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掛枝
關燈
小
中
大
姜爸姜媽很不理解自家孩子怎麽出門一趟回來大變模樣還在發高燒的說些個屁話。
哦，也不是說這就是屁話，搞建築不好，只是不理解。
姜枝躺在沙發上：“我跟一個同學下午出去了，我覺得我對城市未來鋼筋水泥化工程很有想法。”
“想法是和水泥？”
姜枝：“……”
她前兩分鐘就說她去工地和了水泥。
姜枝突然能理解她爸媽對她這決定感到荒唐了，她這更像一頭熱的突發奇想。
在他們看來遠沒他們給她找的那幾個專業慎重，考慮的遠大。她的和水泥只是第一步，未來還有許多步，她說的那些話像小孩子舉手站起來說我未來要做科學家一樣。
——而小孩能說完就像個屁一樣放了，因為他們離到選擇這一步還差的遠，姜枝卻就在這個關口，不能跟小孩比。
姜枝驀地想通，然後哭笑不得。
姜爸姜媽看她今晚回來就不對勁，跟抽大了似的，擔憂成白雲黑土的逗哏捧哏問：“你咋了？”
“你咋了這是？”
姜枝點頭，說：“嗯——我今晚再想想，我要是明早一早還想幹這專業，就說明我命中有此一劫，我就不改了，你們也別勸我了。”
姜爸姜媽：？？？
“我睡覺了。”姜枝踩著拖鞋就跑。
她嘻嘻哈哈的，
回床上攤著就開始搜大學。
——她壓根沒回頭的架勢。
聽不進去話。
她去了趟工地回來，那工地有毒，它現在仿佛成了她本命，他倆在她十八歲時恰好相遇了，有點愛情的味道。
沒有道理，不需要道理。
但興趣很大，她比她爸媽給她推薦的那些專業能更讓她愛很久。
之後大學第一志願，姜枝寫的A大。
陳周在這個暑假跟她玩的賊好，那天填完了表，晚上還請她出去吃飯，問：“你真不問沈星許報了哪幾個學校？”
陳周說他昨天回來了，和他老子鬥爭成功了，他的人生他做主，他老子偷偷給他寄到海外的所有大大小小報名簡歷全給他撕了，差點跟他老子割袍斷義型的，他這事幹的真是影響他到未來以後的一項重大決定，然後也填了志願表。你不問他填了哪所學校？
他嘰裏咕嚕的在姜枝耳邊放鞭炮——
姜枝被叨的耳朵都要麻了，他目的就跟他話一樣：你真不問？
可姜枝現在問又有什麽意義？
——他表不都填上去了？
而且姜枝從來也沒在大大小小的地方故意掩蓋不告訴自己未來要報的學校，沈星許但凡有點心，也會跟她填個大差不差的。
他不喜歡就會沒有。
他到目前為止也沒給她發過一個消息。
就是這人，你不知道他在幹啥？他想法是什麽。
他敢情以前十五六七歲所呈現出來的那些狀態都算敞亮了，都在裝了。
他不裝沒人了解他。
姜枝也在克制自己不在意他了。
她現在要做的新一段自我療愈就是聽到他的名字都覺得恍如隔世：啊，這個人是誰？
夏楊楊和張栩飛報考一個學校，陳周在C市，姜枝想去A市，
學校一互相報告完，大家都很沈默。
哪怕高中畢業就是默認大家各奔東西的時候。
姜枝在等候期間回了趟老家，這個暑假待幾天在外婆身邊。
她外公外婆隔兩天給她燒個大母雞大公雞。
玉米甘蔗，姜枝吃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終於，如願收到了來自A大的錄取通知書，她跟外公外婆慶祝了一番，第二天，姜枝又回到晉城，跟還在晉城的朋友們再聚一次餐。
夏楊楊跟她約出來逛了兩天。
說她現在跟張栩飛在打臨時工。
姜枝突然危機感生了，思慮她這麽多天了都沒打過工，遂給陳周發消息，讓他給自己看看，她要做兼職！
陳周：“你得先看看奶茶店裏的小哥哥怎麽做奶茶。”
姜枝：……
她有說她要做奶茶嗎？？
但姜枝順他話茬：“啊，這有啥好看的？”
做奶茶嘛，看機器？記配料表，不記得就瞎放？比如芋泥啥啥奶茶，看到有芋泥的配料倒進去就是了……還要煮珍珠芋圓燒仙草，姜枝記得沈星許以前好像跟她說過。
陳周：“NONONO，要在奶茶店裏兼職要學的東西可多了。你還要說話還要表現好，不好他就把你開了。”
姜枝皺眉，覺得是不簡單：“要這麽麻煩我就不幹了，不就做個奶茶要求這麽多。”
他給我多少錢？
陳周：“……”
陳周發現她這種第一次工作的小白思想覺悟居然在老油條層面。
要知道他這麽拽，這麽少爺，第一次工作都生怕把工作丟了，幹不好，有活幹就自在，沒活幹就覺得要被開，摸魚都有罪惡感。
姜枝說完看他哽住，有些心虛，在手機裏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陳周：“你第一次找工作就這個思想，你是幹啥都不長久的。”
姜枝反駁：“我肯定好好幹啊，但人家針對我就不行，我好好做奶茶，該說的話說，他還給我找事兒我不就得跑了，不然我是冤種嗎？我看人家奶茶店也沒那麽多那啥，規矩。”
