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掛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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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夏楊楊：“……”
敢情這麽多人慫的就她倆。
班長他們特地買來了兩副撲克牌，剔除大小鬼，洗牌，每個參與的人在剩下的52張牌中抽取兩張牌，然後亮牌，花色相同的人算輸。
姜枝到這時候已經佛了，但她更想吃東西，一堆花裏胡哨的水果零食擺你面前，訂了外賣奶茶等會到，你不心動？
姜枝掏著小蛋糕的時候，夏楊楊紅著耳朵跟她一起掏。
姜枝歪頭：“？”
夏楊楊用蚊吶的聲音跟她說：“可能不正經的就我一個吧！”
“……”姜枝笑了出來。
喬之遷喊：“哎你倆在那邊幹什麽呢？不玩？來抽，你們不抽我幫你們抽。”
依舊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姜枝喊：“來了來了，我自己抽。”
夏楊楊真不抽的把姜枝看中的草莓小蛋糕拆開，找到叉子，坐在她身邊，時而餵她一口，時而越過她餵方蕓一口。
姜枝心不在焉品著嘴裏的植物奶油味，和這牌意念合一，十幾秒後，夏楊楊都嫌她慢的戳戳她，姜枝抽了左邊兩張，打開，一張紅桃十，黑花八。
賈松青拉夏楊楊過去唱歌，夏楊楊繞桌找過去。
喬之遷，班長，姜枝，方蕓四個人玩。
亮牌。
姜枝出的黑花。
嘿嘿。
跟別人都不一樣。
喬之遷和班長一下中招。
兩個紅心。
姜枝跳起來跟夏楊楊拍掌，媽的十分興奮。
“問什麽問什麽？”班長眼睛都激動的發亮的問她，兩條腿打顫。
趙明夏楊楊：“誰贏了誰贏了？！”
來湊熱鬧。
姜枝看著班長，兩個人仿佛對面臉上有字的想了想……
姜枝覺得自己該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不定下把就輪到她了，
但好不容易能坑到人的怎麽能放手？
班長巴望著姜枝說話，姜枝試探問：“你們喜歡哪個男生女生？有扣扣號嗎？馬上打給她！”
哇，姜枝覺得自己好牛啊！
沒想到大家突然群起躁動，噴她：“這是兩個問題！”
“還加個大冒險！”
“枝枝你會不會玩？！”
七嘴八舌裏班長趕緊攔住她：“只能問一個！”
姜枝被噴懵了，紅著臉和班長又對視，惡從膽邊生：“現在，打電話或發扣扣給喜歡的同學表白！”
班長猥瑣：“額呵呵呵呵呵呵。“
沈星許開了一罐可樂，好笑的看著今天又瘋了的姜枝臉上被妖魔鬼怪的光照著，笑容咧到耳朵。
夏天從她生龍活虎先開始……
夏楊楊在前面心抽了一下，縮著肩，噤若寒蟬，心想自己幸虧沒參與。
她要全程度日如年的混過這三個多小時。
喬之遷還沒說話，方蕓有點傻，她有點後悔：“沒喜歡的人怎麽辦？”
大家立馬哦哦哦的起哄，“咱既然要玩這游戲咱們就玩得起好吧？”
“玩不起去狗那桌！”
方蕓抿唇，喬之遷解圍，又伸爾康手：“我先打吧？我有她電話。”
班長，姜枝，賈松青趙明皆站起來，瘋了的能掀開天靈蓋的歡呼，男生哦哦哦的三百六十度甩外套，整蠱游戲成功了似的整個血都充到腦子！！
就差放個禮炮！！
喬之遷給女神打電話，很淡定的解釋：“六班的班花，我女神，但她不喜歡我，說不定早就忘記我了。我打個吧，我社死也就這一天，我明天遁地跑，和她再也不見。”
大家憋笑。
姜枝忍不住假惺惺搭腔：“你也不要這麽悲觀啊。”
“……”喬之遷擡頭看她：“你倒也不必這麽綠茶。”
姜枝：“好的，打擾了。”
喬之遷：“……”
夏楊楊在前面豎著耳朵偷聽，笑翻了過去。
把歌先暫停，大家靜默無聲，圍著喬之遷打電話給這個標註陳女神的姑娘，開免提的電話嘟嘟幾聲，通了。
喬之遷頓時縮腿，他膽子在零點零零零一秒內提到了喉嚨口。
“嗨，還記得我嗎？我是喬之遷。”
