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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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姜枝現在的出行成了問題。

小區大門就在沈星許的眼皮底下,姜枝要過去就得從他眼前走過去。

但房東奶奶久住此地熟人不少,不代表沈星許亦有。

她瞇眼細瞅了會沈星許面前的這個陌生的爸爸號男人,大概率會是他一直沒出現的父親??

朝這個方向想,姜枝就看這男人的輪廓眉眼和沈星許有些相似,對峙的樣也和平時扮豬吃老虎的沈星許厲害起來的樣有異曲同工之妙。

沈星許施加壓力時只有別人暫且妥協的份。這人半點不怵,微蹙的眉宇表達慍怒,不愧是當爸爸年紀的人,相似間還有很濃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爹味。

姜枝正好碰見他和他爸鬧翻?

出去會被弄死的吧??

姜枝也很不喜歡他爸,樂意在沈星許跟他打起來時上前幫襯一把。

但他們也沒打。

就站著。

聲量不大的兩人開始說些什麽。

姜枝一句沒聽清。

然而姜枝和夏楊楊有約在身,姜枝實在不想放鴿子。

——走後門?

後門太遠了大哥……

姜枝在鐵門後的樓道內,無意窺見秘密後開始崩潰,內心戲很多。

知道一個小區有多大嗎??從小區後門走再拐到大門搭公交有多累要多長時間有人知道嗎??

很遠很累就是說。

……

姜枝躲鐵門後度日如年的又熬了六分鐘,算他們狠的輕輕打開咯吱的鐵門,邁著矯健輕巧的步子,頭也不回的就往沈星許的背後沖。

她最終還是慫慫的社恐嚴重的走了後門。

姜枝玩了一下午,又回家給爸媽做了飯,指望她爸媽能在飯桌上講下對門的小八卦。

但沒人提一個字,賺錢很累,吃瓜就滯後,最後她媽靠在沙發上的啃香蕉不洗碗,她爸扯著汗濕的衣服去洗澡,姜枝沒辦法又把桌碗收拾了。

小黑圍著她轉圈。

姜枝在這晚又帶它下去遛了遛。

第二天,苦逼的上學。

早就不用房東奶奶送出門的沈星許沒和姜枝約一起上學的時間,但兩個人又又又碰到了。

這其實不算巧遇,是兩個人都抱著過去能提早五分鐘,就絕對不再早去一分鐘的精神。

經過昨天下午那事,姜枝有意無意註意沈哥的狀態,沈哥狀態一切正常,帶著沒睡醒的困頓,一早能不說話就不說話。然而撩了把頭發,正好在指縫裏看見她瞥自己,罵了句:“看屁?”

姜枝:“……”

罵人真的能使玻璃人心情不好。

姜枝騎著自行車,跟在他後面一路沒說話。

他也沒說話。

到車棚一前一後停下鎖上,沈星許想起來似的開著扁扁的書包給她扔了盒純牛奶。

姜枝接著:“?”

沈星許心不在焉地拉書包鏈,“我奶奶要我給你。”

姜枝掀掀嘴皮,哦一聲,順勢跟他同行。

想問你爸昨天來了嗎?但不敢問。

措著怎樣才顯得不動聲色又能問到自己想問的話,哪怕旁敲側擊也行,姜枝和他一起上教學樓樓梯都沒想好。

進了班,“考勤打卡”通過“領導”睿智的鏡片完成,兩個人走往不同的方向,放下書包一屁股坐下,又開始一天互不打照面的學習之旅。

姜枝兩張數學卷子後面的大題一個做不出來,沒指望的和夏楊楊對對,兩個人又不約而同拿著卷子拍拍前桌讓老班長給抄一下。

自從這個老班長對不住她姜枝後,她連帶她同桌一起薅上了他的羊毛。

她們薅的同時也真心欽佩班長不可估量的未來,人際關系和在班的事業兩手抓。這抄完不是終點,再過第幾堂下課,她們有本事的老班長還得繼續歷練,深入發展人際關系的教她們為什麽這樣做,從而提高全班平均成績!

陳思宇頭都沒回的把卷子甩後面,心想自己造了什麽孽。

“……”大題抄也要時間,姜枝覺得陳大佬寫太多了,雖然給她寫她說不定也這麽套著套著一大堆,直到自己套明白了仿佛能寫對。

抄不到兩分鐘,上自習課了。

十月的第一天早自習沒老師喪心病狂的來占,姜枝和夏楊楊把班長卷子放桌肚的抄,班長叫人上講臺領讀。

這活很雞肋。

臺下能完全不跟著,姜枝和夏楊楊就有一半沒跟著,抄完了,才跟著鞏固的背了會書,回一會神,上第一節 課。

從第一節 課到老李的課,老李在課上講著講著又開始開班會,大家都覺得老李應該教語文。

班會開著就耽誤說題時間,最後三分鐘他抓緊拿著粉筆在黑板上敲寫,行雲流水的公式下來,一章節末是理論總結,他拖堂的直到下一節課上課。

英語老師到來,再是吃飯。

學校外面的飯好吃,又便宜,對標叫板學校來著,有的能給你米飯面條不限量。

姜枝和夏楊楊都走讀,但兩人中午都不回去,不像父母陪讀,回家就立馬能吃飯的,自力更生的出校門吃了一份過橋米線。

姜枝拿了一盒兩塊五的草莓牛奶,才想起今早沈星許給她的純牛奶還沒喝。她一進班的就先把它塞桌肚裏,才把書包塞進去,拿書的時候牛奶依然被擋著,她看不見,自然而然忘到現在。

——沈大佬真是個能藏事的人,姜枝胡思亂想。

夏楊楊吸著米線問她:“枝兒,這幾天過得還好吧?”

