥。

方佑生見狀,機敏地用隨手找來的臭布頭堵住了男人的嘴,不讓他再繼續言語。

因為女人的身體和臉都被陸歌識在第一時間擋住,所以前來圍觀的人已散了大半。方佑生押著謝掌櫃,走到陸歌識身邊,悄聲問:“怎麽回事?”

事已至此,陸歌識也不敢遮掩,緊張得語速飛快:“我剛來的時候,去劫過他家,不當心被他看見了臉,但我最後什麽都沒拿!真的!”

謝掌櫃還在嗯嗯啊啊地想要說些什麽,被方佑生狠踹了一腳後才安分下來。

若現在把陸歌識藏起來,恐怕只會是欲蓋彌彰。

方佑生按住慌亂的陸歌識,沈聲道:“一會兒去了衙門,要是問起這件事,你一定不要承認,千萬不能松口,明白嗎?”

“可這……”

“陸歌識!”方佑生急道,“你只能相信我。”

陸歌識咽下口水,不安地點了點頭。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踏進衙門的一天,更不會想到是以這樣覆雜的身份站在這裏。

判官兩頰凹陷,顴骨卻外擴得厲害,一雙眼睛不止是瞇著還是睜著,和那稀少的眉毛形成了平行線。他聽完女子的控訴後,表情沒有半分的變化,甚至有些懨懨。

但謝掌櫃一開口,就叫衙門裏的眾人清醒了不少。

“大人吶!是這女子勾引草民,草民才一時犯了糊塗。況且這……這抓我的人他本身就是個賊啊!他說的話怎能輕信?”

“你說……抓你的人是個賊?”

判官看向方佑生和陸歌識:“方巡檢,他說的,莫非是你帶著的這位少年?”

陸歌識按方佑生說的,並未顯露出慌張。盡管心臟已經快要跳到嗓子眼,他也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無辜地看向判官,聲線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謝掌櫃拖著大肚皮,蛤蟆似的在地上跪著向前爬了幾步,雙手抱拳道,“大人,方巡檢為人正直,定是上了這妖艷小賊的當!這小賊先前在夜裏偷取了我家中無數珍寶,我拉下了他的面罩,可惜當時沒能抓住他。”

“你信口開河!”

陸歌識當晚被發現後,隔夜就把偷的東西全部還了回去,根本沒拿他半分錢。

“我看你才是睜眼說瞎話!”謝掌櫃往地上啐了一口,“不信?大人您可以叫人去我家裏查,我給您列個單。那些物什可都是有頭有臉的人送我的,現在吶,一個都沒有了!”

方佑生往陸歌識邊上站了些:“那也可能是別人偷的,憑什麽就說是他偷的?”

“不瞞您說,方大人。被偷以後,我專門尋畫匠將他的樣貌畫出來了。”謝掌櫃振振有詞道,“也在我家吶,大人可以一同去看。雖不是一模一樣,但也絕對能看出來是這小賊。”

判官即刻讓人帶隊到謝掌櫃家中搜查,發現這人所說竟是句句屬實。

畫像擺在陸歌識面前,鐵證如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有人將按著歌識逼他跪下,判官發問的聲音猶如雷霆:“陸歌識,你可認罪?”

“我……我不認!”陸歌識下唇緊咬,“沒有拿的東西,我就是沒有拿!”

“那你要如何解釋這幅畫像?”

“大人。”

方佑生向前二步,在陸歌識旁邊一齊跪下:“歌識是我府上門客,若有過錯,我願與他一同受罰。但還望大人給我幾天調查清楚的時間再下定論。”

謝掌櫃登時急了眼:“大人,這、這萬一方巡檢在這些天裏動手腳可怎麽辦?”

判官睨他一眼:“你是不相信二皇子提上來的人?”

此話一出,謝掌櫃便偃旗息鼓,不敢再有異議。

“可以。”判官又對方佑生道,“但這幾日,陸歌識必須押在這兒。”

這是要把我關去地牢?!

陸歌識聽見方佑生低罵了一句粗口,而後,應了一聲“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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