他平靜又包含自卑的這句話一出口，姜枝猝然就共情了。
那邊女神緩慢開口，不知是不記得了裝腔，還是慢慢想起來了：“啊……怎麽了？”
這個女神聲音果真好聽，知性。
喬之遷：“我喜歡你！”
操！
“嘟。”
大家：“……”
臥槽…………
媽的慫貨說完就把電話立馬掛了！
大家瞬間全部跳腳！！
玩！不！起！！
喬之遷捂著耳朵，被按著揍，不喊：“我結束了我結束了，我大冒險結束了！”
“你真慫！”趙明看不下去的圍觀過來，把他手機拿著要他開開，“快看看女神被你一遭直球打的怎麽回你的？！”
夏楊楊喊：“她回神經病！”
喬之遷整個腦袋熟了，不行不行的爾康手持續輸出：“我不看，好了，好了，方蕓你來。”
整個包廂亂成一鍋粥。
一直安靜無聲的方蕓突然問他：“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姜枝覺得這是廢話。
他要不喜歡他能打電話打到脖子都粗了嗎？！
這是不著邊際的他嘛？
哪知喬之遷搖頭，回她：“不喜歡了。她只是我高中三年一個寄托，我要愛個人，就愛一個她了。她其實喜不喜歡我都無所謂了。”
……前面說的還好，後面一句，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肯定還是喜歡的吧？
大家這麽想。
方蕓定定看完他，好像要從這“勇敢”的人身上找勇氣，深吸口氣，跟他們說：“那我打電話了。”
大家點頭：“啊，好。”
女孩子嘛，要給點面子。
等會不管她怎麽說，對面有什麽回應，能不能成功，他們都心照不宣選擇了快速把這一趴打過。
方蕓翻開電話簿，打電話，姜枝夏楊楊湊腦袋看。
她給自己喜歡的人的備註是：遷移。
遷移？
好奇怪的外號。
帶著一種詭異尷尬的大氣也不敢出的寂靜裏，電話一打，兩秒，喬之遷的手機響了。
臥——槽……
上了大家的興奮點，腎上激素迅速飈高，這一刻！
全然忘了女孩的自尊要守護，這事這麽這麽尷尬，萬一不成要有多尷尬！！！
大家再次起立！包括沈大爺都楞住了，腦子裏瘋狂刷彈幕，萬頭草泥馬奔過！
帶著戲劇裏哇哢哢的一頓敲鑼打鼓。
齊刷刷的，大家把目光投向手裏手機亮著光的張著嘴，徹底傻了的喬之遷。
他一下又成風暴中心，風暴比剛才他那一趴還要狂風驟雨，他又是穴眼！
五感都被刮的堵住了……
瞪著眼，喬之遷嘴巴囁喏，亂碼從喉嚨管飄出但又出不來。
絕了。
他震驚半晌，就這一個反應。
電話因為喬之遷沒點，斷了。
方蕓撇嘴看著喬之遷，大家激動後反應過來，恨不得自己翻個白眼昏過去。
當這一切沒發生！
喬之遷是傻的。
你看他那大黑眼睛，那張著的嘴，
那癡呆樣。
會不會壓根不喜歡，沒料到方蕓喜歡他？？！
這一趴玩完他們是不是真就玩完了？？
情況急轉直下，短短幾分鐘卻思想走了十萬八千裏，一頭亂麻的班長甚至已經開始想著他們等會怎麽搭車回去了……
這糟糕的畢業聚會。
賈松青推喬之遷。
喬之遷傻楞楞盯方蕓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個方蕓長得也好看。
在長久的進度滯塞裏，每個人都蠢蠢欲動自己要行動阻止接下來人間慘劇的發生……喬之遷眼前都是花的，頭暈目眩跟方蕓說：“你要真喜歡我……我，我我倆就試，試試唄。”
方蕓：“……”
大家：“……？？？”
喬之遷覺得自個的聲音像從墳墓裏爬出口的含著許多東西的咯咯，舌頭都捋不直。
你看他醒著，他其實已經快放空大腦的暈著了：“你要，沒拿我玩，讓我給你開脫尷尬的話。”
方蕓再次撇嘴。
一米六，是個外貌形體上小軟妹的小姑娘眼睛裏漸漸冒出星星亮亮的水花。
她重重點頭！
喬之遷一咯噔。
但她說：“喜歡你呢，不是為了找你緩解尷尬，是正好喜歡你才借這機會說出來——班長，”
她看眼班長，再滿心滿眼的繼續盯喬之遷：“他都沒邀請我，我自己找借口要求來的……想，想我倆以後可能都再難見到了，我再，看你最後一眼。”
姜枝夏楊楊：“……”
一群男生：“……”
愛情誠可貴。
