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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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站是到尤覲的竹林。

尤覲看著剛走沒幾天又返回的妹妹,以為自家妹妹是想通了,想和他一起回陽榷了,結果帶回了一個人。

一身烏黑,看著就不是什麽好人。

兩人之前雖見過一面,但已經久遠,再加上匆匆便告別了,所以想來並不怎麽記得。

尤枳開始給兩人介紹:“這是家兄,這是邶桑。”

尤覲記起此人,多年前第一次見面便叫自己兄長,極其輕浮。

邶桑禮儀備至,朝著尤覲敬了一個叩首禮。

“兄長!”

尤覲肉眼可見的眉心抖了抖,看著這人一下與多年前重合。

覬覦他家妹妹!

“這聲兄長,我可擔不起,魔君!”

他雖常年不出山,但外面的事情他也是略知一二的。邶家集體叛逃,邶蘊秋墮魔。

一百九十年來,燒殺搶劫,侮蔑宗門。

無惡不作。

尤覲正欲拉回自家妹妹,就看見自家妹妹張開手攔住尤覲。

將邶蘊秋擋在身後。

“邶桑他很好!當初你不在的時候,我有許多次差點丟掉性命,都是他將我救下。當年墜入黑洞,他拼死護住我。若非如此,你根本就看不見好好的我了!”

尤枳又說:“兄長!世人總是以訛傳訛,但我與他相識多年,知道他的為人。”

尤覲楞住,掃了後面那人一眼。

尤枳說得不無道理,況且他救下酥酥幾次。

不應以偏見。

“況且……”尤枳縮回手,一臉羞澀的回頭看著邶桑,“如今我與他已結尾道侶,我……”

“什麽!”尤覲頓時變了臉色。

一臉陰沈的盯著後面那人。

“兄……兄長?”尤枳感覺尤覲的反應太大了。

但好像又是正常哥哥的反應。

尤覲黑著臉,努力忍了半響才重新開口:“你,同我過來!”

尤枳連忙拉著邶桑:“兄長不能欺負他!”

尤覲看著自家白菜:“身為魔君,我哪有欺負他的資格。”

確實,論實力兄長確實不如邶桑。

但邶桑會不還手挨打啊!

“反正你不能欺負他。”尤枳拉著邶桑,尤覲不答應就不放手。

“過來!”

尤覲氣惱的走了。

邶桑朝尤枳安慰的笑笑,反手握住尤枳拉他的那只手,捏了捏。

心情極好。

“莫要擔心。”溫柔的放開了她的手,很不舍得。

看著緊閉的房門,尤枳在這間房裏來回踱步,不時湊進去貼著門框偷聽。

但尤覲顯然預料到了,設了一層結界。

壓根聽不見。

尤枳就恍恍惚惚的在外面等了許久。

時間越久,就越擔心兩人打起來。

終於,門咯吱了一聲,緩緩打開。

尤覲看著欲蓋彌彰的尤枳,嘆了一口氣,最後離開了房間。

“兄……”尤枳還來不及喊,人已經走了。

再仔細一看,下山了。

惶恐!

“我兄長……”尤枳回頭問邶桑。

只見邶桑笑笑,“總是要有這一天的,他去散心了。”

尤枳迷迷糊糊的點頭。

大概是哥哥和妹夫之間的交鋒,看著邶桑的樣子,結果總歸是不差的。

尤枳小碎步過去,停在邶桑的面前。

“你們說了些什麽?”

她好奇。

邶桑伸手握住尤枳的手,捏了捏,剛才沒有盡興。

尤枳也隨他。

“兄長擔心你與我受牽連,若兵臨城下,我會傾盡全部之力,護你離開。”

他允的,不止尤枳的安全,還有尤枳的未來。

若是尤枳要離開,他便放她離開。

若是尤枳受委屈,他便自刎。

尤枳若有所思的點頭,“啊?就沒了?可是剛才你們聊了許久。”

邶桑又捏了捏尤枳的手,她手心有一塊軟弱,因為不喜歡練劍那裏沒有出現老繭,顯得格外嬌嫩。

“還有家常。”

尤枳了然的點頭,邶桑家事覆雜,確實會講很久。

尤枳感覺手心有些癢癢的,要抽回去。

邶桑握緊,不讓她離開,又順勢十指交疊,提到面前,把玩著她粉嫩的指甲蓋兒。

和自己的不同。

一切都對邶桑有著巨大的吸引力。

“兄長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他最想告訴的,是這句話。

他們,是許結朱陳的。

尤枳點頭,垂眸想略過這麽遙遠的事情。

她還小,才十八,怎麽能這麽早就談論婚嫁呢。

咦。

好像早就不是十八的人了。

尤枳一瞬間感覺時間的流失。

第二站去了顧辭希那裏,因為兩人一直親近,所以這種事情自然要讓她知道。

而且,顧辭希算是尤枳的半個師傅。

進門的一瞬間,顧辭希就沖上來抱住尤枳。

她老遠就感受到尤枳的氣息了。

猝然發現旁邊的人,連忙拉過尤枳戒備的看著他。

邶桑修為高深,顧辭希沒有感受到他的氣息。

“你來作甚!”

