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睡懵了，是醒著的。

她現在比做夢清醒，天光大亮。

當天晚上姜枝和家裏人一起吃飯，收到了夏楊楊久違的消息，問她明天考試成績出來需要報團取下暖不？

她說她就是大冤種。

現在的她和張栩飛在一塊了，很低調，勤發朋友圈的她一條沒發，jk也一條沒發，像她這樣的人，照正常，放暑假是她瘋狂購物，曬圖的天堂。

姜枝打字說到時候看情況。

夏楊楊問她：【不會吧？你他媽不會還在跟我生氣吧】

姜枝：【沒，我怕明天成績出來後我爸媽要死逮著我不放】

不管是好是壞，明天肯定一起不上班的拿著大學手冊在家裏給她挑一天大學。

考的好的話還要辦酒席，告訴七大姑八大姨。

考大學嘛，在老一輩這裏，是非常非常熱鬧的事情——如果你考得好的話。

而大學的專業方向，她老媽和七大姑八大姨商量著開始給她定的方向很死板，就是上師範當老師，學醫當護士，學金融當會計，坐銀行吹空調，待遇超好。

但姜枝都不那麽喜歡。

她原本的那朦朦朧朧的理想突然變得世俗，一點也不理想，她接受不了。

更何況他們都在瞎扯，也不懂她的情況。

第二天成績在早上六點就能查了，八點，吃飽飯，姜枝一家人聚眾圍在電腦前，坐在沙發上，等待命運的決判。

姜枝有點緊張的要抽過去，和姜爸姜媽伸喬同學特別愛伸的爾康手，道：“你們別，別，先讓我緩緩。”

她翻個白眼，舒一口氣。

她自己握著鼠標，她自己要掌握命運的節奏……

誰都別替她來。

“……”姜爸擔心的看著她：“我要不要把我高血壓藥給你吃兩粒？別範進中舉的暈過去了。”

姜枝沒憋住噗的一聲笑。

姜媽打他：“你給我閉嘴！”

姜爸喊：“我這不是在提前恭喜我女兒考得好？！”

姜枝差點把頭栽在鍵盤上，道：“別——別說話了，讓我緩緩。”

她這一緩，就是十分鐘。

十分鐘用來做其他事就過得很快，但用來幹瞪眼就不行。

……

再盯著電腦界面的數字過個七八分鐘。

姜媽耐不住說：“中了吧？一個分數而已，你再不緩好黃花菜都涼了！你考得不好你戲還這麽多我等會當媽的都不知道怎麽給你安慰，啊，浪費我敷面膜保養的時間，看你拉這臭成績出來……”

“……”姜枝無語的擡頭，移了移鼠標，緊緊閉了下眼，再一氣呵成進網址，輸考號，查成績——

——

！！

635。

姜枝：“！”

姜枝蹦起來！

阿巴阿巴，她就說她不是傻子！

努力有回報！

她“啊啊啊啊”的跟姜爸姜媽抱抱，眼淚湧上了眼眶，她眼淚水花花，扁著嘴，莫名其妙委屈又開心的哭：“我他媽，操，臥槽，我高中考成績最好的一次，臥槽……嗚嗚嗚，我是不是，老天保佑啊……嗚嗚嗚。”

“列祖列宗保佑！”她爸激動的眼睛放光！

姜枝哭不歇的抹著水龍頭一樣開了的眼淚點頭：“嗯，列祖列宗保佑，我給他們磕頭去……”

姜爸領著她，她跟著到家裏放菩薩的地方就給菩薩哐哐哐磕了三個響頭。

姜媽哎呦哎呦哎呦的對著這電腦界面不知道怎麽搞，看了又看，瞧他們又好笑，拿手機拍下來，想想，馬上跑陽臺給七大姑八大姨打電話去了。

哎呦，手機到現在都不敢開機的關著，生怕被問，這下好了，可以大大方方說出去了，我女兒出息了，列祖列宗保佑哦——

以前從來沒考過這分數！

哈哈哈哈哈！

姜枝跟著姜爸一通無頭蒼蠅的亂轉亂磕頭，廚房的竈神爺也給磕了，姜枝打著哭嗝，扶著老爸說：“我，我再看看我成績，我他媽何德何能，祖上燒高香啊……”

她語無倫次，她一片混亂說話也不會了。

平生好像也沒幾回能像這樣喜極而泣。

姜枝給夏楊楊打電話，夏楊楊考了589，她自己是非常滿意了，兩個人分別對著臥室天花板哦哦哦的人猿泰山式慶祝。

夏楊楊：“出來嗎？！”

姜枝：“明天，後天吧！我今天要享受享受我爸我媽待我的皇後待遇！我還要新買一個電腦！”

“哦哦哦！”

夏楊楊：“張栩飛考了501，我希望我倆在一個學校，學神保佑我！”

姜枝大言不慚：“我保佑你！！”

她剛掛斷和夏楊楊的電話，陳周也時隔半個月給她打來了一通電話，問她考怎麽樣？！

他心情聽起來不錯，姜枝不受控制大嗓門：“你也考的不錯吧？？”