少年人的“萬一不行”“最後一次”
這次，卻恰好，暫時的皆大歡喜。
大家開始啪啪鼓掌。
方蕓伸手。
就是嘴巴混，還是純情小處男的喬之遷擡手頓了頓，被賈松青抓抓胳膊，終於反應過來的上前抱住了方蕓。
姜枝夏楊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噫。
戀愛的酸臭味。
這游戲接下來的走向就很迷了。
不知道會不會輸一對成一對……
方蕓和喬之遷順勢尷尬但甜蜜的坐一塊了。
原本世外人的賈松青和趙明都要參與進來玩，因為刺激。
而剛才心臟七上八下的參與者都不想玩了的硬被拉著。不合群的夏楊楊和沈星許則被拉著強迫參與，同牌最高組一起接受真心話或大冒險。
班長洗著牌，後知後覺有了女人的第六感，掃這一排排的同學，總感覺今天能爆幾個驚天大秘密。
接下來的發展方向變得有那麽點神奇導致的撲朔迷離。
他洗著洗著放下手中的牌道：“咱敞亮人，不說二家話，咱這堆中不會還有兩個互相喜歡的吧？要你們要想通過這游戲表白就別這樣了！咱們剩下的冤種不當工具人，咱吃吃喝，唱唱歌，回去你們自個表白好吧？”
賈松青喊：“你急了？！”
班長第一次伸長脖子罵人：“……急你媽？我是怕你們尷尬，兩情相悅像喬之遷方蕓這樣的就還好，但萬一你們彼此不是呢？”
賈松青瞪眼扭頭看看他身後這幫子弟兄，一根直腸通到底：“你們當中還有暗戀的相方嗎？”
“……”
噗。
好直。
太直了。
夏楊楊心懷鬼胎，這題她能答：“我沒有。”
……
就沒人說話了。
賈松青瞪成牛，心裏一整個大震驚。
“那咱就不玩這個了。玩這個沒意思，有點太低俗。”他說。
大家：“……”
大家就順其自然的繼續轉向唱歌，吃喝。
姜枝個破鑼嗓子，人多了怕被笑話的就不唱，夏楊楊和新認的兄弟：賈松青。兩個人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唱到後來全員大合唱。
“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所有人端起奶茶，敬彼此一口。
賈松青今晚很活躍：“謝謝你班長，搞了這個活動。”
班長還有遺憾，他不能端水的遺憾，搖頭嘆息：“沒有，還有好多人我沒請。要請我們班帶我五十四人，飯店飯都要被我們吃窮了。”
夏楊楊拆臺：“不會這樣。”
班長嘆氣：“……對的，我就是怕麻煩……而且現在高考結束就相當於走散，你有心想請這麽多人，這麽多人還不一定給你面子都出來吃飯。我曾經，初中中二的時候，轉校都是和初中那幫人斷的一幹二凈的，曾經以為，沒必要，好像不開心似的。”
“你初中時候不開心嗎？”馬上脫單的喬之遷終於從愛情的害羞中掙脫一點出來，迷迷蒙蒙的問。
班長停了停厚重的情緒，誠實回：“當時壓力比高中還大，我媽當時就整一個對我望子成龍的大動作——”
“哦豁班長你還會流行詞，當搞笑男，不錯。”夏楊楊打岔。
“……”
班長翻白眼：“我每天要學鋼琴要學繪畫，周末練毛筆字，寒暑假跟我爺爺在書房裏裝逼，成績還不能差，那會嚴打補習，我老媽頂風作案，我每天都被壓的喘不過氣，我那個補習老師每天膽戰心驚，怕被人逮。”
他這麽幽默，
“……”大家沈默。
除了班長，在座每個人多少都被自家爸媽強迫了點培養興趣愛好，但沒他這麽誇張，一時同情但不知道怎麽說。
沈星許給他敬一杯。
他伸手碰了碰，喝了一口芒果肉：“不是我那些初中同學不好，懂吧？是我那時候狀態糟糕，我一邊不想學，一邊說不過我那研究生的老媽。我就對當時的生活，所有人都充滿我想逃離的厭惡，我的錯。”
“……”
“等我說服她了時，不是我把那些興趣愛好都弄成c了，不是我中考考六百九了。是，我，終於懂得叛逆了，說我不要怎麽樣怎麽樣，你越逼我我越爛，我現在就做給你看。”
看你嚴苛管教下的不服管教的我。
我要不破不立。
以重塑沖破傳統家庭教育，做最好的自己。
他從來都是個好孩子，不是非得他們無時無刻的管教才能促進成就。
他媽煩。
