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掛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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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枝以前做夢也沒想到沈星許會來質問她,在兩個人的項目都結束完了,難得偷半日閑的沒聽老李明裏暗裏的回去趕緊學習!偷摸在操場的觀眾臺階上,分她一瓶飲料水的隨意問她:“怎麽我參加比賽你沒給我遞水?”

姜枝說的“謝謝”兩個字剛有餘溫,卡住了下,腦筋一轉的反客為主問他:“可你也沒有給我遞水啊,在我長跑的時候。”

沈星許假笑:“因為我在跳高。”

姜枝:“……”

“我長跑的時候你也沒過來給我遞水。”

姜枝:“……”

她那會也沒什麽項目。

姜枝沒理:“……”

“給我。”沈星許拿過她剛喝一口的飲料,姜枝從緊緊抓住到放手就是一瞬間——

他拿走,姜枝悻悻的,他放到側邊,和他一旁莫名其妙被輕微打擾的兄弟對視了一下,坦坦蕩蕩的神情不減,放他倆中間放著。

不給她喝了。

姜枝餘光瞟他手上代表三班希望的紅帶子,無語:“我都喝了。”

“嘖。”他毫無波瀾。

“我喝了你拿著幹什麽呢?大不了我等會還你一瓶。你拿著這個幹什麽呢,你喝?我都喝了一口。”你也喝不了了。

沈星許他最近有點軸,就愛欺負她,熱的撩的半截黑發露出的額頭幹凈好看,低頭玩著手機說:“我就放著,等會扔了。”

姜枝:“…………”

他最近欺負她,說扔,可能真的扔。

姜枝突然醍醐灌頂,這人是不是開始有點討厭她?

她做什麽了呢?

哦,因為那個夢,說實話姜枝也沒很待見他。

姜枝抿著唇,在人聲鼎沸中狠狠回憶了下她做那個夢後在現實生活對待沈星許的點點滴……

……

她麻木了的看操場上人來人往,各種友誼比賽,歡聲笑臉和炙熱的朝氣。

全看不進去了。

她回憶出來總結:

就是沈星許這人在夢裏欠揍討人厭,現實也欠揍討人厭。

他看起來想的東西很少。

大徹大悟型的。

這種人給誰不討厭?

憑什麽我想的多你就想的不多?

夢裏也不多?

你清高?你高尚?

你從來沒對愛情有過向往?

直到並排坐到夕陽西下,離結束還差校長大佬需要收拾半小時的總結陳詞。長篇大論的。沈星許光聽老李念叨都念叨夠了,沒等這最後一步和全體起立鼓掌,把手機揣兜裏的帶姜枝早點走。

姜枝沈浸在自己世界的被他拉的一懵,他提著她胳膊,掌心的熱度蔓延到四肢百骸,姜枝猛地有點想上廁所。

但她不表現出來,他也不知道。

故作正常的站起來了,她懵逼的臉被他看的他無語,說:“我們回去了。”

姜枝:“……啊?”

“我們回去了。”他湊近她一瞬,聲量隨之也加的大。

姜枝向上縮了下肩,少年以一種看智障的表情嫌棄,擡腿錯過她走了。

姜枝跟在其後。

到班上收拾書桌,不該再耽擱的像無所事事一樣的該寫卷子就寫卷子。

現在的卷子已經達到半天不寫就兩天寫不完的程度了。

但屬實誇張了,再加個半天也寫不完。

刷題逐漸都有種流水線。

沈星許做著全國高考題,抽空給她選題,姜枝覺得這是沈星許對她實際沒有厭煩的象征。

未來什麽樣也暫且不看了。

沈星許冬天又感冒。

感冒到麻木的熬不下來就由著姜枝帶他去醫院掛吊水。

但陳叔那沒跑。

太遠了。

晚上放學路上的附近,一所大醫院,沈星許往往在姜枝陪他排隊掛號的時候背書,掛水的時候背書。穿著校服,外面裹著黑色羽絨服,半攤在座位上,精神不高的半張臉埋在領口裏,背的放空大腦,同時心無旁騖。

他語文不大行。

背書可以,所以生物可以,靠死記硬背拿分,語文不可以是理解能力“超凡脫俗”,適合出題不是做題,還有,作文不過關。

倒不是說文筆不過關,是讓人大跌眼鏡笑死了的,他愛抒情。

多愁善感的小姑娘似乎都沒他愛抒情,他愛發表對他要寫的一件事的長篇大論,不管這題材是不是要你寫故事。所以他會跑題,會作文字不夠他造的,他造著造著要不就虎頭蛇尾,最後擺爛,要不從頭到尾都擺爛,“放棄掙紮”四個字大寫的擺在洋洋灑灑的字行間。

後果的總結:偏科。

老李沒少拉著他在辦公室訓,洗腦,別吊兒郎當啦!你知道你這科目不好你就去找這科目學的好的!放空你腦子裏亂七八糟的奇思妙想,天馬行空,給我木訥點!木訥點!

