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掛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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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星許給她重新正了一下三觀。

他問:“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姜枝:“……因為這是你後媽的兒子??”

沈星許一言難盡的看她須臾,姜枝感覺是童話故事裏國王在看小巫婆。她還不是好的巫婆,壞的那種。

國王表示大受震撼,你休想了!我絕對不會怎麽樣怎麽樣。

少年回她:“哦,然後呢?”

姜枝被壓制的“體魄”一下隨她喉管卡住。

大哥你能不能不要這樣??

沈星許說:“我跟個小孩計較?跟這小孩氣的要死要活他也只會在六歲後忘了我。”

他垂了眼沒人理他,又來找存在感拉他衣角要抱抱的冤家,彎腰給他抱起來,嘖一聲,自己其實都有點說不上來自己怎麽想的,大抵:“老子也沒那麽沒品。”

姜枝:“……”

姜枝跟他一起,三個人回去,沈成成這會安分了,沈星許給他單手剝開奶酪棒,窺看他神情,發現,你果然不能跟一個小孩計較,他原以為他會給姜枝展示個打死不回家,他表示個不耐煩,他他媽不是聖父,正打算找人來拖他走。他已經好了。

予取予求,乖的不得了。

姜枝在後面忽然說:“但我說真話,我也沒想到你會做到給她帶娃這程度。”

沈星許頓了頓,在進入電梯,才長久的緩慢道:“他們一代人的恩怨我從真正失望那刻就算著他們自己參合,我不參合,我要參合,說真話,多的是為自己的利益,自己想有個完整的家,不被拋棄,他們要把我當做個人,不是垃圾。可後來你才能發現,他們這幫子恩怨我只能說裹腳布又臭又長,你要做的是躲,遠離,不然你沒事糾結個裹腳布要來幹什麽?”

姜枝:“……”

電梯到達開門後,沈星許抱著沈成成在樓道的黑暗裏跟姜枝小聲續上,像午夜夢回的夢囈:“我和這個小孩就不屬於他們那代恩怨,是另一代人,我不會走他們那代路,他今年三歲我十八了,我三十時他十五,剛初升高,我要的他暫且不會要,等他要了我的人生已經多少拼了一半下來……我和他但願未來沒交集,現在有交集我也犯不著忌諱他,躲他跟躲什麽一樣,就像我跟你前面說的……我不討厭小孩,心情好的時候想帶就帶,想捆我身上的東西我想不要就不要,不是說他們硬要我幹什麽我就幹,沒理由我就想幹的事我就幹了。”

“……”姜枝撓撓臉,消化了一下,很艱難的上下唇打瓢的措辭回:“那你對未來的想法還挺多的。”

沈星許難能有些嫌這人“不解風情”的嘖一聲。

姜枝追問:“那你未來想幹什麽呢?”

因為聽你這話意是不打算和你老子他們有瓜葛的意思。

沈星許一滯。

他不大愛跟人說他未來想做什麽事。

越到該抉擇的時候他越想把目標藏著,做到了再說。

沈星許的一時沒說話讓姜枝又引了引頸,沈星許見狀回:“醫生。”

姜枝反應慢半拍似的笑:“挺好的。”

沈星許:“……”

沈星許單手抱娃,單手扯住她衣領,歪頭不爽地問她:“你意思啊?”

你那個笑。

姜枝也不想笑,就是緩解尷尬,在他說完後立馬意識到他問的啥意思是啥意思,連忙穩住不尊重的嘴,扭扭捏捏,便秘似的和他道:“因為,因為覺得你是會幹那種大事業的人知道吧?”

她終究還是沒說全。

——你老爸是晉城有名的呼風喚雨的大老板,一出場到哪都前呼後擁,西裝革履的,總覺得你要恨你老爸,要踹他老來一事無成,好日子到頭,該是走他一樣的路。

你更牛逼了,成績這麽好,腦子也好使,不走他的路走個商政從起點再加上你爸一點的作用,應該也不算難走。

醫生。

怎麽說?

就有點平淡了?

姜枝以前總以為這人要走毀天滅地的路線。

結果他居然想走拯救蒼生的道路。

不是說不好。

是意料之外。

這個人,

就骨子裏還真挺溫柔的??

沒有要叱咤風雲的心。

沈星許:“做醫生就不是大事了?”

他在視網膜適應的黑暗中輪廓溫和,扯了扯嘴角,有點,不自信?的意思?

姜枝馬上否定說:“不是不是,你做醫生也特別好,治你自己治大家,做個良心好醫生!我後半生看病都靠你了!”