四小時唱完，都十一點多了，班長安排大家打車回去，回去後必須跟他報聲平安，不然他晚上睡不著。
大家笑死，嚴肅答應：“好的，班長。”
班長最後，給一個個同學送上車，男男女女都能得到他的特別關愛，喬之遷要送方蕓回去，被他肉麻的像自己成了gay，力證自己是直男的喊：“你滾吧，我和我蕓蕓不需要你照顧。”
“……”陳思宇現在很討厭他。
趙明：“嚶嚶嚶，現在有女朋友了就把兄弟們都踹了是吧？？”
方蕓全程紅著臉，適應做女朋友。
小奶貓，還適應的挺快，雙手放在身前不說話。
等喬之遷和方蕓走了後，夏楊楊偷偷跟姜枝對喬之遷未來前程堪憂的說：“方蕓看起來乖乖的，實際是個吃人的老虎，我希望她別把喬之遷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這無關性別對立，就是單純的對兩個人性格有點熟，而發表的觀點。
姜枝捂嘴，憋笑。
夏楊楊：“唉，我以前聽人說，要在高中畢業沒對象，到大學就更難了。呀，我喜歡同齡人，不喜歡年上。”
姜枝：“……”
她最不喜歡夏楊楊的一點，大概就是會“裝”
賈松青和趙明走了，夏楊楊離開，沈星許和姜枝一個小區，兩個人倒數第二走，車來了，沈星許給姜枝拉開門，扭頭和他道：“你上車了也給我們發個消息。”
陳思宇：“得吧，你們回去給我報平安肯定能看到我的消息。”
我回著不就代表安全。
沈星許嗯一聲，進後座。
姜枝很少這麽晚在外面待著還沒回家，幾乎剛坐進去就立馬趴著車窗看窗外。
晉城作為一個繁華大都市，再晚都有燈光閃爍，
這還不算晚，對有些人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
沈星許給司機報了地址，這位司機大哥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好好看著，一路沒和他們搭話。
沈星許想起來找姜枝聊天：“考完了打算幹什麽？”
姜枝每次被他問問題都感到新奇，因為他很少問人生活，道：“我不知道，看我家二老對我的態度吧，要嫌我煩了我馬上滾回鄉下。”
她上高中後基本除了過年很少回鄉下，但她以前上小學初中時，鄉下是經常跑的，特別在暑假，一放假就過去。
老家好玩，有各種瓜，西瓜香瓜菜瓜，不要錢；還有香甜玉米，便宜水果。你回去了，你奶奶或者外婆更會特意為你在冰箱裏買一堆冰淇淋，你每天也不用幹活，整天裝瘋賣傻不會被罵，你就躺著看電視，躺著做廢物就行了。
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在十八歲還能過得話，無非是回到烏托邦老家。
沈星許問完，聽到回答不出聲了。
姜枝默了默，腦一抽主動試探問他：“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沈星許斜她一眼，淡道：“我找兼職。”
姜枝一下：“……”
閉嘴，嗝屁。
姜枝本來想說：如果你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過，你到我老家來過啊。
別害羞別多想，我奶奶或外婆是很熱情的。
結果，他兩個字把她打回原形，他的形象更是立馬高大起來。
——在你想著放假要吃喝拉撒睡時，人家開始很有覺悟的內卷。
人家家不比你有錢？人家還努力。
這是人家成功的原因。
……
姜枝望著他，一下不知道咋說。
沈星許納悶瞥她這樣又一眼，問：“怎麽了？”
“沒怎麽。”
姜枝歪倒在車窗上，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過了快四十分鐘，到小區樓下。
沈星許付錢。
姜枝插著兜出來。
小區裏的走道黑的一批。
路燈像月亮，散發不特別明亮的溫柔的光，照不到前方更深處的路。
沈星許說：“你給班長發個消息，咱們要先卷。”
姜枝無語：“大哥你這也卷，你卷上癮了是吧？”
“嘖。”他回。