陳周和她杠上了：“你就買個奶茶買完就跑，你知道奶茶店裏有什麽規矩？”
姜枝被哽住，張幾次口，說：“那我就不選奶茶店，我到大飯館裏刷碗，埋頭刷碗行吧？”
“你就去——”
！
陳周差點被氣的大舌頭說那你就去大飯館刷碗吧！和奶奶阿姨一起刷碗！！他差點忘了他釣她的正事兒，心裏嘆口氣，也不和她爭了，他倆就不知道為啥，一說話就容易說多，說不知道到哪的大西洋彼岸去：“我現在手上這就一個幹奶茶兼職的招聘信息，在朋友圈，沒刷碗。你要幹就幹，不幹就算了。”
姜枝額頭拉黑線。
她看不到陳周，不知道陳周面上的吊兒郎當一副你愛咋滴咋滴是你吃虧的表情在她沈默兩三秒裏瞬間轉變，生怕她不幹：“你就試試奶茶店好吧？萬一它的確沒我倆想象的那麽恐怖，明天下午有空嗎？我先帶你去看看奶茶店怎麽操作的，合適咱就上上試試。”
姜枝：“好呀。”
“……”
陳周掛斷電話，感覺自己像伺候了一位祖宗。
第二天，約定的時間是一點，姜枝在家換了身顯得她很幹凈利爽的白色短袖，牛仔褲，運動鞋，出門。
結果陳周在她樓下等她，看到她第一眼就說：“兄弟，你這像抱堆打印紙在門口發傳單的。”
姜枝：“……”
陳周皺眉：“不是，你怎麽穿的這麽這麽樸素？”
姜枝：“……”
姜枝無語的看他。
他大黑皮，頭發短寸，撩上去，故意為的顯得他人不羈。穿著一身灰短袖，吊兒郎當的有帶子的軍裝褲，蹬一雙椰子鞋，非常時髦，就差坐跑車裏戴一副墨鏡。
姜枝要不是和他們這種人時間待的久了，是姜枝在大馬路上碰見都要繞道的人。
她挺恐潮人。
進理發店都不敢進全是潮人的店。
姜枝再次默了默。
她發現自己是穿的不好。
尤其在他面前。
活脫脫一個等會一進奶茶店一幹事就被打壓欺負的老實人，老冤種。
有錢他大舅帶著他的智障老妹子。
陳周還在無語看她。
姜枝跺跺腳，說：“那我回去換套？”
他點頭。
姜枝：“……”
“你換套啥？”他終於想起來問。
姜枝已經開始拉鐵門，回頭，懵逼回：“換件時髦短袖。”
“……”陳周苦大仇深，深感爛泥扶不上墻，上前拉了拉她胳膊，道：“走，咱趕緊走。”
姜枝更懵呆，被他拉出了小區，問：“那不穿短袖子我穿裙子嗎？”
那像找事兒的人嘛？
那是小公主。
姜枝怕一進去說我想找工作，他們說：滾滾，公主不適合這裏。
這幾天天很熱，每天最高三十七八度的高溫，姜枝被陳周帶著跑，坐公交坐了條不認識的路，又轉了輛兩站的公交，在公交車內還好，一出來就被滾燙的仿佛湧動的有實體的熱浪給曬的背烤得慌。
這地方是姜枝沒來過的晉城著名的紅燈區。
不是那個意思上的紅燈區，單純就說這個區有錢人非常非常多，十幾萬一晚的房間，幾百幾千塊一碗面，你也不知道它為什麽這麽貴，反正它就這麽貴，還有許多人吃得起，給姜枝的感覺像在每天吞金子。
姜枝以前有幸來過這個地方的一個商場，好家夥，裏面的人不多，東西全是奢侈品，你壓根買不動。
姜枝想說就這地？
——我配？
她差點忘了，陳周就算現在黑成煤炭，每天熱衷於面朝土地背朝天的在和水泥搬磚，他也是個有錢人，身價上億的有錢人。
打擾了。
她找錯人了，不應該找這人問渠道。
兩人下了車向前走了一截，姜枝到底認慫的沒有“來就來了，試試唄”感受的問陳周：“你要給我看的那個奶茶店不會在那種高樓大廈裏跟星巴克一樣一杯幾十的奶茶吧？”
他搖頭：“那哪能，其實我剛想說，我給你介紹的那兼職換地方了，現在我們去一家高級西餐店看看。“
姜枝：“…………”
姜枝火大了，覺得這人在耍她，有什麽事在瞞她：“哪個奶茶店換地方遷到高級西餐店裏了你跟我說說？”
不倫不類的你騙誰呢？
陳周擺爛，攤著手：“就說我請你去裏面吃頓飯，你去不去吧！”
姜枝：“……”
……白來的飯不吃也是傻子吼。
姜枝跟他別扭的上了一家大商場，陳周帶她直奔最高層，出門右轉，轉到一家內裏裝潢低調有涵養的西餐店，一架無人彈奏的鋼琴熠熠生輝。
姜枝猛生奇怪問他：“你把我騙來騙去到底是想幹啥？”
陳周：“請你吃飯。”
姜枝：“嘔。”
差點以為你要喜歡我。
她和陳周是真適合做朋友的一對，那愛情的火花從來沒生出過，是有點“他喜歡我？”的念頭都會犯惡心的情況。
進去後，服務生安排他們坐座位，現在才兩點不到，飯店過了。店裏除了他們這桌，就靠窗戶那邊的那對小情侶一桌，空蕩蕩的，陳周讓姜枝選菜。
這會還能吃到餐。
姜枝拉下來，一碼的各種排。
拍的很漂亮高級，選了個帶檸檬的，姜枝老實的湊近了桌子，跟陳周小聲說：“其實我真get不來生的牛排。”
陳周：“你真讓我丟臉。”
姜枝：“那你能把我咋滴吧。”
她破罐子破摔，陳周拿過手機選了兩個單，問她：“那你牛排要真不想吃，飯吃不吃？”
姜枝：“……那倒也不必。”
“我看著挺好吃的。”