“……”他笑罵:“傻逼。”

姜枝憨憨。

沈星許跟她正經道:“新年願望我是不是沒代你許?我許你歲歲平安,一生健康。”

姜枝緩解氛圍,打岔:“願望是不能說出來的。”

哪想他要當醫生他也是天生的霸總,提眉:“菩薩不保佑你,那我保佑你。”

……

小冤種沈成成終於開始鬧騰了。

牙齒小小的啃完了奶酪棒,開始哼哼唧唧要鬧的架勢。

姜枝趕緊說:“你帶他回去吧,我也回去了。”

“嗯。”

姜枝開自家門,想想又回頭跟他說:“後天見。”

後天開學。



開學那天天氣不錯,到九點多的時候太陽出來了,姜枝下去上廁所,貪戀了會下面操場的陽光。

遇到方再。

姜枝尷尬的和他點頭示意了下,方再卻朝她走過來,問了她一句:“你暖寶寶要嗎?”

姜枝:?

方再遞給她一個小兔子包裝的暖寶寶,姜枝一楞,才反應過來暖寶寶是個什麽東西,接過,說謝謝。

又從口袋裏分享了一顆糖給他,他接過,兩人相互禮待。

姜枝心滿意足同學情的回頭,福至心靈的仰個頭,發現,她的班的二樓樓上,沈星許,陳周,喬之遷,三個人假惺惺的不明意味的看著她。

姜枝:“……”

姜枝頭皮發麻的深感他們難纏的挪步挪上去,躲得了和尚躲不了廟,剛踏完最後一節樓梯,陳周就在旁邊候著她。

一個人候著她,沈星許和喬之遷都不在了。他跟個村口二大爺似的,八卦版的。假裝隨意問:“你剛跟方再說什麽呢?你居然還跟他有交集?”

“……”

姜枝一聽這話就不爽了,那點莫名其妙被抓包的偷情感沒了,挺起腰板,反客為主反問他:“我為什麽就不能和他有交際?”

你看,

她一橫,對方就軟了。

陳周抱著臂的手松開,有點無措解釋,這人豪爽的較真,沒圓滑的狡猾,他知道這事敏感,就以為她較真了。

“有交集就有交集吧。”他在上課鈴響時憋出了一句話。

姜枝:“……”

兩個人回班上,姜枝邊記筆記邊把方再送的暖寶寶貼在身上。

為防身邊這個同桌在閑的蛋疼的別人那知道了這事發散思維,她想了想主動的給夏楊楊寫小紙條報備了一下這個事。

完了,當她以為這件事已經完了後,其實並沒有。

陳周剛落座,上課沒到十分鐘,沈星許低頭拿手機打字,還示意他看手機的問他:【她和方再早戀了?】

陳周:【……沒】

沒?

我靠他怎麽和姜枝說的,姜枝怎麽回他的。

簡直是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陳周翻白眼想了想,在沈同桌已經不耐煩時,打字回他:【她說她不能和方再有交集是嗎?】

原封不動式轉說。

【她問我】打完了兩行字,陳周想想又補一行字給他:【不過估摸你對門是沒跟他談戀愛的,畢竟你對門天天跟咱混一塊,有一點風吹草動咱不就知道了?】

咱又不是傻子,朝夕相處,這點事看不出來?

陳周:【放寬心(微笑)】

“……”沈星許擡頭。

他斜對面的前一桌坐著姜枝,常年紮著的一個馬尾,在很多小姑娘開始臭美的年紀不臭美,不臭美的認真學習也沒學到哪去,占個年級中上游的水平,視力達到快三百度的小同學,

他這些年來看的最順眼並且新鮮勁沒過的女同學——

沈星許不想再回憶她和方再站一塊說悄悄話的場景,那些年跟方再一起補習的場景。

但她要談戀愛,沈星許先去削了那個傻逼,再“削”這個傻逼。

他不準。

沈星許這個人瘋起來就是瘋子。



開學第一天就在渡劫。

沒有那麽多花裏胡哨,老李說:“今年開年就是幹!”

勵志語錄座右銘看都看爛了激勵大家努力用功,上架趕烤。

晚上,夏楊楊抱著姜枝硬要去吃校外燒烤,結果集結了沈星許陳周一幫人,吃的時候,別人沒說,組局的夏楊楊自己覺得不對味。

她開始三省吾身。

——這才第一天就這麽浪蕩了以後還能好好努力嗎?

——這他媽頭都沒開好。

——她還有那麽多那麽多沒弄懂。

每天晚上發現新的一個不會小知識!

好不容易大家吃完,花半小時了,夏楊楊要打車回去寫作業。

本來就不想吃的姜枝涼涼諷刺,“呵呵,硬要纏我出來,現在回家知道急了?”

夏楊楊:“嘿嘿。”

姜枝:“你把我自行車騎走,我打車回家。”

夏楊楊繼續腆著臉:“嘿嘿。滾。”

姜枝被噴一臉口水:“……”

夏楊楊放下姜老鐵的胳膊,轉個身腳底抹油的跑了。

“……”

姜枝和沈星許對視一眼,兩個人無奈騎帶出來的自行車回去。

姜枝:“我好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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