姜枝這人無厘頭，她猛地腦抽的脫口出：“你有喜歡的人嗎？”
沈星許拿指紋開著小區門，聞聲扭頭瞧她一眼。
小區鐵門沒開。
他手指可能有點汗。
沈星許把大拇指往腿上的布料蹭了蹭，不動聲色的又按了一次。
門開了，兩人進去。
沈星許以前沒以為這問題很難回：“沒。”
“哦。”
不過這回答對姜枝來說後勁大，姜枝做夢時又夢到這人了，想到這個事，心情一下down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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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這麽多人慫的就她倆。
班長他們特地買來了兩副撲克牌，剔除大小鬼，洗牌，每個參與的人在剩下的52張牌中抽取兩張牌，然後亮牌，花色相同的人算輸。
姜枝到這時候已經佛了，但她更想吃東西，一堆花裏胡哨的水果零食擺你面前，訂了外賣奶茶等會到，你不心動？
姜枝掏著小蛋糕的時候，夏楊楊紅著耳朵跟她一起掏。
姜枝歪頭：“？”
夏楊楊用蚊吶的聲音跟她說：“可能不正經的就我一個吧！”
“……”姜枝笑了出來。
喬之遷喊：“哎你倆在那邊幹什麽呢？不玩？來抽，你們不抽我幫你們抽。”
依舊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姜枝喊：“來了來了，我自己抽。”
夏楊楊真不抽的把姜枝看中的草莓小蛋糕拆開，找到叉子，坐在她身邊，時而餵她一口，時而越過她餵方蕓一口。
姜枝心不在焉品著嘴裏的植物奶油味，和這牌意念合一，十幾秒後，夏楊楊都嫌她慢的戳戳她，姜枝抽了左邊兩張，打開，一張紅桃十，黑花八。
賈松青拉夏楊楊過去唱歌，夏楊楊繞桌找過去。
喬之遷，班長，姜枝，方蕓四個人玩。
亮牌。
姜枝出的黑花。
嘿嘿。
跟別人都不一樣。
喬之遷和班長一下中招。
兩個紅心。
姜枝跳起來跟夏楊楊拍掌，媽的十分興奮。
“問什麽問什麽？”班長眼睛都激動的發亮的問她，兩條腿打顫。
趙明夏楊楊：“誰贏了誰贏了？！”
來湊熱鬧。
姜枝看著班長，兩個人仿佛對面臉上有字的想了想……
姜枝覺得自己該得饒人處且饒人……
說不定下把就輪到她了，
但好不容易能坑到人的怎麽能放手？
班長巴望著姜枝說話，姜枝試探問：“你們喜歡哪個男生女生？有扣扣號嗎？馬上打給她！”
哇，姜枝覺得自己好牛啊！
沒想到大家突然群起躁動，噴她：“這是兩個問題！”
“還加個大冒險！”
“枝枝你會不會玩？！”
七嘴八舌裏班長趕緊攔住她：“只能問一個！”
姜枝被噴懵了，紅著臉和班長又對視，惡從膽邊生：“現在，打電話或發扣扣給喜歡的同學表白！”
班長猥瑣：“額呵呵呵呵呵呵。“
沈星許開了一罐可樂，好笑的看著今天又瘋了的姜枝臉上被妖魔鬼怪的光照著，笑容咧到耳朵。
夏天從她生龍活虎先開始……
夏楊楊在前面心抽了一下，縮著肩，噤若寒蟬，心想自己幸虧沒參與。
她要全程度日如年的混過這三個多小時。
喬之遷還沒說話，方蕓有點傻，她有點後悔：“沒喜歡的人怎麽辦？”
大家立馬哦哦哦的起哄，“咱既然要玩這游戲咱們就玩得起好吧？”
“玩不起去狗那桌！”
方蕓抿唇，喬之遷解圍，又伸爾康手：“我先打吧？我有她電話。”
班長，姜枝，賈松青趙明皆站起來，瘋了的能掀開天靈蓋的歡呼，男生哦哦哦的三百六十度甩外套，整蠱游戲成功了似的整個血都充到腦子！！
就差放個禮炮！！
喬之遷給女神打電話，很淡定的解釋：“六班的班花，我女神，但她不喜歡我，說不定早就忘記我了。我打個吧，我社死也就這一天，我明天遁地跑，和她再也不見。”
大家憋笑。
姜枝忍不住假惺惺搭腔：“你也不要這麽悲觀啊。”
“……”喬之遷擡頭看她：“你倒也不必這麽綠茶。”
姜枝：“好的，打擾了。”
喬之遷：“……”
夏楊楊在前面豎著耳朵偷聽，笑翻了過去。
把歌先暫停，大家靜默無聲，圍著喬之遷打電話給這個標註陳女神的姑娘，開免提的電話嘟嘟幾聲，通了。