陳周再次把手機移給她，她發現真不錯，就選了一個帶松露的。
她選完了，朝陳周憋不住賊笑，陳周無言她，說：“你傻啊。”
姜枝靠在椅子上：“我以前從來沒吃過這麽貴的飯。”
陳周不走心：“小可憐。”
他選完，按耐不住的東張西望，像要在找什麽人，路過的每一個服務員都被他瞄了個遍。西餐廳太靜了，姜枝又只能低聲問：“你在找誰？”
“找我這的熟人。”
姜枝震驚：“你想讓我當這裏的服務員？”
——你看我臉，上面寫著願不願意？
每個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都比她這發廣告的穿的好。
她再次後悔今天穿成這個樸素樣出來了。
她也不配這裏。
還不怎麽會臨場發揮英語。
陳周突然對她後面眼前一亮，跟她喊：“來了！”
他瘋狂招手，姜枝奇怪又驚惶的回頭，發現是——沈星許。
沈星許就算戴著口罩，化成灰她都認識。
他以前就愛戴口罩，眉眼時而溫溫的，時而看著冷冷的。
一米八五的身高披麻袋也好看，穿著白色短袖套黑色的圍裙，黑色長褲襯筆直大長腿，這個西餐廳實際每個服務員都長得又高又好看。
姜枝啞然的看他端著裝飲料的盤子一步步走近，給她一杯藍色的飲料加塊陳周和她都沒點的草莓千層給她。
姜枝低下頭沒說話。
陳周問：“你咋今天來這也不跟我說？”
沈星許嘆氣：“你不也沒問。”
陳周瞪眼，差點站起來。
那不是想給你和姜枝彼此間一個驚喜驚嚇？
陳周昨天以為他在奶茶店幹活，今天沒接通小道消息，就真帶姜枝傻乎乎往奶茶店跑了。
但這人，勞模啊。
東跑西竄的。
奶茶店休息就西餐店。
他要是一貧苦學子，之後上報紙一定有勤勤懇懇的他的一席之位。
沈星許目光示意示意姜枝，口型問：“怎麽來了？”
陳周出聲說：“那不還是你不給力。”
沈星許沒說話，端了盤子就打算走，走前問好久沒見的姜枝：“草莓千層不喜歡還有個提拉米蘇。”
陳周給他倆重新培養感情，大聲說：“啊，這兩樣你一替她買了你今天一天工資白幹了吧？”
沈星許沒說話，姜枝擡眼：“你不也給我買了吃的，那個啥飯，兩三天工資都沒了。”
這你也要替他邀功？
姜枝今天戀愛腦突然下線，智商上線的黑線。
陳周被兇的假裝一懵，弱弱的：“……那不是，我一天工資五六百。”
姜枝：“……”
沈星許拍拍他，讓他閉嘴，還在工作，沒辦法先走了。
姜枝喝了口陳周的飲料，這個一看就別致的千層沒動。
熬到上菜，還是沈星許上。
姜枝開始不耐煩，有些沒完沒了的麻煩。
沈星許卻沒順她火那樣讓她發，他全程出乎意料的安安靜靜的把自己當除了會上菜就啥也不會的空氣，姜枝憋著股氣，憋到後來氣被他媽溫水煮青蛙的給弄消了。
沈星許忙裏忙外，她好好幹飯，悲憤在這會化成了食欲，姜枝一個人幹掉盤飯，喝完了飲料。
陳周小心翼翼見她臉色又給她點了杯。
姜枝趁沈星許不在，思前想後，和這個她最近玩的很不錯，說出來也沒事，反倒應該讓他了解而不瞎參合她和沈星許事的小聲說：“你知道沈星許和我斷聯前啥樣嗎？”
陳周：“哦，啥樣？”
姜枝又湊桌子近了些，和他類似耳語說：“他前一天牽了我手，還說喜歡吧？”
……！！
陳周眼睛瞪的有銅鈴大，驚訝的後撤，差點脫口而出的重覆一遍，姜枝拼命的給他做“噓”的手勢，他閉上嘴，假裝拉上一條拉鏈，跟她悄聲道：“他跟你表白了，說喜歡你？”
臥槽他跟我們兄弟都沒坦白說喜歡你。
他以為他這兄弟這輩子都不會這麽說了，他兄弟不是個浪漫的人，畢竟他跟他兄弟們都不扯犢子扯廢料。
——可哪知他這麽猛的，喜歡個人死活不跟兄弟們說，不讓第三方出主意，他們第一次喜歡人就直接跑去跟女生坦白？？也不怕不成功？？
姜枝一個頭有兩個大的糾正：“不是，是：喜歡吧？疑問號。”
姜枝懷疑他自己都沒弄懂什麽是喜歡，那會有點小孩子耍賴，有點氛圍加持，精蟲上腦？讓他沖動說了。
還是問的自己，不像問她。
妥妥的疑問句。
陳周搖頭，“不，你別這麽想，你覺得他是那種不負責，事情還沒想明白就糊裏糊塗說喜歡的人嗎？他說是疑問句，只是他在迷茫，他第一次談戀愛，他不知道怎麽搞！”
陳周的話越說到後面越大，姜枝服了，真服了！雞飛狗跳的站起來企圖給他捂嘴，他很興奮，一副馬上要跳破天花板的蹦子形象。
姜枝：“你不會跟別人說吧？！”
“我說屁？”陳周道。
可能覺得這話有點不太禮貌文明，他又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姜枝拍拍胸脯：“好的我相信你。”
她迫切想和他切斷對話，飲料由另一個人送上來，姜枝這一餐喝了兩整杯飲料，在陳周打字跟工地上人再次說明自己請假這事時就已經有點想上廁所。
陳周吃完了，姜枝說：“我們走？”
陳周啊啊的啞巴幾聲，想說不等跟沈星許說一聲嗎？