沈星許在這個冬天便被偷偷強制的安排跟語文成績好的一個安靜木訥的乖乖女坐。乖乖女叫安雯,也很盡職盡責教沈星許,給他劃重點邏輯,給他背。

給他慢慢來的。這女生和她本人在外的形象一樣,慢悠悠的,循序漸進的,大家都說她當時應該學文科,以後當文科老師更適合她。

沈星許也會聽,聽到後來沈星許會給她買奶茶買零食。

……

姜枝也終於通過現實實際發現他並不會只給自己一直買東西,也會給別人買東西。

這其實沒什麽。

姜枝看的很開,她向來對“現實”這兩個字理解程度很高。

這是現實,不是意外。

姜枝也照樣不愛看扣扣群,八卦信息夠不上,夏楊楊有次到底沒忍住跟她說群裏的消息又變卦了,在快高中畢業的最後時期,大灰狼班霸和小白兔乖乖女互助互愛上——什麽文?

典型晉江老梗,言情文!!

而且安雯好像早就喜歡沈星許了!!

你看出來沒?

耳朵一直是紅的……

夏楊楊說到後面聲音越說越低,因為知道不該說了。

耳朵一直是紅的——只是冰山一角。

只看不說的故事盛大,說不定有望。

人都更看第一直覺。

陷在故事中的戀愛腦不算。

姜枝:“……哦。”

夏楊楊:“……”

她就是“哦”

不然她能幹什麽?

“……”這次胡思亂想的姜枝又把思緒轉回來,陪這個討厭的對門掛號,看他鼻塞,看他一米八五的身高筆直站著,專心致志的偶爾翻白眼的振振有詞背書,都替他辛酸。

這人能是理科狀元,文科學渣。

掛好號,姜枝替他拿,帶點幽默忽然說:“加油,再掛兩次整個醫院的輸液醫生都認識我們了。”

“……”沈星許:“我謝謝你。”

姜枝笑。

姜枝和沈星許一放學就趕來了,姜枝等他輸液好後往外面的窗口看,

天還是非常的黑了。

烏漆墨黑的。

伴隨著一種要下大暴雪的蕭瑟的氣息。

遠處燈光亮堂,點點的像星星。

姜枝回頭給沈星許在飲水機接了杯水,遞給他說:“兄弟,虧你的福,你來的這兩年冬天總是下雪。”

“……”沈星許背的文卡住,擡頭,不易察覺的黑線問她:“什麽意思?”

姜枝:“我喜歡下雪,你來這兩年下的雪都有多少次了,是以前的幾倍。”

“……”沈星許沒理她。

姜枝把水遞給他:“理理我。”

“……”沈星許仰頭,揉眼,氣色順勢配合很差的打岔:“我好困。”

姜枝:“……看出來了。”

然後掛水的小兩小時,她沒再跟沈星許說一句話,打開老李發在群裏的文件,背書。

她成績不好,沒牛逼到拿著實質書當學霸的擱鐵椅上像身殘志堅的學子一樣學習。

有點丟不來那個臉。

沈星許找她她又理,他習慣了,姜枝也麻木了,現在她的生活就充斥兩個字:麻木。

寫作業寫的麻木。

人際交往交往的麻木。

他上次吃的藥還沒吃完,掛完吊水兩個人就撤了。

到外面,風刮一臉。

醫院的對面的對面才有貧瘠的燈火閃爍,不是熱鬧的煙火人間。

姜枝想到網絡上一個段子,大致跟他說:“我跟風說:你往西刮。風說:你才是西瓜。”

沈星許:“……”

他跟她走到路邊準備打車了,才琢磨過來她這句猝不及防的笑話,在凜冽寒風裏無力的笑起來。

又啞又低的聲音通過寒風再鼓噪到姜枝的耳朵裏,姜枝耳朵有點發癢,他問:“你剛在跟我說笑話嗎?”

“是。”

沈星許像個傻子一樣樂,慫恿她:“再說一遍。”

……把她也當傻子。

但是姜枝停頓兩秒,認了。

“……我跟風說:你往西刮。風說:你才是西瓜。”

沈星許樂不可支。

姜枝無語的把手機掏出來給自己和他打車,他把自己按住,說:“不用,直接打。”

姜枝:“為什麽。”

他垂眼:“……不想等。”

姜枝:“……”

他很快在左邊招來一輛車。

兩個人一起坐進後座,沈星許說了地點,靠在座背上,眼睛都快要睜不開。

他是想睡覺了,書背的像催眠曲,他哄他自己睡覺似的。

人生艱難,他擺爛,不在少數。

已經睡了兩天,他還打算再睡一天,作業什麽都滾犢子去吧。

沈星許這麽一想,更想睡覺。

靠在車背上,全身疲軟。

感冒的後遺癥。

姜枝跟他說什麽他有些聽不見。

關於東西南北她又想到一個網絡段子。

說:“我往東邊走,你往西邊走”

沈星許沒回她。

後來回到家,洗漱時想起來的抓來細品,兩個最終老死不相往來的人是麽。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可能會有第二個短小更,也可能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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