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可以叫佑生哥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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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男子在城內墨橋處販賣妖貓妖狗,於子時為一狼妖所殺,死相極其慘烈――其屍首分離,雙目被剮,斷舌去勢。望民眾以此為戒,杜絕販賣妖鬼之事。]

陸歌識原本起了個大早,想自己再去看看有沒有什麽法子可以解救那些小妖,沒曾想在橋墩旁的布告欄上看見了這則告示。

“方佑生!方佑生!”

陸歌識一路小跑回府,發現一向早起的方佑生竟然還在休憩,就悄悄地推門闖進方佑生地臥房裏去。

幾乎在他推門的同時,方佑生便驀地睜開了眼坐起身,右手伸到枕下去摸匕首。

在對上一副機靈狡黠的狐貍眼睛後,方佑生松了口氣,手一甩,重新躺回了床上。

陸歌識一下子撲到床上,隔著被子趴在方佑生的胸口:“你醒了怎麽不起來呀?”

“累。”方佑生閉著眼睛,騰出一只手來半摟住陸歌識,嗓音帶著惺忪時特有的沙啞和慵懶,“倒是你,一大早地怎麽這樣精神?”

陸歌識的耳朵酥麻,他將腦袋貼到方佑生的心口,聽見方佑生沈沈的心跳後愉悅地說:“方爺,你怎麽知道那賣妖的男人會受懲罰的呀?”

方佑生睜開眼:“……已經出告示了?”

“嗯!”陸歌識擡眸崇拜地看向方佑生,“你早就知道會有這事兒嗎?”

“大概知道。”方佑生問,“告示上怎麽說?”

陸歌識的記憶力很好,原封不動地將告示覆述給方佑生聽。方佑生指尖繞著陸歌識的長發,雲淡風輕地問他:“不覺得殘忍可怖?”

“他活該的呀!”

陸歌識氣憤地往方佑生的胸膛上錘了一拳,沒控制好力道,錘得方佑生猛地咳嗽起來,面色漲紅,嚇陸歌識一跳。他謙卑地跪坐在床邊,提心吊膽地盯著方佑生看。

方佑生好不容易才緩過來,他才睡了不多時,腦袋裏頭嗡嗡作響。他看了一眼知道自己犯錯了的小狐貍,無奈地勾起唇角,捏著陸歌識的手掌心,道:

“小祖宗,能不能讓我再睡會兒?”

“你很累嗎?”陸歌識見方佑生不生氣,便又維持著跪姿,只塌下腰趴到方佑生邊上,“可是我想同你說說話。你都睡了那麽久啦,再陪陪我嘛。”

方佑生捏了捏眉心,翻了個身,側躺著看著近在咫尺的小狐貍:“今天怎麽這麽黏人?”

陸歌識托著下巴輕聲回答,語調裏含著笑意:“因為我相信方爺以後,心願真的實現了!我好生高興呢。”

可方佑生似乎真的很累。陸歌識絮絮叨叨地和他說話的時候,一開始方佑生還伸手慢慢地撫摩他的頭發和耳朵,漸漸地,那只手就失了力氣。待陸歌識反應過來,方佑生已經握著他的一綹頭發沈沈睡去了。

方佑生的睡顏也很好看,興許是因為那雙冰冰涼的眸子閉著,顯得方佑生整個人柔和不少。陸歌識看得呆了,輕輕用食指去撫方佑生濃密的眉毛,和額前柔軟的細碎毛發。

陸歌識的心臟好像也變得柔軟了。

他不明白方佑生為何這樣累,但眼前毫無防備的方佑生令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更不願離開男人身邊。陸歌識輕手輕腳地側臥下來,面對著方佑生,倦意也逐漸染上心頭。

……

“嗯……方爺……”

陸歌識半夢半醒間囈語著想要去尋找可以依靠的熱源,卻發現身邊空落落的。他揉著眼睛起身,看見方佑生穿著單薄的裏衣站在窗邊喝茶。

“方佑生。”陸歌識坐在床上,張口喊道,“我也想喝茶。”

方佑生背對著他,頭也不回,語氣生硬:“自己出去問陳伯要。”

“小氣鬼。”

陸歌識穿鞋下床,剛要走到方佑生那邊,就見方佑生忽然移了兩步,不想與他靠近似的。陸歌識皺眉:“為什麽躲我?”