但姜枝已經起身，真要和沈星許再冷戰耗死的架勢。
——陳周在出門頻頻回頭前終於看到沈大爺。
這位大爺謝天謝地終於來了的看到他倆，還知道跑過來，在門口看著姜枝輕聲說：“再在商場裏待會兒嗎？我跟管事申請了提前休息，過個五六分鐘發消息來找你倆？”
姜枝沒回答，陳周趕緊替她回了：“好的好的，你早點出來，過了五六分鐘你沒出來我倆就走，你八匹馬八擡大轎都拉不回來我倆哈。好了，拜拜拜拜。”
他看似是在敷衍沈星許，實際實在糊弄姜枝，姜枝又被違背個人意願的被他賣了，
姜枝被他拉著走，急：“我還沒答應呢。”
陳周：“唉你反對無效。”
—
姜枝和陳周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心思各異的兩個人散發一種同樣的冤種氣息，互不說話。
這樣的發呆也沒經歷多長時間，那個人自己也說的五六分鐘出來，出來後大約也就過了五六分鐘。
他換了身清爽的白色短袖朝他倆走來。
陳周馬上起身，說：“那我走了？”
沈星許沒吭聲，姜枝麻木了，他一溜煙跑的比兔子還快。
真是個“大好人”
姜枝坐著，想想把手機掏出來玩，沈星許站她跟前一會兒，坐到她旁邊來。
姜枝刷著微博，沈星許沈默了幾分鐘說：“不是故意不聯系你，怕你擔心。”
他幾十天不見，整個人氣場內斂和慫了很多，說話一種打心底的溫潤。
姜枝沒吭聲。
沈星許：“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姜枝這下回他，回的有點見錢眼開的意思：“什麽？”
沈星許挑眉，跟她道：“沒出國。”
姜枝：“……”
沈星許：“現在在給咱倆努力掙錢，以後帶你出國浪。”
姜枝：“……”
沈星許笑出來，笑著的籲口氣：“因為不出國要了我半條命。還能不能剩半條命回來見你時我都不知道，這幾天回來後就有點害怕，還有沒適應。我就想著再過一陣聯系你。沒想到陳周直接把你帶過來了。”
姜枝被坑了的表情精彩回他：“他騙我說給我找工作。”
沈星許彎著眼，整個人像他被燈光照的柔柔軟軟的黑發一般軟軟的，有點累了樣子的問她：“什麽工作？”
“奶茶店兼職。”
他笑，咧著白牙：“是找男朋友工作？”
姜枝：“……”
一下被他的不要臉給無！語！到！！
她無語後是震驚，沒避諱的朝他一副“大哥你在說啥呢”的不給面子表情。
沈星許短短一個多月不見，很厚臉皮：“不對？”
姜枝：“對啊。”
“對的？”
姜枝：“……不對。”
姜枝直白說：“我不喜歡你。”
沈星許哦一聲，他表情沒變化一下，平靜陳述道：“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沒有我追你。”
姜枝：“……”
—
沈星許追人的第一步，是姜枝說她累了，她不想逛了，他就打車送她回家。
姜枝很有先見之明，還沒原諒他的立馬選了副座，沈星許沈默了下，坐她副座後的後座，問她：“這些天過得好嗎？”
“……”
是司機大哥在旁邊都不用分神，聽這一句話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導致車內的氣氛尷尬。
——久別重逢。
姜枝還是沒說話。
接著沈星許又說了一些，始終沒等到回應的怕她嫌煩，也不說了，後半段二十來分鐘一路無話的到了小區樓下。
姜枝下車，沈星許沒來得及給她開車門。
姜枝開小區進入的鐵門，進去了，才發現有個人始終沒上來跟著。
姜枝回頭，發現沈星許就插著兜站在從車上下來的地方。
兩個人隔著鐵門四目相對。
姜枝躊躇著想走。
但她是個非必要就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她怕她回去又糾結，就所幸咬牙把鐵門又開開了，站在外面冷著臉問他：“你怎麽不進來？”
沈星許見她終於搭理自己了，走過來，有點委屈，說：“和他們鬧掰了，現在在外面住。”
姜枝：“……”
姜枝才好好的第一回 正眼的看他超過三秒，他瘦了，瘦了不少，臉頰都有點點凹，不是底子好真撐不住他這樣，白短袖穿的不是大骨架，也一點型沒有了，原本多少沾點翩翩俏公子的人快變成個清瘦的竹竿……
姜枝面上不顯，但心裏嘆了很大一口氣，須臾她開口：“那我進去了。”
沈星許點頭：“好。你晚上想吃什麽不？給我發消息，我給你訂。”
“……”姜枝又來火，她說：“我不吃。”
頭也不回的走了。
……
她覺得這群男人有毛病，總以為一件事我做的不對，我買點零食轉點賬，我再不走心不多說的解釋兩句女生就能好，但他們或許一躺床上就呼呼大睡的壓根不知道他們因為做了一樁明知不對還要錯的事情後女生在另一頭，會輾轉反側，精神內耗到有可能整宿整宿睡不著的一連持續許多天。
