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群的小屁孩兒追的遠了，現在還跟在兩人身後的除了阿輝之外，就剩下了一個跟阿輝一般高矮的小男孩兒。

見阿誠摔倒在地，阿楠上去就想把人拉起來，卻被身後追了上來的阿輝兩人一把扯開了。

“給我把她帶到那邊兒去，我不叫你，別過來。”阿輝擡手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大樹，讓另一個小男孩兒帶著阿楠過去。

“老大，那萬一這小傻子——”小男孩兒雙手拉扯住阿楠，看了一眼癱在了地上的阿誠，不知怎麽回事，突然就覺得眼皮跳的厲害。

“趕緊滾蛋，啰嗦什麽？我要是連這個小傻子都收拾不了，我還怎麽做你們老大，趕緊帶著那蠢丫頭一起滾。”阿輝說著話，上前兩步，一腳踩到了阿誠的臉上。

“成，我就在那邊。”小男孩兒拖著阿楠就走。

“你們兩個壞蛋，壞蛋。”阿楠雙手被制住，就想用嘴去咬，小男孩兒猛地一推，阿楠就整個趴到了地上，頓時就哭了起來。

小男孩兒提起阿楠的雙手就往大樹那邊拖去。

阿誠被阿輝踩住了臉，耳邊又傳來阿楠的哭聲，想動，卻是一點兒力氣都沒有了。

“哼！臭小子。”阿輝擡起腳，蹲在了阿誠身邊：“你說，你就一個傻子憑什麽就比咱們好命？有個那麽好的阿媽，還有個疼你的阿奶和阿爸？憑什麽？”

阿輝說著話，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的往阿誠臉上招呼，糊滿了泥的小臉上不一會兒就腫了起來。

阿誠冷眼看著阿輝，他是比這些人腦子反應的慢一些，可他並不是個傻子，他知道，阿輝他們就是嫉妒自己。

阿輝的阿媽當年也喜歡自己的阿爸，可阿爸看上了阿媽，為這個，阿輝的阿媽還尋過死，最後被阿輝的阿爸救了後，就嫁給了阿輝的阿爸，後來雖然生下了阿輝，卻一點兒都不疼他這個兒子，阿誠好幾次都聽到阿輝的阿媽罵他。

阿誠遠遠兒的躲著聽到了很多話。

寨子裏的人都說這是因為阿輝的阿媽心裏還是有阿誠的阿爸的原因。

這也是阿輝喜歡總是帶人欺負他的原因。

阿輝說，如果當年自己的阿爸娶了阿輝的阿媽的話，現在寨子裏最幸福的小孩兒就是他了，而不是阿誠這個傻子。

到底是小孩子，即便多皮，也是有會累得時候。

月亮出來的時候，阿誠從昏迷中醒了過來，阿輝終於也停了下來。

周圍除了流水聲，再沒有一點兒聲音了。

呲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阿誠看了看四周。

這裏他不認識。

往遠處看，也看不到寨子的影子了。

地上，阿輝不知道什麽時候躺在地上已經睡著了。

阿誠慢慢走到阿輝跟前蹲下身來。

一張滿是泥土的臉上滿是淚痕，小小的身子蜷縮在一起，嘴裏偶爾還不住的呢喃著什麽。

阿誠湊近了些，幾乎把耳朵貼在了阿輝的唇邊，這才聽清楚了阿輝在說什麽：“你就是個傻子，憑什麽？憑什麽？”

“你阿爸阿媽沒一個好東西，活該生了你這麽個傻子。”

“我才是你們的兒子，那個傻子不是，不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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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誠小嘴越抿越緊，猛地從地上站了起來，疾步走到小河邊，就著冷水洗了幾把臉。

明明不過是一個才五歲的小孩子，可這會兒映襯在月亮底下的小臉兒上露出的笑哪裏會是一個才五歲的小孩子會有的。

阿誠站起身來，隨手從河邊撿過一塊兒石頭來到了阿輝的身邊。

還蜷縮在地上的阿輝眼角又流下來一滴淚來，晶瑩的淚水在他那張臟兮兮的臉上沖出一道水印來，順著臉頰落在了地上，滲進了土裏。

阿誠唇角勾起一絲冷笑，蹲下身來，將手裏的石頭在阿輝的頭部比劃著。

“阿誠——”驀地，遠處傳來一聲帶著哭腔的聲音，那是阿祁的聲音。

阿誠還在比劃著的手一怔，卻沒有轉頭，而是低下頭來，在阿輝的耳邊輕輕道：“我的阿爸阿媽一輩子都會是我的，誰也別想搶走。”

阿輝猛地睜大了眼睛，卻是沒能發出聲音來。

有血從他的頭頂流了下來，阿誠似是根本就沒看見一般，冷冷的按住了阿輝的嘴。

“這是你逼我的，我也是沒辦法。”阿誠慢慢松開手，將手伸進了兜兒裏，掏出一個只有他巴掌大小的小瓶子來。

有什麽聲音從那個小瓶子裏傳了出來，讓人聽著只覺得渾身發麻。

阿誠拔開瓶塞，一只渾身漆黑的小蟲子從瓶子裏面爬了出來，阿誠伸出手去，黑色的小蟲子從瓶口一躍而下，落在了阿誠的指間，居高臨下的看著阿輝，興奮的拍了拍翅膀。

阿輝已經開始慢慢渙散的眸子猛地收縮了一下，滿是驚恐之色。

“師傅說它需要吸食人血才能長大，我養了很久，一直都沒找到合適的，今天就從你開始吧。”阿誠把手放到了阿輝的眉心處，蟲子順著阿輝的眉心爬進了眼睛裏。

一陣咀嚼聲傳來，阿輝還在收縮著的眸子在瞬間變成了兩個漆黑的窟窿，只餘身體還在不停的抽搐著。

“阿寶啊，這裏就交給你了，我要跟阿媽回家了，你吃完了就自己回來吧。”阿誠站起身來，向著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跑去。

“阿媽，他們又打我，還說我是傻子，嗚哇哇哇——”看到阿祁出現，阿誠小小的身子搖搖欲墜的撲進了阿祁的懷裏哭道。

“誰說我兒是傻子，我兒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孩子。”把阿誠一把摟進懷裏，阿祁抱著阿誠就往回走。

“阿媽，他們總是欺負我，你幫我打回去好不好？”小小的身子縮在阿祁的懷裏，還在不停的抽噎著。只是，卻沒人註意到那張看向河邊的小臉兒上那瘆人心脾的冷笑。

“以後阿媽不會放你一個人在家了，也不會再讓人欺負你了。咱們趕緊先回家，讓阿媽看看你都傷在哪兒了。”

寂靜的田野上，這會兒熱鬧開了，不時有大人的喝罵聲和大人小孩兒夾雜在一起的哭聲，阿誠緊緊的抱著阿祁的脖子，紅艷艷的小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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