喬之遷頓時縮腿，他膽子在零點零零零一秒內提到了喉嚨口。
“嗨，還記得我嗎？我是喬之遷。”
他平靜又包含自卑的這句話一出口，姜枝猝然就共情了。
那邊女神緩慢開口，不知是不記得了裝腔，還是慢慢想起來了：“啊……怎麽了？”
這個女神聲音果真好聽，知性。
喬之遷：“我喜歡你！”
操！
“嘟。”
大家：“……”
臥槽…………
媽的慫貨說完就把電話立馬掛了！
大家瞬間全部跳腳！！
玩！不！起！！
喬之遷捂著耳朵，被按著揍，不喊：“我結束了我結束了，我大冒險結束了！”
“你真慫！”趙明看不下去的圍觀過來，把他手機拿著要他開開，“快看看女神被你一遭直球打的怎麽回你的？！”
夏楊楊喊：“她回神經病！”
喬之遷整個腦袋熟了，不行不行的爾康手持續輸出：“我不看，好了，好了，方蕓你來。”
整個包廂亂成一鍋粥。
一直安靜無聲的方蕓突然問他：“你現在還喜歡她嗎？”
“……”姜枝覺得這是廢話。
他要不喜歡他能打電話打到脖子都粗了嗎？！
這是不著邊際的他嘛？
哪知喬之遷搖頭，回她：“不喜歡了。她只是我高中三年一個寄托，我要愛個人，就愛一個她了。她其實喜不喜歡我都無所謂了。”
……前面說的還好，後面一句，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肯定還是喜歡的吧？
大家這麽想。
方蕓定定看完他，好像要從這“勇敢”的人身上找勇氣，深吸口氣，跟他們說：“那我打電話了。”
大家點頭：“啊，好。”
女孩子嘛，要給點面子。
等會不管她怎麽說，對面有什麽回應，能不能成功，他們都心照不宣選擇了快速把這一趴打過。
方蕓翻開電話簿，打電話，姜枝夏楊楊湊腦袋看。
她給自己喜歡的人的備註是：遷移。
遷移？
好奇怪的外號。
帶著一種詭異尷尬的大氣也不敢出的寂靜裏，電話一打，兩秒，喬之遷的手機響了。
臥——槽……
上了大家的興奮點，腎上激素迅速飈高，這一刻！
全然忘了女孩的自尊要守護，這事這麽這麽尷尬，萬一不成要有多尷尬！！！
大家再次起立！包括沈大爺都楞住了，腦子裏瘋狂刷彈幕，萬頭草泥馬奔過！
帶著戲劇裏哇哢哢的一頓敲鑼打鼓。
齊刷刷的，大家把目光投向手裏手機亮著光的張著嘴，徹底傻了的喬之遷。
他一下又成風暴中心，風暴比剛才他那一趴還要狂風驟雨，他又是穴眼！
五感都被刮的堵住了……
瞪著眼，喬之遷嘴巴囁喏，亂碼從喉嚨管飄出但又出不來。
絕了。
他震驚半晌，就這一個反應。
電話因為喬之遷沒點，斷了。
方蕓撇嘴看著喬之遷，大家激動後反應過來，恨不得自己翻個白眼昏過去。
當這一切沒發生！
喬之遷是傻的。
你看他那大黑眼睛，那張著的嘴，
那癡呆樣。
會不會壓根不喜歡，沒料到方蕓喜歡他？？！
這一趴玩完他們是不是真就玩完了？？
情況急轉直下，短短幾分鐘卻思想走了十萬八千裏，一頭亂麻的班長甚至已經開始想著他們等會怎麽搭車回去了……
這糟糕的畢業聚會。
賈松青推喬之遷。
喬之遷傻楞楞盯方蕓的臉。
他突然覺得，這個方蕓長得也好看。
在長久的進度滯塞裏，每個人都蠢蠢欲動自己要行動阻止接下來人間慘劇的發生……喬之遷眼前都是花的，頭暈目眩跟方蕓說：“你要真喜歡我……我，我我倆就試，試試唄。”
方蕓：“……”
大家：“……？？？”
喬之遷覺得自個的聲音像從墳墓裏爬出口的含著許多東西的咯咯，舌頭都捋不直。
你看他醒著，他其實已經快放空大腦的暈著了：“你要，沒拿我玩，讓我給你開脫尷尬的話。”
方蕓再次撇嘴。
一米六，是個外貌形體上小軟妹的小姑娘眼睛裏漸漸冒出星星亮亮的水花。
她重重點頭！
喬之遷一咯噔。
但她說：“喜歡你呢，不是為了找你緩解尷尬，是正好喜歡你才借這機會說出來——班長，”
她看眼班長，再滿心滿眼的繼續盯喬之遷：“他都沒邀請我，我自己找借口要求來的……想，想我倆以後可能都再難見到了，我再，看你最後一眼。”
姜枝夏楊楊：“……”
一群男生：“……”
愛情誠可貴。
少年人的“萬一不行”“最後一次”
