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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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變得舒緩,輕輕的帶起發帶。

現在還不是進去的時候,兩人就坐在巖石上看風景。其實安靜下來之後,尤枳發現自己找不到與邶桑的共同話題,索性不算尷尬。

天上一只鳥飛過,翅膀撲騰得有些費力。



尤枳猛地坐起來,目光轉向邶桑。

將他全身掃了一遍,發現玄黑色的衣著壓根看不出傷重,只是手處有一個口子,雖然去了妖氣,但並未抹藥。

“邶桑,你有塗抹的傷藥嗎?”

邶桑想了一瞬,從術袋裏拿出一個精致的玉瓶。

尤枳接過,打開聞了一下。

清香鋪滿整個鼻子,聞過之後腦子都舒展了一些,這是上好的藥,裏面的藥材比上次顧辭楊給的那瓶還要珍貴。

尤枳忽然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吃虧,被森堯搶走的藥不那麽值錢。

指腹沾上一點,輕輕的在邶桑手受傷處塗抹起來。

邶桑顯然沒有想到尤枳是給自己塗的,身體連著眼睛僵直的不知所措,半響恢覆如常,眼睛挪向遠方,隨她動作。

很奇怪。

以前別人觸碰到他,哪怕只有一點,他都會難受,可這人……身體不反感。

“餵……和你說話呢,別走神!”尤枳不滿對方走神。

“我說,你除了這處,還有什麽地方也受傷了,我好一並幫你處理,如果有些自己處理不了的地方,我還可以幫你。”

說完耳邊響起0622的嘖嘖聲,拉長韻味。

這……!

她沒想歪,被帶歪了。

“咳咳,我說的是後背這種地方……”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小,有些心虛,腦子自己長歪了。

擡頭時,發現邶桑一臉平淡,似乎完全沒想到尤枳腦子裏的那些東西。

對不起,是她汙了。

此刻,尤枳只想錘爆0622的嘴!

“不必。”邶桑拒絕,看了她一眼,定格在她身上傷處兩秒收回,“自己塗。”

“哦……”不知道失望什麽,好像差點可以看腹肌了。

尤枳蓋好還給他,邶桑沒收。

“送你。”聲音清冷。

“我……!”尤枳兩眼放光,要知道這瓶藥有多稀有,剛才0622檢測了一番,覺得拿來給她塗擦傷簡直是暴殄天物!

尤枳:“真的嗎?可是很貴……”

邶桑:“嗯。”

沒再回答。

要是一個人,尤枳能開心的跳一圈。

0622:哇哇哇!這些藥材都是千金難買的!你那一堆金說不定連一半的藥材都湊不齊!邶桑好大方!

尤枳:這麽貴!好像賺到了的樣子。

0622:以身相許都不虧!

尤枳寶貝似的收好。

“算下來顧大哥那邊應該還有幾天,我們先在這裏調整,你好好養傷,我會和森堯說清楚的。”

“明天我們可不可以再去那個水邊。”

“還有捉野雞,我現在不想動,可是想吃肉……”

“對了,剛才我醒來時嘴巴居然有酥糖!我倒下都不忘記吃……”尤枳默默吐槽了一下自己。

那塊酥糖在嘴巴有些黏糊,她醒後下意識的舔了一下,血糖也恢覆了些。

邶桑一滯,手指無意識的攆了攆。

“哦哦哦,認識這麽久我還不知道你家在哪兒呢。多大了?還有……”

尤枳對邶桑了解甚少,顧辭楊0622會給她信息,對於邶桑的,基本沒有。目前大致只知道他叫邶桑,差點進擊男主。

邶桑不怎麽回答,多半是尤枳自己在說,時不時0622會插幾句,倒是不無聊。

“錫陂。”

“十六。”

“……”

雖然冷淡,卻也是一一回應了。

“十六!我也是誒!那月份是……”尤枳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邶桑。

“冬月。”具體的時間,他也忘了。只記得,天冷。

“我我我……”尤枳激動的指著自己“我是驚蟄的!”

大了邶桑十個月!

“那……”尤枳得寸進尺,“你是不是要叫我姐姐啊……”

邶桑黑眸擡起,只對視了一瞬,尤枳覺得舌頭差點閃到。

“開玩笑的嘛……”

她還是不敢。

聊了許些東西,多半是尤枳說,約莫一個時辰,邶桑第一次見說話這麽多的人。

他厭鬧,可不覺耳邊的人吵鬧。

她聲音悅耳,夾著趣味,恍惚不是在說一些無聊的事,被她說的生趣。偶爾要他回答,不回答就會嘟著嘴看著他。

唇色恢覆,不似此前的蒼白。

好像……心中某處多了幾分心安。

莫名的。

在這陌生領域裏,她帶給他的。

“我這幾天就坐在那裏給木瑤說故事,其實我挺有說書潛質的……”尤枳說兩句就自誇,0622在一旁吐槽,但邶桑聽不見。

“離開之後我一定要買很多衣裙!還有跌打損傷藥!各種吃的!”尤枳徹底的野外生存之後發現,那堆金子都是擺設。

0622:當初讓你帶上那些衣服,你不帶。

尤枳:我哪知道會突然到這裏來。

修真人的路線真的說變就變,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原本想著禦劍帶行李太麻煩,之前的衣裙她一件沒拿,沒想到立馬迎來報應。

早知道把金子扔了都要騰出空間給那些衣裙!

