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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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應著自家師兄的安排,負責采購的弟子去采購去了。

采購回來,該洗菜的洗菜,該切菜的切菜。

一片和諧。

今日得了尤師妹的求情,大家終於不用去訓練場了,還可以晚上去游玩,大家都一百二十個開心。

尤枳醒來的時候,見大家都熱情滿滿。

於是她激動的洗了手,融入了大家。

“師兄,你這刀法好厲害,你是器修還是五谷雜糧道的?”

被問的弟子切菜的手,差點抖到另一只手上面,他是符修說出來師妹你信嗎?

尤枳又游到另一個弟子身邊。

“師兄,你是遇見什麽傷心事了嗎?”

這個師兄在洗手,洗了半天忽然用手擦了一下眼睛,結果慘痛的叫了一聲,瞬間淚流不止。

師兄苦笑,眼睛卻還在一直流淚。

他剛剛切了洋蔥,忘記了,所以才發生剛才那一幕。

說出來有丟師兄的臉。

於是,師兄義正言辭:“突然悟出一個符咒,喜極而泣。”

淚水還在流。

尤枳真的被他感動到了,不用修煉的時候還在想著符咒,真可謂廢寢忘食啊。

給師兄點了一個讚,又繼續逛。

“這個先不著急,晚些再弄月餅餡兒。”

“這個可以生吃的,我可以拿一點嘛師兄。”

相比於尤枳這裏逛一下,然後順便吃了一點,那裏走一下,然後發出自己的想法。

格外師兄們更加熱情。

“尤師妹,這裏有做好的鮮包,要不要拿一個嘗嘗合不合口味?”

“尤師妹,這菜需要多一些辣,你吃多少我便放多少。”

“尤師妹,這個分量準備得夠嗎?”

“尤師妹,棗泥糕……”

“尤師妹……”

整個院子都充斥著尤師妹這三個字,尤枳到處轉。

然後指導一下,順便試吃。

大家做菜都是看是否附和尤枳的口吻,讓尤枳覺得自己很溫暖。

火上還有一些,尤枳還在那裏。

邶桑看著忙碌的身影,被人喊她就過去,完全忘了昨日的話。

讓他跟著她,結果一個早上完全把他忘了。

最後,一個大大的長桌,上面堆滿了菜。

尤枳滿意的看著一桌子的菜,滿滿的成就感,雖然她沒有親自做,但指導了不少。

試吃也是出力的其中一份。

有人去請藺閑真人。

真人很是驚訝,看著這麽多菜。

邶家沒有很嚴苛的尊卑理念,藺閑很隨和的坐在長席中間的位置吃著。

有弟子熱情的給藺閑真人夾菜,藺閑很開心。

很久沒有這麽熱鬧了。

恍惚間,有一種二十年前就在眼前的錯覺。

藺閑看著尤枳,她周圍的人都很開心,尤其是邶桑,帶著淡淡的笑意。

已經很多年,沒見桑兒這麽開心了。

“邶桑,你吃,我剛才……試菜,這個味道不錯。”

掩飾自己不是貪吃的事實。

“還有這個,這個也好吃!邶家的師兄們不做錯簡直太可惜了!”

旁邊聽見的師兄頓住。

大可不必!

一點也不可惜。

還好,今日師兄高興,沒有在意這話。

“那個那個!邶桑我要那個!還有面前的那個扣肉!還有魚羹!”

她要什麽,邶桑就給她夾什麽。

遠處的美食她也會偶爾起身去夾,順便給邶桑夾一些。

但她最喜歡的大多都在這邊,於是一頓飯上,她幾乎都在叫邶桑幫她夾菜。

**

吃完之後大家都各自忙各自的事了。

有的出門游玩,有的去山頭了,還有的在棋室裏下棋。

尤枳休息了一會兒,太陽稍微不那麽熱烈的時候整裝待發出門了。

她今天穿著一襲酡顏色留仙裙,裙擺隨風飄揚,頭發用了好看的發簪束著,塗了點口脂。

“大公子的道……尤姑娘,沒和大公子一起嗎?”

“大……哦,是尤姑娘,要不要看看這些。”

“尤姑娘……”

似乎邶桑已經澄清了,今日大家雖叫得不習慣,但好歹都叫了她的名字。

尤枳一個人走街過巷買了很多東西。

都是給他們的禮物。

買的差不多了,尤枳也逛得差不多了。

一路上都有人熱情的叫她,有個阿叔還送了她一串糖葫蘆。

很開心。

回到邶家,見已經開始準備月餅材料的師兄們,尤枳便去幫忙了。

大家都不會做,尤枳親身教導。

“要先發面做皮,然後……做油酥,可以搗餡了,喜歡什麽放什麽。”

“對對對,這種程度的餡泥就行了。”

“哇,師兄你看一遍就會了。”

弄好之後尤枳滿意的看著大家做出來的月餅。

人多力量大,很多師兄都爭先恐後的學習。可能是這事對於他們很新奇,一個個的都認真極了。

做好之後時間也差不多了,端上桌子。

“祝藺閑真人,還有各位師兄中秋快樂!”

各位師兄得到尤枳的祝福,笑開了花,手中的月餅他更香了。

藺閑一天的笑都沒有停過,尤其是看到邶桑的時候。

祝福完,尤枳掏出一大堆禮物,一個一個的送過去。

“藺閑真人,不知您是否喜歡,這是上好的玉白茶具。”尤枳先給藺閑,然後藺閑高興的收下。

回了禮,是邶家弟子入境的標牌。

尤枳又一一送給了二十六位師兄,然後大家一齊賞月。

今日的月亮圓滿,照在庭院之中,撒得一地銀白。

大家吃著自己喜歡的月餅,尤枳遞給邶桑自己做的,特意少放了些糖。

到了游玩的點,大家紛紛告別。

“邶桑!快來!”