陳周：“是！我打電話過來想說我多虧你和沈星許教我！怎樣？我們冰釋前嫌，我請你們去海南島度假？！”

姜枝震驚，不管最後去不去，她拍嘴：“哦哦哦！“

返祖歸宗，又是哦哦哦慶祝！

陳周：“哦哦哦！”

……

姜枝瘋了兩個小時，才想起隔壁的沈大佬。

咋沒動靜？

她剛想跑去對門，直接問問看看，但在過去前止步了一剎，低頭翻扣扣群——

沈星許，理科701，據說全省理科榜眼。

狀元712。

姜枝：……膜拜大佬！

姜枝再沒顧慮的飛撲著去對門找沈星許！

敲門幾聲，一開，他家客廳沙發，坐著麻木的他和抱著他哭的他奶奶，已經是一片喜慶的氣象！

姜枝見到他後笑容咧到耳朵。

沈星許提眉，知道了她考的不錯，口型問：“多少分？”

“635。”

他嘖一聲。

姜枝哭唧唧過去，正常音量說：“我以前從來沒考過超六百分的。”

“高考卷子要簡單點。”

姜枝：“……”

姜枝：“我寫的那刻可能真有神仙在幫我吧。”

沈星許寵溺的彎眼。

房東奶奶尷尬的收回抱孫子的胳膊，揉眼睛，問她：“娃嘞，考多少？”

“635。”反正她很滿意了。

房東奶奶對高考分數線不大懂，問：“那能考哪呢？”

姜枝笑，扯淡，餘光看了眼沈星許：“大概和你孫子一個學校夠嗆吧？”

沈星許靠倒在沙發背上，點頭：“嗯，我也不上清華北大。”

“你不會出國吧？”姜枝綠茶。

沈星許搖頭：“要出早出了。”

姜枝滿意。

他馬不停蹄下一句：“你傻嗎？”

姜枝：“……”

奶奶要請姜枝吃飯，姜枝大驚，再三回絕了，表示自己就是過來看看沈星許考了多少。

房東奶奶：“你倆都考的不錯。嗯，我要把這消息告訴星許這孩子的爸，他的第二個兒子應該不比這大兒子更聰明了……”

她笑呵呵，給姜枝猛地親一口，給姜枝親懵了的撩完就跑的掏手機到一邊打電話去了，留小年輕自己先聊聊。

沈星許和姜枝尷尬對站著。

姜枝看了兩秒他的鞋說：“那我先回去了，拜拜。”

沈星許及時喊住她：“等會。”

姜枝回頭。

他一向要不□□，要不淡然的眼睛鼻子嘴有點崩，細看會發現它們在分別抽搐，少年不自在到不敢直視她說：“明天你請我吃飯？我給你猜題猜了那麽多。”

姜枝：“……”

—

姜枝要請沈星許吃飯——這事多少有點尬。

姜枝回去後，滿腦子變得不是她好不容易付出有大回報的考試成績了，而是：她請沈星許吃飯。

什麽意思？

沈星許這是喜歡上她，要展開行動了？

臥槽。

姜枝滿腦子沈星許了一上午，又突然悟出一個點的無語來：沈星許要追她，怎麽還要她請客吃飯？

這是小公舉嗎？

但無論如何，姜枝在這天下午只會減少想念沈星許，卻不會釋然的不想，到晚上，她開始不由自主幻想明天和沈星許一起吃飯的場景——

臥槽。

還有，她該穿什麽衣服？

她要穿什麽衣服？

衣櫃裏全是短袖加長褲，她沒有小裙子，沒有一件能穿出正式場合的衣服。

現在大半夜跑去買還要洗，還要吹……也太刻意了。

姜枝邊想邊擺爛的睡過去。

做了一夜大雜燴的夢。

第二天，天氣晴朗，萬裏無雲。

是個賊好的日子。

姜枝擺爛的穿一件白色短袖，一條牛仔褲，戴上鴨舌帽，索性就走中性路線……的去請人吃飯了。

沈星許和她在電梯口相遇。

姜枝擡眼，他今天也穿的一件白色的袖口有圖案的衣服，穿牛仔褲，兩個人有點默契，像出去兼職的志願者。

姜枝黑線：“……”

“……”沈星許垂眼問她：“看什麽？”

姜枝：“你不覺得我倆今□□服有點搭——”

沈星許耳廓紅了。

姜枝：“像出門在某個店門口專門發傳單的？”

沈星許：“……”

“進去吧。”

電梯來了，沈星許推她進去。

然後，兩個人從來沒在獨處空間下這麽尷尬的低著頭，連四面八方的反光都不敢瞥一眼。

姜枝想到一個事問：“……前天我回來那個，在你樓下跟你說話的那個美女是誰？”

“……”沈星許因為思考擡頭，望著戴一個帽子的腦袋放送，想了想她那天回來前還有哪個美女到他樓下了……

有美女嗎這對門……

沈星許想了兩分鐘，出小區了，看到熟悉的門口，才想起來：“那是我奶茶店兼職的店長，愛裝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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