小年輕的愛情其實更理想，沒那麽過多註重物質滿足，更多需要精神互通。
他們不懂。
姜枝回去後，試圖理解他，但也照樣氣，她又睡不著，又開始罵該死的愛情。
陳周問她：【怎麽樣？！和好了嗎？？】
？
姜枝奇怪他是不是發錯了，他應該發給他同桌沈星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哦，也不是說這就是屁話，搞建築不好，只是不理解。
姜枝躺在沙發上：“我跟一個同學下午出去了，我覺得我對城市未來鋼筋水泥化工程很有想法。”
“想法是和水泥？”
姜枝：“……”
她前兩分鐘就說她去工地和了水泥。
姜枝突然能理解她爸媽對她這決定感到荒唐了，她這更像一頭熱的突發奇想。
在他們看來遠沒他們給她找的那幾個專業慎重，考慮的遠大。她的和水泥只是第一步，未來還有許多步，她說的那些話像小孩子舉手站起來說我未來要做科學家一樣。
——而小孩能說完就像個屁一樣放了，因為他們離到選擇這一步還差的遠，姜枝卻就在這個關口，不能跟小孩比。
姜枝驀地想通，然後哭笑不得。
姜爸姜媽看她今晚回來就不對勁，跟抽大了似的，擔憂成白雲黑土的逗哏捧哏問：“你咋了？”
“你咋了這是？”
姜枝點頭，說：“嗯——我今晚再想想，我要是明早一早還想幹這專業，就說明我命中有此一劫，我就不改了，你們也別勸我了。”
姜爸姜媽：？？？
“我睡覺了。”姜枝踩著拖鞋就跑。
她嘻嘻哈哈的，
回床上攤著就開始搜大學。
——她壓根沒回頭的架勢。
聽不進去話。
她去了趟工地回來，那工地有毒，它現在仿佛成了她本命，他倆在她十八歲時恰好相遇了，有點愛情的味道。
沒有道理，不需要道理。
但興趣很大，她比她爸媽給她推薦的那些專業能更讓她愛很久。
之後大學第一志願，姜枝寫的A大。
陳周在這個暑假跟她玩的賊好，那天填完了表，晚上還請她出去吃飯，問：“你真不問沈星許報了哪幾個學校？”
陳周說他昨天回來了，和他老子鬥爭成功了，他的人生他做主，他老子偷偷給他寄到海外的所有大大小小報名簡歷全給他撕了，差點跟他老子割袍斷義型的，他這事幹的真是影響他到未來以後的一項重大決定，然後也填了志願表。你不問他填了哪所學校？
他嘰裏咕嚕的在姜枝耳邊放鞭炮——
姜枝被叨的耳朵都要麻了，他目的就跟他話一樣：你真不問？
可姜枝現在問又有什麽意義？
——他表不都填上去了？
而且姜枝從來也沒在大大小小的地方故意掩蓋不告訴自己未來要報的學校，沈星許但凡有點心，也會跟她填個大差不差的。
他不喜歡就會沒有。
他到目前為止也沒給她發過一個消息。
就是這人，你不知道他在幹啥？他想法是什麽。
他敢情以前十五六七歲所呈現出來的那些狀態都算敞亮了，都在裝了。
他不裝沒人了解他。
姜枝也在克制自己不在意他了。
她現在要做的新一段自我療愈就是聽到他的名字都覺得恍如隔世：啊，這個人是誰？
夏楊楊和張栩飛報考一個學校，陳周在C市，姜枝想去A市，
學校一互相報告完，大家都很沈默。
哪怕高中畢業就是默認大家各奔東西的時候。
姜枝在等候期間回了趟老家，這個暑假待幾天在外婆身邊。
她外公外婆隔兩天給她燒個大母雞大公雞。
玉米甘蔗，姜枝吃的嘴皮子都磨破了。
終於，如願收到了來自A大的錄取通知書，她跟外公外婆慶祝了一番，第二天，姜枝又回到晉城，跟還在晉城的朋友們再聚一次餐。
夏楊楊跟她約出來逛了兩天。
說她現在跟張栩飛在打臨時工。
姜枝突然危機感生了，思慮她這麽多天了都沒打過工，遂給陳周發消息，讓他給自己看看，她要做兼職！
陳周：“你得先看看奶茶店裏的小哥哥怎麽做奶茶。”
姜枝：……
她有說她要做奶茶嗎？？
但姜枝順他話茬：“啊，這有啥好看的？”
做奶茶嘛，看機器？記配料表，不記得就瞎放？比如芋泥啥啥奶茶，看到有芋泥的配料倒進去就是了……還要煮珍珠芋圓燒仙草，姜枝記得沈星許以前好像跟她說過。
陳周：“NONONO，要在奶茶店裏兼職要學的東西可多了。你還要說話還要表現好，不好他就把你開了。”
姜枝皺眉，覺得是不簡單：“要這麽麻煩我就不幹了，不就做個奶茶要求這麽多。”
他給我多少錢？
陳周：“……”
陳周發現她這種第一次工作的小白思想覺悟居然在老油條層面。
要知道他這麽拽，這麽少爺，第一次工作都生怕把工作丟了，幹不好，有活幹就自在，沒活幹就覺得要被開，摸魚都有罪惡感。
姜枝說完看他哽住，有些心虛，在手機裏問：“你怎麽不說話了？”
陳周：“你第一次找工作就這個思想，你是幹啥都不長久的。”
姜枝反駁：“我肯定好好幹啊，但人家針對我就不行，我好好做奶茶，該說的話說，他還給我找事兒我不就得跑了，不然我是冤種嗎？我看人家奶茶店也沒那麽多那啥，規矩。”