“我要更衣了。”方佑生又喝了口涼茶,他喝得很快,像是渴了很久的旅人,說話的調調卻仍舊是慢的,“你更衣會讓我看嗎?”

“……流氓!”

流氓連換衣服都費了好些時間,磨磨蹭蹭的,不知道在房裏做什麽!

陸歌識心裏憋著一股氣,待方佑生更衣出來,便一股腦地發洩出來。他氣勢洶洶地走到方佑生面前:“你都不聽我把話說完就睡著了!我陪你一起睡,你還嫌棄我!”

方佑生顯然想將這茬糊弄過去:“一會兒吃走油肉。”

“……走油肉?”

見陸歌識疑惑又新奇的神色,就知道這糊弄算是成功了,方佑生問:“沒吃過?”

陸歌識搖搖頭。

“你會喜歡的。”

上好的豬五花肉腌制後炸至肉皮起泡起褶,隨後片成食指寬的肉片,上蒸鍋蒸至皮酥肉軟,最後澆上鮮甜鹹的原湯。十二片走油肉整齊地碼放在盤中,剛端上桌,陸歌識的筷子便迫不及待地伸了過去。

豬肉的腥臊被去得一幹二凈,肥肉不油不膩,入口即化,瘦肉不柴不老,而邊上的一層豬皮像是更像是彈牙的油面筋,飽沾著鮮美的醬汁。一口下去,豐富的層次在口腔內炸開,片刻又揉作一團,只剩下無盡的回甘在唇-齒間留香。

陸歌識一連吃下三大塊,正覺得有些膩時,幾口噴香的米飯下肚,瞬間消凈了嘴裏的油膩,他tian了tian嘴唇,又夾起一塊來。

“吃完這塊就莫要再吃了,一會兒胃裏該不舒服了。”方佑生勸道,“想吃下次還可以再做。”

陸歌識一聽,瞬間放慢了吃肉的速度,邊討價還價道:“再吃一塊行不行?”

方佑生覺得自己似乎越發地難以拒絕陸歌識了,他曲著指節輕輕敲著桌面,片刻,狠下心道:“不行。”

“你今天早上……”

“吃吧,不過只好再多吃一塊。”方佑生扶著額頭,“你這是還要與我算舊賬的意思?”

“嘿嘿。”陸歌識的朱唇油光鋥亮的,卻並不惹人生厭,“那你不要欺負我不就好了嘛!”

方佑生把第二塊走油肉夾到陸歌識碗裏,旋即就讓丫鬟將剩下的走油肉撤下了,邊問:“陸歌識,你摸著良心說,這世上還有比我對你更好的人麽?”

陸歌識放下筷子,摸著自己的心臟,義正言辭:“有的。”

方佑生仿佛中了一記利箭,他咬牙切齒道:“胡策?”

陸歌識點點頭:“還有良……”

“不準喊哥哥。”

“……還有胡良翰。”陸歌識撇嘴,“哥哥有什麽不準喊的?”

“那個胡良翰多大年紀?”

“不曉得。”

“看著呢?”

“看著……和你差不多?”

“那為何叫他哥哥,卻叫我方爺?”方佑生全然不顧自己的身份和官階,訓道,“亂喊。”

原來方佑生是覺得我把他喊老了。

可以諒解。

畢竟他這麽要強、要面子,在乎這些事也是應當的。

陸歌識坐正了身子,誠懇道:“我也可以叫你哥哥的。”

方佑生不知想到了什麽,莫名嗆了一口:

“不必。”

“佑生哥哥。”陸歌識歪了歪腦袋,“挺好聽的呀,你不喜歡麽?”

方佑生恨不能堵上陸歌識的嘴,他心亂如麻,一瞬間腦袋裏什麽想法都有,卻面不改色地說:

“不喜歡。”

“哦。”

陸歌識悶悶道。

人類的心思真難懂。

臭脾氣的人類心思更難懂。

【作者有話說:

有的狼嘴上說著不喜歡,底下唧唧怕是都要翹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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