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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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聲悠揚,飄到屋外。

尤枳關門。

房間裏擺設並不華麗,有幾分書香氣,檀木的韻味襯得人多了些儒雅,纖手撥動琴弦,並沒有擡頭。

那女子摘下來面紗,露出較好的容顏。

膚白貌美、唇紅齒白,一雙眼睛生得嫵媚,舉止間都是吸引。

一曲作罷,眉眼帶笑的看著尤枳。

“尤公子。”

尤枳驚了一瞬,眼前這人她並不認識,但卻知道自己的姓。

“你……認識我?”

問出來,倒是對方原本含情的神情靜默了,隨後勉強的笑笑。

“一年前在孚井,公子救了我一命。”

孚井……

尤枳想了想,有些記憶了。

一年前從普濟回陽榷,路過孚井,那時也是男兒打扮,減少些不必要的爭執。

半路遇見一堆強盜,搶了一個花轎,把金銀錢財全部收入囊中。原本只是這些還好,結果那群強盜得了錢財殺了人,目光轉向轎子。

“聽說這小娘子天姿國色,不知是何種滋味……”

“今天就便宜我們兩……”

語氣惡心極了。

尤枳路過的時候正看見那幾個強盜粗魯的劈開了轎子,裏面的嬌人嚇得倒在地上。

那些粗鄙的強盜惡心的眼神黏在新娘身上,蓋頭也落在了地上,被不知誰踩了幾腳。

強盜們沒走一步,嬌娘子便驚恐的往後縮一步。

仿佛很享受這種感覺,那些強盜笑得放肆。

尤枳太陽穴都被那些惡寒的笑聲震得突突了兩下。

白衣落下,震起兩丈風。

“何人壞我們好事,識相的趕緊滾。”那強盜頭子粗面獠牙,提著砍刀,手上還有一個大疤,看著極是兇惡。

“哦?”

尤枳笑了。

趕路上的樂趣。

“好事?”尤枳好笑的重覆了一句,像是個笑話。

那強盜頭子提刀就砍來,力道用了十足十。

尤枳一閃,躲過,手上沒帶劍,但這並不影響她發揮。

於是瞄準穴位,使勁踹了一腳,那強盜疼痛跪地,尤枳又補了一腳,狠狠的踩在他的肚子上。

強盜頭子疼的嗚嗚直叫,喊其餘的強盜上。

尤枳瞄準其中一個後來拿的短刀,模樣小巧,做武器正合適。便直奔那強盜,使巧勁奪了短刀,順便將他踹得遠遠的。

直奔泥土,硬生生的栽進去了。

眾人不服,一並上前。

尤枳有了兵器,也順手起來。

短刀過境,胳膊、大腿、臉、手臂上都是刀痕,強盜們疼得嘶喊求饒。

聲音蓋過林梢,都是叫喊聲。

“謝公子救命之恩。”後面傳來帶著顫抖的聲音。

尤枳沒在意,看著白衣腿角處沾染上幾滴鮮血,很是不好看。默念符咒清除了那些汙穢,白衣又是幹幹凈凈。

到了這個程度,簡單的符咒已經不寄托於符紙了。

“少俠饒命!”

“少俠放過小的一條命吧!”

七八個壯漢跪在那裏,顧不得傷口,拼命的磕頭,邊磕頭邊求饒。

樹林裏還倒著一片屍體,七橫八豎的,脖子處冒著血,剛死不久,還在流血。

原諒,當然不可能。

尤枳施咒將他們捆住,跑不了。

見尤枳會咒,眼裏也絕望了,若是一般少俠行俠仗義還好,偏偏遇見修真的。

意味著,跑不了了。

尤枳轉眼看著淚眼婆娑的少女,嬌艷的紅色,口脂也鮮紅。

倒是一副好皮囊。

當時尤枳記得看入神了兩秒。

很快瞥開視線,從儲物袋裏拿出自己幹凈的襦裙給她,她比尤枳小一些,但穿上也不是問題。

那女子看著手上的襦裙發懵。

尤枳瞄了一眼女子劃破的襦裙,肩處露出雪白的肌膚。

“去換一身。”

那女子也發現自己裙子破了,連忙紅著臉跑遠。

尤枳靠近強盜,右手摸了摸下巴看著周圍一片混亂。

“你們幾個,把人家屍體埋了,我可以網開一面。如果趕跑……”尤枳手上燃氣綠火,眼光也森冷了幾分。

“絕對不跑!大俠……不,道長!”

幾個壯漢腿都是抖的。

尤枳很滿意,收起捆咒。

於是幾個人認認真真的用大刀挖起土來,又認認真真的埋了人。

“道長……”

唯唯諾諾的聲音,看著周圍逐漸清理好的林子。

尤枳點頭,看了過去。

襦裙穿在她身上,很好看。

“你……”尤枳想了想,本來打算讓她拿著錢自己回家的,但這裏深山老林的,再遇見一次這種事情,估計就沒這麽好運了。

“哦,小女子名喚連綰。”連綰臉頰有些泛紅,被尤枳盯著。

“你待會跟著我走,送你回家。”

連綰聽見“家”字,立馬抽泣起來,拿著秀帕擦著掉下來的淚。

“道長有所不知,五年前父親嗜賭傾家蕩產,後來將我抵給了賭場,這幾年沒少受欺負。後來逃了,顛沛流離至此。前不久被那地主瞧上,便強硬的拉著我成親……”

連綰哭的更厲害。

“如今我舉目無親,若是回去恐怕也是一死……”

尤枳聽著,擡眼看見那女子突然看向自己,含情脈脈的。

她……怎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公子……”

“那啥……”尤枳連忙打斷她,“我處理好他們再帶你找一個棲身之處,先這樣。”

尤枳起身去往墳墓的那邊,留連綰一人。

徹底處理幹凈之後,尤枳拿出一張符紙,思索著前幾天才學的符咒。

自己倒是用過這穿梭術,但這麽多人,得消費多少靈力。

尤枳念咒,一瞬之間。

下一秒便來到最近的一個衙門。

“這……”

“快跑!”