陳周和她杠上了：“你就買個奶茶買完就跑，你知道奶茶店裏有什麽規矩？”
姜枝被哽住，張幾次口，說：“那我就不選奶茶店，我到大飯館裏刷碗，埋頭刷碗行吧？”
“你就去——”
！
陳周差點被氣的大舌頭說那你就去大飯館刷碗吧！和奶奶阿姨一起刷碗！！他差點忘了他釣她的正事兒，心裏嘆口氣，也不和她爭了，他倆就不知道為啥，一說話就容易說多，說不知道到哪的大西洋彼岸去：“我現在手上這就一個幹奶茶兼職的招聘信息，在朋友圈，沒刷碗。你要幹就幹，不幹就算了。”
姜枝額頭拉黑線。
她看不到陳周，不知道陳周面上的吊兒郎當一副你愛咋滴咋滴是你吃虧的表情在她沈默兩三秒裏瞬間轉變，生怕她不幹：“你就試試奶茶店好吧？萬一它的確沒我倆想象的那麽恐怖，明天下午有空嗎？我先帶你去看看奶茶店怎麽操作的，合適咱就上上試試。”
姜枝：“好呀。”
“……”
陳周掛斷電話，感覺自己像伺候了一位祖宗。
第二天，約定的時間是一點，姜枝在家換了身顯得她很幹凈利爽的白色短袖，牛仔褲，運動鞋，出門。
結果陳周在她樓下等她，看到她第一眼就說：“兄弟，你這像抱堆打印紙在門口發傳單的。”
姜枝：“……”
陳周皺眉：“不是，你怎麽穿的這麽這麽樸素？”
姜枝：“……”
姜枝無語的看他。
他大黑皮，頭發短寸，撩上去，故意為的顯得他人不羈。穿著一身灰短袖，吊兒郎當的有帶子的軍裝褲，蹬一雙椰子鞋，非常時髦，就差坐跑車裏戴一副墨鏡。
姜枝要不是和他們這種人時間待的久了，是姜枝在大馬路上碰見都要繞道的人。
她挺恐潮人。
進理發店都不敢進全是潮人的店。
姜枝再次默了默。
她發現自己是穿的不好。
尤其在他面前。
活脫脫一個等會一進奶茶店一幹事就被打壓欺負的老實人，老冤種。
有錢他大舅帶著他的智障老妹子。
陳周還在無語看她。
姜枝跺跺腳，說：“那我回去換套？”
他點頭。
姜枝：“……”
“你換套啥？”他終於想起來問。
姜枝已經開始拉鐵門，回頭，懵逼回：“換件時髦短袖。”
“……”陳周苦大仇深，深感爛泥扶不上墻，上前拉了拉她胳膊，道：“走，咱趕緊走。”
姜枝更懵呆，被他拉出了小區，問：“那不穿短袖子我穿裙子嗎？”
那像找事兒的人嘛？
那是小公主。
姜枝怕一進去說我想找工作，他們說：滾滾，公主不適合這裏。
這幾天天很熱，每天最高三十七八度的高溫，姜枝被陳周帶著跑，坐公交坐了條不認識的路，又轉了輛兩站的公交，在公交車內還好，一出來就被滾燙的仿佛湧動的有實體的熱浪給曬的背烤得慌。
這地方是姜枝沒來過的晉城著名的紅燈區。
不是那個意思上的紅燈區，單純就說這個區有錢人非常非常多，十幾萬一晚的房間，幾百幾千塊一碗面，你也不知道它為什麽這麽貴，反正它就這麽貴，還有許多人吃得起，給姜枝的感覺像在每天吞金子。
姜枝以前有幸來過這個地方的一個商場，好家夥，裏面的人不多，東西全是奢侈品，你壓根買不動。
姜枝想說就這地？
——我配？
她差點忘了，陳周就算現在黑成煤炭，每天熱衷於面朝土地背朝天的在和水泥搬磚，他也是個有錢人，身價上億的有錢人。
打擾了。
她找錯人了，不應該找這人問渠道。
兩人下了車向前走了一截，姜枝到底認慫的沒有“來就來了，試試唄”感受的問陳周：“你要給我看的那個奶茶店不會在那種高樓大廈裏跟星巴克一樣一杯幾十的奶茶吧？”
他搖頭：“那哪能，其實我剛想說，我給你介紹的那兼職換地方了，現在我們去一家高級西餐店看看。“
姜枝：“…………”
姜枝火大了，覺得這人在耍她，有什麽事在瞞她：“哪個奶茶店換地方遷到高級西餐店裏了你跟我說說？”
不倫不類的你騙誰呢？
陳周擺爛，攤著手：“就說我請你去裏面吃頓飯，你去不去吧！”
姜枝：“……”
……白來的飯不吃也是傻子吼。
姜枝跟他別扭的上了一家大商場，陳周帶她直奔最高層，出門右轉，轉到一家內裏裝潢低調有涵養的西餐店，一架無人彈奏的鋼琴熠熠生輝。
姜枝猛生奇怪問他：“你把我騙來騙去到底是想幹啥？”
陳周：“請你吃飯。”
姜枝：“嘔。”
差點以為你要喜歡我。
她和陳周是真適合做朋友的一對，那愛情的火花從來沒生出過，是有點“他喜歡我？”的念頭都會犯惡心的情況。
進去後，服務生安排他們坐座位，現在才兩點不到，飯店過了。店裏除了他們這桌，就靠窗戶那邊的那對小情侶一桌，空蕩蕩的，陳周讓姜枝選菜。
這會還能吃到餐。
姜枝拉下來，一碼的各種排。
拍的很漂亮高級，選了個帶檸檬的，姜枝老實的湊近了桌子，跟陳周小聲說：“其實我真get不來生的牛排。”
陳周：“你真讓我丟臉。”
姜枝：“那你能把我咋滴吧。”
她破罐子破摔，陳周拿過手機選了兩個單，問她：“那你牛排要真不想吃，飯吃不吃？”
姜枝：“……那倒也不必。”
“我看著挺好吃的。”
陳周再次把手機移給她，她發現真不錯，就選了一個帶松露的。