尤枳帶著邶桑,剛才沒有送禮物是因為和大家不同,怕顯得突兀。

回到自己院中,尤枳拿出一件黑色衣袍,摻雜著金色的花紋。

很是貴氣。

邶桑換完,去了平日的素淡,顯得矜貴。

“好看!”

尤枳圍著邶桑轉了一圈,很是滿意。

發帶湊巧是那日尤枳買的黑色金紋,和這身衣服簡直天造地設。

“送你。”

只見邶桑別扭的拿出一個禮盒。

裏面裝著香纓。

香纓的系線是用幾股編織成的,上面不時點綴著酡顏色的細珠。香纓的正中央裝飾著六瓣花狀的,像是蝴蝶。

花瓣上還有一只綠葉,再往下是酡顏色的細珠。

靛紫色、淡藍色、酡顏色、橙黃色交匯,宛如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

流蘇與系線顏色相同,好看極了。

“好喜歡!”

尤枳已經換了一身留仙裙,酡顏色為主,其他顏色點綴。

掛上香纓之後,那蝴蝶狀的花瓣如同活了一般。

**

街上的人游走,有說有笑。

他們去了人最少的湖邊,那裏幾乎沒有什麽人,只能看見遠處的燈火。

明晃晃的,像是明黃色的星星。

“今日,便來還願吧。”

尤枳站在湖邊,看著這裏的湖水。沒有陽榷那麽寬闊,卻總是能細水長流。

流動的水輕輕的路過大石塊,劃開一道漣漪。

“兩年多了,還沒有機會給你還願呢。”

尤枳看出邶桑沒想出來。

“陽榷的徑花節,你忘了?”尤枳又補充。

邶桑看著蹲在湖邊,仰頭望著他的少女,手中拿著留仙裙的裙擺,怕掉在地上。

“許願是要還願的。”

尤枳站起來,踩著大石頭跨到另一邊。

那裏的水流速度始終。

尤枳閉著眼睛,心裏還願,幫邶桑還,也幫自己還。

那年的一個花燈上,承載了兩個願望,花燈沒有沈下,而是一直順順利利的飄向了遠方。

所以,這兩年他們都平平安安的。

“好了!”

尤枳睜開眼,杏眼笑意冉冉的看著平靜的水面。

其實這個還願太過草率,應該是回陽榷的,但可能不知何時才能回去了。

邶桑記得,當年尤枳許的是他平安。

當年的聲音似乎還能縈繞在耳邊,眼睛裏那個小小的姑娘長高了一些。

杏眼還是愛笑,嘴裏依舊是甜如蜜糖的話。

當年他無趣的看著她的動作,起身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他不信這些,也不喜歡別人自作聰明。

走了兩步,便聽見她的祈願。

歲歲平安。

哪有這麽多年歲,那河神又怎麽會保佑他這種……東西。

可只是不經意的回眸看了一眼。

那姑娘閉著眼睛,一臉誠摯,雙手合十交叉彎曲,放在胸前。

臉上的歲月安然,嘴角帶著些弧度。

他腳步未停,走了。

轉到一個樹腳,餘光看見還蹲在原地的人。

羅裙飄到地上了,她的目光隨著那兩盞花燈一直一直的移動。

直到那花燈不見了,她才站起來。

沒看見他,也沒什麽,自己一個人走了。

轉角處看見他的時候,她臉上笑意越然,眸子裏映著星火。

那次,是邶桑先忘記走的。

後來,就走不了了。

如同那年,兩人走在回去的路上。

少女喜歡說話,不管什麽總喜歡與他分享。

明黃的燈火拉長了兩個人的身影,從兩個獨立的影子變成交疊。

邶桑也不知何時,她印在自己眼裏的。

兩人留了幾天,尤枳每日從自己那很偏的客院裏起來去訓練場找邶桑,然後讓邶桑教自己符咒。

有時交了劍法,尤枳就沒那麽熱情了。

轉眼,已經八月二十了。

來錫陂十多日,兩人也準備啟程了。

離開的時候所有邶家弟子都特別不舍得,尤其是藺閑。

尤枳揮手告別,邶桑在旁邊等她。

“好了,走吧。”

尤枳道別結束,跑到邶桑跟前。

“嗯。”

邶桑負手而立良久,陽光拉長了他的影子,在一眾告別中顯得格格不入。

藺閑看著他,唇起了又起,最終只是讓他安然回來。

應下。

這下,兩人真的走了。

邶家又恢覆往日的作息。

偌大的邶家一瞬間安靜起來,如同從前,連吵鬧都顯得沒有激情。

尤枳才離開一個時辰,已經有些懷戀那份舒適熱鬧了。

相比較邶家弟子,藺閑則是回密閣。

層層推開,走入最深處。

“這幾年他做的事我都知道,但沒有阻止,你會不會怪我。”

“如今桑兒遇見兩人,那些恩怨就由我一人解決吧。”

“給他們一個開闊的未來。”

“你也……想的吧。”

聲音帶著哀愁,看著那副在墻上的壁畫。

畫中的人帶著淡淡的冷,和邶桑如出一轍,但眼裏溢著光,嘴角含著淡淡的笑。

以前覺得桑兒不像她。

可這兩日,越發的像了。

尤其是看著那小姑娘的時候。

“他們,會好的!”

眼中的溫柔被堅毅代去,壁畫上的人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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