這次，卻恰好，暫時的皆大歡喜。
大家開始啪啪鼓掌。
方蕓伸手。
就是嘴巴混，還是純情小處男的喬之遷擡手頓了頓，被賈松青抓抓胳膊，終於反應過來的上前抱住了方蕓。
姜枝夏楊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噫。
戀愛的酸臭味。
這游戲接下來的走向就很迷了。
不知道會不會輸一對成一對……
方蕓和喬之遷順勢尷尬但甜蜜的坐一塊了。
原本世外人的賈松青和趙明都要參與進來玩，因為刺激。
而剛才心臟七上八下的參與者都不想玩了的硬被拉著。不合群的夏楊楊和沈星許則被拉著強迫參與，同牌最高組一起接受真心話或大冒險。
班長洗著牌，後知後覺有了女人的第六感，掃這一排排的同學，總感覺今天能爆幾個驚天大秘密。
接下來的發展方向變得有那麽點神奇導致的撲朔迷離。
他洗著洗著放下手中的牌道：“咱敞亮人，不說二家話，咱這堆中不會還有兩個互相喜歡的吧？要你們要想通過這游戲表白就別這樣了！咱們剩下的冤種不當工具人，咱吃吃喝，唱唱歌，回去你們自個表白好吧？”
賈松青喊：“你急了？！”
班長第一次伸長脖子罵人：“……急你媽？我是怕你們尷尬，兩情相悅像喬之遷方蕓這樣的就還好，但萬一你們彼此不是呢？”
賈松青瞪眼扭頭看看他身後這幫子弟兄，一根直腸通到底：“你們當中還有暗戀的相方嗎？”
“……”
噗。
好直。
太直了。
夏楊楊心懷鬼胎，這題她能答：“我沒有。”
……
就沒人說話了。
賈松青瞪成牛，心裏一整個大震驚。
“那咱就不玩這個了。玩這個沒意思，有點太低俗。”他說。
大家：“……”
大家就順其自然的繼續轉向唱歌，吃喝。
姜枝個破鑼嗓子，人多了怕被笑話的就不唱，夏楊楊和新認的兄弟：賈松青。兩個人唱朋友一生一起走。
唱到後來全員大合唱。
“那些日子不再有，一句話一輩子，一生情一杯酒。”
所有人端起奶茶，敬彼此一口。
賈松青今晚很活躍：“謝謝你班長，搞了這個活動。”
班長還有遺憾，他不能端水的遺憾，搖頭嘆息：“沒有，還有好多人我沒請。要請我們班帶我五十四人，飯店飯都要被我們吃窮了。”
夏楊楊拆臺：“不會這樣。”
班長嘆氣：“……對的，我就是怕麻煩……而且現在高考結束就相當於走散，你有心想請這麽多人，這麽多人還不一定給你面子都出來吃飯。我曾經，初中中二的時候，轉校都是和初中那幫人斷的一幹二凈的，曾經以為，沒必要，好像不開心似的。”
“你初中時候不開心嗎？”馬上脫單的喬之遷終於從愛情的害羞中掙脫一點出來，迷迷蒙蒙的問。
班長停了停厚重的情緒，誠實回：“當時壓力比高中還大，我媽當時就整一個對我望子成龍的大動作——”
“哦豁班長你還會流行詞，當搞笑男，不錯。”夏楊楊打岔。
“……”
班長翻白眼：“我每天要學鋼琴要學繪畫，周末練毛筆字，寒暑假跟我爺爺在書房裏裝逼，成績還不能差，那會嚴打補習，我老媽頂風作案，我每天都被壓的喘不過氣，我那個補習老師每天膽戰心驚，怕被人逮。”
他這麽幽默，
“……”大家沈默。
除了班長，在座每個人多少都被自家爸媽強迫了點培養興趣愛好，但沒他這麽誇張，一時同情但不知道怎麽說。
沈星許給他敬一杯。
他伸手碰了碰，喝了一口芒果肉：“不是我那些初中同學不好，懂吧？是我那時候狀態糟糕，我一邊不想學，一邊說不過我那研究生的老媽。我就對當時的生活，所有人都充滿我想逃離的厭惡，我的錯。”
“……”
“等我說服她了時，不是我把那些興趣愛好都弄成c了，不是我中考考六百九了。是，我，終於懂得叛逆了，說我不要怎麽樣怎麽樣，你越逼我我越爛，我現在就做給你看。”
看你嚴苛管教下的不服管教的我。
我要不破不立。
以重塑沖破傳統家庭教育，做最好的自己。
他從來都是個好孩子，不是非得他們無時無刻的管教才能促進成就。
他媽煩。
四小時唱完，都十一點多了，班長安排大家打車回去，回去後必須跟他報聲平安，不然他晚上睡不著。
大家笑死，嚴肅答應：“好的，班長。”
班長最後，給一個個同學送上車，男男女女都能得到他的特別關愛，喬之遷要送方蕓回去，被他肉麻的像自己成了gay，力證自己是直男的喊：“你滾吧，我和我蕓蕓不需要你照顧。”