看見衙門,那些強盜都慌了,連忙起身跑。

尤枳八張符一起齊發,定住四處跑開的強盜們。

“說了不要跑,怎麽不聽呢。”懨懨的敲了敲衙門,轉身看著他們,“又跑不掉,還浪費了我幾章符紙。”

“道長!道長你說過要放我們一馬的!”人被定住,喊聲一大臉就紅了。

“對啊,所以讓官府解決。如若是我來,恐就沒這麽簡單嘍。”

尤枳笑笑。

但在他們眼裏,這笑極為恐怖。

殺人於無形。

衙門來人將他們關押了進去,尤枳也並不關心如何處理,送完人就走了。

連綰跟在後面,尤枳往哪裏,她就跟到哪裏。

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家客棧。

屋子裏,尤枳拿出去承兌了的銀票。

那些強盜拿走的金銀財寶都被她拿回來了,剛才去換成了銀票,全部拿給了連綰。不算太多,但足夠尋常人家吃穿五六年了。

連綰拿著銀票,眼淚又下來了,執意要給尤枳。

“那這樣,你付這客棧錢,算報恩了如何?”尤枳有點看不得女子哭,尤其是美女。

“……好。”

連綰聽話的收好。

“不知道長姓名,日後連綰好報答。”

“報答就不必了。”

尤枳拒絕,回家的路程耽誤了半天,如果再讓顧辭楊知道自己不過出了普濟半日便打了人,更慘。

“道長……”女子柔柔的聲音,好像要哭。

“尤止。”尤枳隨便編了一個名字,也離開了那房間,回到自己的屋子睡覺。

第二日,尤枳和連綰告別,走了。

以為不會再相遇,尤枳也沒詢問她的方向。

不曾想,在這裏看見。

回憶至此,尤枳也想起來了。

“一年前的銀票也足夠你生活,如今怎會在此?”

這裏畢竟是青樓,雖然只賣藝,但來往的人嘈雜,容易被人欺負。

連綰嘆了一口氣:“我與公子分開後,便一人游蕩。後遇人不淑,身上的錢全被騙了去,便來了橈城。”

為何來這青樓呢。

她的傲氣本是不允的。

可聽說這裏天下的人聚集,如若找人,沒有身份沒有地位的,這裏是最好找的。

她一路當到頭牌,便是想找那席從天而降的白衣。

連綰覺得自己運氣特別好,今日看見了尤枳。

尤枳沒有認出她,但無礙的。

“此地……也不錯,至少不必到處顛簸,有穩定的吃住。”尤枳不知道怎麽安慰她。

“是,媽媽帶我不錯。”

連綰垂眸,隨後笑著拉尤枳坐在椅子上,侵身給她沏茶。

手裏多了一杯花茶,鼻尖還是女子的香味。

和她相比,自己身上只有檀香。

還是普濟山上隨處可見的那種檀香。

“今日看見公子,連綰十分高興,媽媽去招待了您那位朋友,公子在此可好?連綰可以為公子彈唱。”連綰眼裏帶著期待的歡喜。

尤枳想到那些千金買曲的人。

自己不花錢,就代表賺了千萬黃金了。

於是點頭。

連綰心中興喜,臉上也抑不住的笑,起身在琴前坐下。

素手輕彈,曲調委婉。

起初是女兒家的相思仇,後來曲風一轉,帶著喜悅的心情。

尤枳第一次聽這些,沒明白,只覺得好聽。

一曲完畢,尤枳鼓掌叫好。

連綰嬌羞的又彈了一曲。

尤枳覺得自己賺多了。

屋外黃鶯也被這美妙的琴音吸引,停在芭蕉上安靜的聽著,偶爾叫出兩聲與琴聲附和,錦上添花。

不知不覺,就待了一個時辰。

“尤公子……”連綰叫住尤枳,“若在橈城,連綰隨時歡迎公子到來。”

尤枳點頭,“當然,姑娘的琴極為好聽。”

離開後尤枳找到顧辭希,那家夥吃飽了倚坐著,欣賞著歌曲。

“走了。”

尤枳推門。

“去的還挺久。”顧辭希癟癟嘴。

“認識。”尤枳也沒多解釋,對於這種只見過一次的緣分,也沒必要特別解釋。

走前,尤枳從懷裏掏出一錠金子,付了錢。

“不是不要錢嗎?”顧辭希看著那金子。

“不好欠人家。”尤枳拉著顧辭希出了門,退出繚亂的胭脂氣。

顧辭希傲嬌的哼了一聲,擡起下巴看著尤枳。

“這還差不多,不能欠別人的。”

尤枳無奈的笑了。

“知道啦~”

“回去了,待會兒顧哥哥得抓人了。”

“散散你的酒氣就回去。”

“我喝的是果酒,走走就沒氣味了的,而且也沒喝好多。”

“那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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