她選完了，朝陳周憋不住賊笑，陳周無言她，說：“你傻啊。”
姜枝靠在椅子上：“我以前從來沒吃過這麽貴的飯。”
陳周不走心：“小可憐。”
他選完，按耐不住的東張西望，像要在找什麽人，路過的每一個服務員都被他瞄了個遍。西餐廳太靜了，姜枝又只能低聲問：“你在找誰？”
“找我這的熟人。”
姜枝震驚：“你想讓我當這裏的服務員？”
——你看我臉，上面寫著願不願意？
每個穿著統一制服的服務生都比她這發廣告的穿的好。
她再次後悔今天穿成這個樸素樣出來了。
她也不配這裏。
還不怎麽會臨場發揮英語。
陳周突然對她後面眼前一亮，跟她喊：“來了！”
他瘋狂招手，姜枝奇怪又驚惶的回頭，發現是——沈星許。
沈星許就算戴著口罩，化成灰她都認識。
他以前就愛戴口罩，眉眼時而溫溫的，時而看著冷冷的。
一米八五的身高披麻袋也好看，穿著白色短袖套黑色的圍裙，黑色長褲襯筆直大長腿，這個西餐廳實際每個服務員都長得又高又好看。
姜枝啞然的看他端著裝飲料的盤子一步步走近，給她一杯藍色的飲料加塊陳周和她都沒點的草莓千層給她。
姜枝低下頭沒說話。
陳周問：“你咋今天來這也不跟我說？”
沈星許嘆氣：“你不也沒問。”
陳周瞪眼，差點站起來。
那不是想給你和姜枝彼此間一個驚喜驚嚇？
陳周昨天以為他在奶茶店幹活，今天沒接通小道消息，就真帶姜枝傻乎乎往奶茶店跑了。
但這人，勞模啊。
東跑西竄的。
奶茶店休息就西餐店。
他要是一貧苦學子，之後上報紙一定有勤勤懇懇的他的一席之位。
沈星許目光示意示意姜枝，口型問：“怎麽來了？”
陳周出聲說：“那不還是你不給力。”
沈星許沒說話，端了盤子就打算走，走前問好久沒見的姜枝：“草莓千層不喜歡還有個提拉米蘇。”
陳周給他倆重新培養感情，大聲說：“啊，這兩樣你一替她買了你今天一天工資白幹了吧？”
沈星許沒說話，姜枝擡眼：“你不也給我買了吃的，那個啥飯，兩三天工資都沒了。”
這你也要替他邀功？
姜枝今天戀愛腦突然下線，智商上線的黑線。
陳周被兇的假裝一懵，弱弱的：“……那不是，我一天工資五六百。”
姜枝：“……”
沈星許拍拍他，讓他閉嘴，還在工作，沒辦法先走了。
姜枝喝了口陳周的飲料，這個一看就別致的千層沒動。
熬到上菜，還是沈星許上。
姜枝開始不耐煩，有些沒完沒了的麻煩。
沈星許卻沒順她火那樣讓她發，他全程出乎意料的安安靜靜的把自己當除了會上菜就啥也不會的空氣，姜枝憋著股氣，憋到後來氣被他媽溫水煮青蛙的給弄消了。
沈星許忙裏忙外，她好好幹飯，悲憤在這會化成了食欲，姜枝一個人幹掉盤飯，喝完了飲料。
陳周小心翼翼見她臉色又給她點了杯。
姜枝趁沈星許不在，思前想後，和這個她最近玩的很不錯，說出來也沒事，反倒應該讓他了解而不瞎參合她和沈星許事的小聲說：“你知道沈星許和我斷聯前啥樣嗎？”
陳周：“哦，啥樣？”
姜枝又湊桌子近了些，和他類似耳語說：“他前一天牽了我手，還說喜歡吧？”
……！！
陳周眼睛瞪的有銅鈴大，驚訝的後撤，差點脫口而出的重覆一遍，姜枝拼命的給他做“噓”的手勢，他閉上嘴，假裝拉上一條拉鏈，跟她悄聲道：“他跟你表白了，說喜歡你？”
臥槽他跟我們兄弟都沒坦白說喜歡你。
他以為他這兄弟這輩子都不會這麽說了，他兄弟不是個浪漫的人，畢竟他跟他兄弟們都不扯犢子扯廢料。
——可哪知他這麽猛的，喜歡個人死活不跟兄弟們說，不讓第三方出主意，他們第一次喜歡人就直接跑去跟女生坦白？？也不怕不成功？？
姜枝一個頭有兩個大的糾正：“不是，是：喜歡吧？疑問號。”
姜枝懷疑他自己都沒弄懂什麽是喜歡，那會有點小孩子耍賴，有點氛圍加持，精蟲上腦？讓他沖動說了。
還是問的自己，不像問她。
妥妥的疑問句。
陳周搖頭，“不，你別這麽想，你覺得他是那種不負責，事情還沒想明白就糊裏糊塗說喜歡的人嗎？他說是疑問句，只是他在迷茫，他第一次談戀愛，他不知道怎麽搞！”
陳周的話越說到後面越大，姜枝服了，真服了！雞飛狗跳的站起來企圖給他捂嘴，他很興奮，一副馬上要跳破天花板的蹦子形象。
姜枝：“你不會跟別人說吧？！”
“我說屁？”陳周道。
可能覺得這話有點不太禮貌文明，他又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姜枝拍拍胸脯：“好的我相信你。”
她迫切想和他切斷對話，飲料由另一個人送上來，姜枝這一餐喝了兩整杯飲料，在陳周打字跟工地上人再次說明自己請假這事時就已經有點想上廁所。
陳周吃完了，姜枝說：“我們走？”
陳周啊啊的啞巴幾聲，想說不等跟沈星許說一聲嗎？
但姜枝已經起身，真要和沈星許再冷戰耗死的架勢。
——陳周在出門頻頻回頭前終於看到沈大爺。