“……”陳思宇現在很討厭他。
趙明：“嚶嚶嚶，現在有女朋友了就把兄弟們都踹了是吧？？”
方蕓全程紅著臉，適應做女朋友。
小奶貓，還適應的挺快，雙手放在身前不說話。
等喬之遷和方蕓走了後，夏楊楊偷偷跟姜枝對喬之遷未來前程堪憂的說：“方蕓看起來乖乖的，實際是個吃人的老虎，我希望她別把喬之遷吃的骨頭渣都不剩。”
——這無關性別對立，就是單純的對兩個人性格有點熟，而發表的觀點。
姜枝捂嘴，憋笑。
夏楊楊：“唉，我以前聽人說，要在高中畢業沒對象，到大學就更難了。呀，我喜歡同齡人，不喜歡年上。”
姜枝：“……”
她最不喜歡夏楊楊的一點，大概就是會“裝”
賈松青和趙明走了，夏楊楊離開，沈星許和姜枝一個小區，兩個人倒數第二走，車來了，沈星許給姜枝拉開門，扭頭和他道：“你上車了也給我們發個消息。”
陳思宇：“得吧，你們回去給我報平安肯定能看到我的消息。”
我回著不就代表安全。
沈星許嗯一聲，進後座。
姜枝很少這麽晚在外面待著還沒回家，幾乎剛坐進去就立馬趴著車窗看窗外。
晉城作為一個繁華大都市，再晚都有燈光閃爍，
這還不算晚，對有些人來說，夜生活才剛開始。
沈星許給司機報了地址，這位司機大哥是個沈默寡言的人，好好看著，一路沒和他們搭話。
沈星許想起來找姜枝聊天：“考完了打算幹什麽？”
姜枝每次被他問問題都感到新奇，因為他很少問人生活，道：“我不知道，看我家二老對我的態度吧，要嫌我煩了我馬上滾回鄉下。”
她上高中後基本除了過年很少回鄉下，但她以前上小學初中時，鄉下是經常跑的，特別在暑假，一放假就過去。
老家好玩，有各種瓜，西瓜香瓜菜瓜，不要錢；還有香甜玉米，便宜水果。你回去了，你奶奶或者外婆更會特意為你在冰箱裏買一堆冰淇淋，你每天也不用幹活，整天裝瘋賣傻不會被罵，你就躺著看電視，躺著做廢物就行了。
最無憂無慮的日子，在十八歲還能過得話，無非是回到烏托邦老家。
沈星許問完，聽到回答不出聲了。
姜枝默了默，腦一抽主動試探問他：“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呢？”
沈星許斜她一眼，淡道：“我找兼職。”
姜枝一下：“……”
閉嘴，嗝屁。
姜枝本來想說：如果你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過，你到我老家來過啊。
別害羞別多想，我奶奶或外婆是很熱情的。
結果，他兩個字把她打回原形，他的形象更是立馬高大起來。
——在你想著放假要吃喝拉撒睡時，人家開始很有覺悟的內卷。
人家家不比你有錢？人家還努力。
這是人家成功的原因。
……
姜枝望著他，一下不知道咋說。
沈星許納悶瞥她這樣又一眼，問：“怎麽了？”
“沒怎麽。”
姜枝歪倒在車窗上，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過了快四十分鐘，到小區樓下。
沈星許付錢。
姜枝插著兜出來。
小區裏的走道黑的一批。
路燈像月亮，散發不特別明亮的溫柔的光，照不到前方更深處的路。
沈星許說：“你給班長發個消息，咱們要先卷。”
姜枝無語：“大哥你這也卷，你卷上癮了是吧？”
“嘖。”他回。
姜枝這人無厘頭，她猛地腦抽的脫口出：“你有喜歡的人嗎？”
沈星許拿指紋開著小區門，聞聲扭頭瞧她一眼。
小區鐵門沒開。
他手指可能有點汗。
沈星許把大拇指往腿上的布料蹭了蹭，不動聲色的又按了一次。
門開了，兩人進去。
沈星許以前沒以為這問題很難回：“沒。”
“哦。”
不過這回答對姜枝來說後勁大，姜枝做夢時又夢到這人了，想到這個事，心情一下down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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