姜枝:“啊?”

“除了我沒人聯系你八卦嗎??”她壓低聲音說!

姜枝無語:“沒——有,你知道的,我加的宋群群那幾個同學。還有陳周,還有他前桌喬之遷。還有,幾個看笑話的。”

夏楊楊哦一聲。她瞟眼姜枝的臉色,知道她真不願多說,也是低低調調不愛當風雲人物,就和她岔開話題,吃完米線喝完奶,兩個人很撐的沒事幹逛了逛附近的文具店,談論別人還在長假她們怎麽就這麽苦的花了二十塊錢,才“心滿意足”的回校了。

下午上了節體育課。

許久不見的體育老師跟他們在國慶,隆重見面了!

大家跟著老師一起放飛自我,嘶吼一聲,就摩肩接踵的下樓往操場跑。

給終於也有點用處的掛名的體育委員領跑,跑完一圈一千米,立正,稍息——

自由活動!

體育老師很戲精,和眾多主科老師對著幹的,好不容易一節體育課壓根就沒想好好搞,帶著覺得這樣也沒毛病的學生在操場撒歡。

對面四班的體育老師正好也這樣。

兩個班全體解放了。

同學要求玩乒乓球和羽毛球,姜枝作為承包分配勞動工具的勞委,被體委大哥硬拖著往運動器材室裏跑,要求幫忙拿這些運動工具。

賈明清跟她講情講理說:“你看我平時也幫你不少忙吧?”

“……”

姜枝想說平時我掛名。

但他確實也幫她在集體大掃除時給準備以身作則的她拎過兩桶水。

姜枝哼一聲。

到了器材室,綠色油漆的門被他拿著鑰匙哢吱一聲打開,細細密密的灰被門頭上的晚霞披露出來,器材室亂的可以。

各種大物件小物件在墻邊或地上直接躺平。

計數跳繩,不計數的普通跳繩差點把賈明清絆了一腳。

找球拍。

找籃球。

男人至死是少年。

分不到球場也能打。

賈明清硬是抱了三個出來。

圓又滾。

姜枝讓他自己拎著籃球袋,幫他拿了羽毛球拍。

出門,賈明清拿鑰匙鎖門,姜枝抱著球拍,正好看見過來的方再,他這半年個子長得很快,姜枝乍一眼沒認出。

是通過他如有實質但她瞧不懂的目光看出的。

鏡片後的眼,悶,像黑洞。

方再這人覆雜,引人探究。

家境不好,骨子裏透著自卑,本人很上進刻苦,學習當唯一期望,學多了就有點清貧讀書人?的孤高,哪怕當年剛入校就直奔獎學金,像很多“公正”人說的:三班就窮你一個嗎?你一個人了不起嗎?

這一句話打破了他一個透明的薄的,又厚的罩子。

那時起他倆關系就變得不一樣。

在別人眼裏變成實錘的避嫌。

她知道不是這樣,

但也不知以什麽作為他倆關系的結束點。

還是方再跟她有次瞎聊,含糊頹廢說的我倆保持點距離吧。

沒有完完整整一句代表句點的話,用轟轟烈烈或魚死網破的行動證明的末尾,他們就再沒來往了。

變得同一屋檐下碰到都低頭。

……

這事過去了這麽久,姜枝現在偶爾想想,都像根梗在喉嚨裏怎麽去都去不除的刺,她始終沒覺得自己哪有毛病,有什麽不能坦蕩不能澄清不能大吵大鬧讓全世界評理,像某動畫裏說的錯的不是他是這個世界,但她自以為豪情壯志的自己現實裏的確毫無招架之力。

不知道怎樣才是最好。

她開始不明白方再,後來繼續不明白方再。

又能理解方再。

甚至感覺受累了他。

簡言之,她對這光明和正義沒有到來,稀裏糊塗的事有陰影了。

沈溺一件事沈溺的險些出不來時,她會變得擅長逃避,吃過一個酸葡萄就條件反射每個葡萄都酸。

往後得在始料未及後下口,

才知真的酸不酸。

這刻,姜枝又見到這個不想見到的人,忽然,沒百折千回,就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

葡萄大多還是甜的。

姜枝甚至先出聲,帶點上揚的語氣:“你也來了?”

他正正常常的平著一張端正的臉,點頭,問:“你們也來拿器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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