顧辭希的道侶也跟著戒備起來。

不是他們過於緊張,而是這一百六十年來,只要魔族經過的地方,都無可避免的混亂。

他來,指定是件壞事。

況且這麽多年,宗門各族的法器、古籍,名貴的東西都被他席卷一空。

顧辭希對眼前的人帶著宗門的恨意。

尤枳趕緊開口解釋:“邶桑是同我一起來的,不要生氣,不要打架!”

暗潮湧動。

顧辭希瞪著對面的人,邶桑一臉無視。

尤枳坐在中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顧辭希的相公準備了幾道菜一一端上來,坐下來之後顯然也觀察到了兩邊的暗流,和尤枳尷尬的笑了笑。

“那個……”尤枳看著顧辭希顯著怒氣的臉。

“閉嘴!回頭再說你!”顧辭希生氣極了。

當年就是因為這人酥酥走的,如今這人又恬不知恥的跟上來。

這些年,他那些所作所為,罪大惡極!

顧辭希想不通。

梁銘蕭哪裏不好了,苦等這麽多年,還替她照顧尤家。

尤枳的爹爹還是梁銘蕭親自下葬的。

邶蘊秋呢!

這麽多年聲名狼藉,如今還想拉著尤枳一起對抗世人嗎!

邶桑劍眉微蹙:“不準兇她!”

黑眸森冷。

他疼都來不及的人,居然被她這麽兇。

“沒事……沒事。”尤枳拉著邶桑,怕他動手,這只手又安撫顧辭希,害怕這邊也動手。

“吃飯,這菜炒的真香!”

尤枳吃了一口,連忙給兩人都夾了菜。

顧辭希那邊少了一些,幾乎是微乎其微的差別。

可顧辭希就是受不了這個氣,瞪著碗中的菜:“哼!果然被這魔頭迷了眼勾了心,連菜都給他這麽多!”

夾菜的手一抖。

連忙又給顧辭希補了一些。

兩邊均勻了,尤枳才松了一口氣。

“枳枳,喜歡就多吃些。”邶桑拿起筷子給尤枳夾了幾片肉。

她無肉不歡。

“吃這個!”顧辭希怒狠狠的瞪著邶桑,夾給尤枳一個雞腿。

一來二去,尤枳的碗都裝滿了。

但兩人的戰爭還在繼續。

“停!”尤枳砸了筷子,終於止住了兩人的交鋒。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小希,我們談談。”今天的第二輪單獨談判。

尤枳覺得估計還有下一次。

房間只有兩人,坐在桌前,另外兩人已經關上門到外面站著了。

顧辭希沈著臉:“酥酥,你知道與那魔頭在一起的後果嗎!你離開了一百六十年知道他和你以前認識的人已經不一樣了嗎!酥酥,他已經墜魔了,不是你認識的那個邶蘊秋了!”

尤枳:“我知道一百六十年很長,能改變一個人,但我確信自己。”

窗外的空氣清晰,透著陽光。

尤枳:“我喜歡他。那年我還沒有反應過來,見到有人要傷他便本能的替他擋了那劍,連自己都不知道為何。”

“直到前兩天我想通了,我喜歡他。”

“小希你不知道,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我交都是打顫的。”

可後來,他在自己餓得找不著北的時候給她捉野味。

教她習符。

因為她一句想洗澡便找水,帶她去。

黑洞裏放出全部靈力就為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

一點一滴的,她都記得。

越深刻,越清楚自己對邶桑的情感。

不是感激,是喜歡。

所以她在他面前總是喜歡分享事物,總是給他酥糖,總是想著他。

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反應真的很遲鈍。

但還好,他一直在原地等著自己。

一百六十年,不是十六天。

是一個可以把剛出生的嬰兒變成妙齡少女是個來回的年歲,是一個能把意氣風發的少年,熬成屍骨的長河。

他在那死寂的魔宮守著連她骨灰都沒有的墳墓,尋著她。

仙器、法器、古籍、禁術一一用了個便。

尤枳那天經過時看見他背上的刀痕,還有腕骨上的。

後來問了魔宮裏的人才知道。

這些年,邶桑為了覆活自己,什麽可怕的辦法都用了個遍。

“他舍命救我,以命換我,他待我極好。”

想起他的柔和,尤枳也跟著染上幾分柔意。

“小希,同他在一起的決定做的很不容易,但決定了,我便會一直堅持下去。我希望你祝福我。”

好似,長大了。

顧辭希看著眼前的人,不同了。

變得穩重了些。

她說了這麽多,顧辭希自己也明白。

若是喜歡,便追尋內心吧。

“日後,還有我。”顧辭希揉了揉尤枳的腦袋,像對待一個小孩。

以前,總是尤枳揉顧辭希。

她一直在,可以陪著尤枳一同對抗宗門。

尤枳點頭,用力的抱了抱顧辭希。

兩人無聲的擁抱。

是力量。

一如當年顧辭希幫尤枳離開普濟,去西方的那股默契。

她們很榮幸,遇見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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