0622:吃一塹長一智。安啦安啦。

尤枳:生活教會了我成長……

兩人聊的火熱,尤枳沒註意旁邊的邶桑。

邶桑輕輕的重覆了剛才她口中的兩個字,淡淡的,似乎只是無意識的重覆。

離開……

她還記得離開啊。

他還以為,她已經把這裏當自己家了,不想走了。

**

天逐漸攏上一層灰色。

“尤枳。”森堯再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兩個時辰了。

尤枳聞聲回頭,看見有些蒼白的森堯。

她和邶桑已經恢覆差不多了,但森堯顯然只記得查看木瑤的身體,完全沒有看自己的傷勢。

“木瑤她……還好吧……”尤枳站起來,不知道怎麽安慰。

“嗯。”森堯點頭,“方前……”

尤枳看他這副樣子,相處幾天已經把他當朋友了,走了兩步在他面前停下,不重不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凝重,“如果要道歉的話……”

頓了一下,語氣忽然輕快。

“讓邶桑住幾晚唄。”

森堯嘴差點一抽,前面這丫頭一臉凝重,變臉真快,總覺得她在套路自己。

凡間的套路,這丫頭深領其會。

“別這樣嘛!”尤枳見他沒答應,“你那麽多閑著的洞鑿,他又占不了多大的地方。再說他現在身體不好,外面豺狼虎豹的……”

森堯眉一挑:“豺狼虎豹可要怕他呢。”

明顯不相信這個理由。

尤枳腳一剁:“你別帶偏見!他剛才受那麽重的傷,在你洞鑿裏休息幾晚怎麽了!你不答應我就讓他睡我那間!反正那是我的!”

說完瀟灑的轉身。

走了兩步回頭對著森堯哼了一下又繼續走,直到邶桑面前才停下。

“……”森堯無語。

那人的傷絕對沒有自己的重。

森堯:“挑離木瑤最遠的一間。”

尤枳瞬間變臉,笑臉相迎:“當然!就我旁邊那間,絕對夠遠!”

森堯:……

總感覺哪裏怪怪的。

尤枳拉著邶桑:“天色已晚,我倆就過去了。你記得看看自己的傷,不是還要照看木瑤嗎!你病了怎麽照看。”

森堯側身讓她們:“知道了。”

答應得有幾分敷衍,但卻記在了心上。

“走了。”尤枳揮了揮手,拉著邶桑朝這幾天自己住的洞鑿走去。

洞穴裏有些灰暗,即使尤枳讓森堯在兩邊裝了些燈,但和人間的相比,還是暗了很多,尤其是洞穴不透光,比人間裏平常人家還有灰暗許多。

尤枳剛開始被絆倒過,後來熟悉了幾天,現在輕車熟路。

邶桑在後面,看著前面的人。

似乎……比在她家府邸還熟悉幾分。

到了尤枳的洞鑿。

這幾天尤枳嫌那洞鑿太素,摘了些花草進去,還有擺盤的野果子,除了苦澀倒是挺好看的,適合擺盤。

洞鑿不亮,邶桑撚符,瞬間明亮。

比白天還要亮上兩分。

尤枳差點想給邶桑束起大拇指。

“你在旁邊。”尤枳領路小童帶著邶桑來到另一間洞鑿,這間清冷得像尤枳第一次到這裏一樣,洞鑿裏什麽都沒有,唯一的石床還是自然生長的。

(潛臺詞:有青苔。)

“哈哈,挺好,能睡。”尤枳想扒拉開那些青苔,可是有些多。

“要不……另一間?”

邶桑掃了一眼青苔:“無礙,就這裏。”

尤枳點頭,中間有一大塊其實還是可以睡的,可能……尤枳擡起頭又看向地上,可能邶桑得縮著,他太高了。

這間太冷清,尤枳回到自己的洞鑿裏拿了才摘不久的花束,還有一盤果子過來。

將花束和果盤放好,滿意的點了點頭。

“對了,這果子是用來裝束的,不能吃,又苦又澀的。”尤枳怕邶桑猜到是自己摘的,又莫名其妙補了一句,“森堯摘的,他眼睛不好。”

另一邊的森堯莫名的背了一個鍋。

明明動作都帶著幾分心虛,還一本正經的撒謊。

尤枳見邶桑眉眼柔和了幾分,也笑起來。褪去冷冽外表下的邶桑,也才不過是一個十六歲大的少年,還比她小。

她好像,對他怕不起來了。

不知何時起,第一次的血腥不會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孤傲的少年,陪他放燈的模樣,給他捉野味的模樣,還有一遍又一遍教她的模樣。

好像可以做朋友。

尤枳點頭。

或者弟弟。

她還沒有過弟弟,小時候想要一個弟弟,奈何父母沒實現。

不知不覺中,尤枳看邶桑的眼神漸漸多了幾分……

慈愛。

慈愛?

邶桑覺得,可能是自己的錯覺,今天太累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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