這位大爺謝天謝地終於來了的看到他倆，還知道跑過來，在門口看著姜枝輕聲說：“再在商場裏待會兒嗎？我跟管事申請了提前休息，過個五六分鐘發消息來找你倆？”
姜枝沒回答，陳周趕緊替她回了：“好的好的，你早點出來，過了五六分鐘你沒出來我倆就走，你八匹馬八擡大轎都拉不回來我倆哈。好了，拜拜拜拜。”
他看似是在敷衍沈星許，實際實在糊弄姜枝，姜枝又被違背個人意願的被他賣了，
姜枝被他拉著走，急：“我還沒答應呢。”
陳周：“唉你反對無效。”
—
姜枝和陳周坐在外面的休息椅上，心思各異的兩個人散發一種同樣的冤種氣息，互不說話。
這樣的發呆也沒經歷多長時間，那個人自己也說的五六分鐘出來，出來後大約也就過了五六分鐘。
他換了身清爽的白色短袖朝他倆走來。
陳周馬上起身，說：“那我走了？”
沈星許沒吭聲，姜枝麻木了，他一溜煙跑的比兔子還快。
真是個“大好人”
姜枝坐著，想想把手機掏出來玩，沈星許站她跟前一會兒，坐到她旁邊來。
姜枝刷著微博，沈星許沈默了幾分鐘說：“不是故意不聯系你，怕你擔心。”
他幾十天不見，整個人氣場內斂和慫了很多，說話一種打心底的溫潤。
姜枝沒吭聲。
沈星許：“準備給你一個驚喜。”
姜枝這下回他，回的有點見錢眼開的意思：“什麽？”
沈星許挑眉，跟她道：“沒出國。”
姜枝：“……”
沈星許：“現在在給咱倆努力掙錢，以後帶你出國浪。”
姜枝：“……”
沈星許笑出來，笑著的籲口氣：“因為不出國要了我半條命。還能不能剩半條命回來見你時我都不知道，這幾天回來後就有點害怕，還有沒適應。我就想著再過一陣聯系你。沒想到陳周直接把你帶過來了。”
姜枝被坑了的表情精彩回他：“他騙我說給我找工作。”
沈星許彎著眼，整個人像他被燈光照的柔柔軟軟的黑發一般軟軟的，有點累了樣子的問她：“什麽工作？”
“奶茶店兼職。”
他笑，咧著白牙：“是找男朋友工作？”
姜枝：“……”
一下被他的不要臉給無！語！到！！
她無語後是震驚，沒避諱的朝他一副“大哥你在說啥呢”的不給面子表情。
沈星許短短一個多月不見，很厚臉皮：“不對？”
姜枝：“對啊。”
“對的？”
姜枝：“……不對。”
姜枝直白說：“我不喜歡你。”
沈星許哦一聲，他表情沒變化一下，平靜陳述道：“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沒有我追你。”
姜枝：“……”
—
沈星許追人的第一步，是姜枝說她累了，她不想逛了，他就打車送她回家。
姜枝很有先見之明，還沒原諒他的立馬選了副座，沈星許沈默了下，坐她副座後的後座，問她：“這些天過得好嗎？”
“……”
是司機大哥在旁邊都不用分神，聽這一句話就知道是什麽情況導致車內的氣氛尷尬。
——久別重逢。
姜枝還是沒說話。
接著沈星許又說了一些，始終沒等到回應的怕她嫌煩，也不說了，後半段二十來分鐘一路無話的到了小區樓下。
姜枝下車，沈星許沒來得及給她開車門。
姜枝開小區進入的鐵門，進去了，才發現有個人始終沒上來跟著。
姜枝回頭，發現沈星許就插著兜站在從車上下來的地方。
兩個人隔著鐵門四目相對。
姜枝躊躇著想走。
但她是個非必要就一定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子，她怕她回去又糾結，就所幸咬牙把鐵門又開開了，站在外面冷著臉問他：“你怎麽不進來？”
沈星許見她終於搭理自己了，走過來，有點委屈，說：“和他們鬧掰了，現在在外面住。”
姜枝：“……”
姜枝才好好的第一回 正眼的看他超過三秒，他瘦了，瘦了不少，臉頰都有點點凹，不是底子好真撐不住他這樣，白短袖穿的不是大骨架，也一點型沒有了，原本多少沾點翩翩俏公子的人快變成個清瘦的竹竿……
姜枝面上不顯，但心裏嘆了很大一口氣，須臾她開口：“那我進去了。”
沈星許點頭：“好。你晚上想吃什麽不？給我發消息，我給你訂。”
“……”姜枝又來火，她說：“我不吃。”
頭也不回的走了。
……
她覺得這群男人有毛病，總以為一件事我做的不對，我買點零食轉點賬，我再不走心不多說的解釋兩句女生就能好，但他們或許一躺床上就呼呼大睡的壓根不知道他們因為做了一樁明知不對還要錯的事情後女生在另一頭，會輾轉反側，精神內耗到有可能整宿整宿睡不著的一連持續許多天。
小年輕的愛情其實更理想，沒那麽過多註重物質滿足，更多需要精神互通。
他們不懂。
姜枝回去後，試圖理解他，但也照樣氣，她又睡不著，又開始罵該死的愛情。
陳周問她：【怎麽樣？！和好了嗎？？】
？
姜枝奇怪他是不是發錯了，他應該發給他同桌沈星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