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認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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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需要時間接受事實,你們不要逼她。”

饒青案左耳進右耳出,在他懷裏蹭了蹭腦袋,十分不滿地睡著了。

第二天起床,饒青案發現符驍竟然早早就走了。

饒青案去他之前的房間找人,沒人。她在片場逛了一圈,也沒人。

她氣惱地踹了一腳泥沙,轉身去化妝間準備化妝了。

“最近很多人求到我這裏來,說你在商場上毫不留情面,吞了很多市場,收購了很多公司。像是一只餓狼。”符賢緩聲道。

符驍跪坐在茶案前,動作嫻熟,慢條斯理地倒茶,神色平靜淺淡說:“符氏才剛回國,是需要開拓市場,把基礎奠穩的。”

“那些都是你的叔伯甥舅,他們說他們被你逼得快活不下去了。”符賢拿起一杯倒好的茶水淺酌說,“你也不必把人都得罪全了。”

“爺爺,如果說米國的紐市是東京,那華國的京城就是西京,遷都這事兒原本就是兇險萬分,得罪既得利益者是其中必不可少的一步,”符驍放下茶壺,微笑道,“有些東西可以讓,有些東西不可以讓。”

符賢搖搖頭:“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嗯?這茶煮得不錯。”

“也沒有把人得罪全了,強龍不壓地頭蛇,我不還得倚仗國內的一些長輩嘛。”符驍謙虛地說。

“我看你想的不是強龍不壓地頭蛇,而是強龍想吞了地頭蛇。你呀,”符賢輕輕把茶盞,在木質的茶案上輕磕出一聲響,語重心長道,“有時候也要考慮一下不要把人逼上絕境,不要這麽不近人情,這是華國,最講人情的地方,和其他地方不一樣,知道嗎?”

“知道了,爺爺。”符驍低聲應道。

“我最近……看了你的那個節目。”

符驍驚訝擡頭,一時啞然。

“你跟那個女孩是怎麽回事?很多人都懷疑電視裏的那個人不是你,”符賢的嚴肅面容露出一點笑,慈愛了起來,“都在猜是不是你親弟弟。”

符驍:“……”

“都說這不像你。平時也不見你對人這麽溫柔過。”符賢打趣道。

符驍難得有些羞窘,說:“對女孩兒當然要溫柔些,否則容易把人嚇跑。”

“哈哈哈哈哈哈……”符賢開懷大笑,“我還不知道你,你就只對這麽個女孩溫柔過,其他人你看都不看一眼。說吧,你是不是喜歡人家?”

符驍面色嚴肅認真了起來,正視符賢說:“是。”

符賢欣慰地點點頭,有些感慨:“五年前逼著你在聯姻和放棄自己理想接管家業之間選擇,是爺爺狠心。現在看你比我年輕的時候做得好,還讓祖宗的家業落了葉,歸了根,我不後悔當初的決定。所以我現在也沒那個老臉幹涉你的感情生活了。”

“爺爺用心良苦。”符驍不鹹不淡道。

“我知道你在怪我。”

“沒有怪您。只是重擔使然,這是我應該做的。”符驍認真道,“接手家業後,我也才知道爺爺的擔子有多重。”

“唉……不說這個了。”符賢擺擺手道,神色變得有奇怪,似乎有些高興,又有些感慨,“你可知道你喜歡的那個孩子是誰家的孩子?”

符驍微怔,不知道爺爺為什麽這麽問,看他神色似乎知道什麽。

饒青案和她父親不是親生父女,這點他是知道的。難道說……爺爺知道什麽?

“爺爺,您這是什麽意思?”

“那孩子……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了,她跟老蘇的兒媳婦沒出車禍之前長得一模一樣!”

符驍眼睛微微睜大,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爺爺是說,案案有可能是蘇家的孩子嗎?”符驍驚訝過後,謹慎問道。

“不是有可能!就是!”符賢有些激動道,“今早老蘇就給我打電話了,高興得話都說不利索了,他跟我說蘇璇是他們領養的,那個孩子才是真的蘇家孩子。他們已經做了鑒定,現在估計就是去找她了。”

“你這孩子,之前還死不認和蘇家娃娃的娃娃親,現在倒是喜歡上他們家娃娃了。”符賢大笑道。

符驍突地站起來說:“爺爺,我先走了。下回有時間再來看您。”

“你去哪?” 依譁

“有急事。”

他必須馬上到饒青案的身邊,她對蘇家人的印象不好,如果突然被告知她就是他們蘇家的人。他怕饒青案會不知所措,無所適從。

今天上午的工作剛告一段落,下午沒有戲的饒青案卸了妝,正準備用難得空閑的時間好好休息,就有人來告訴她說有人來找。

饒青案還以為是符驍,還想著怎麽不直接來找她,而是讓人來通知她去導演休息室。但她也沒想太多,心情雀躍地推開門,看見休息室裏的一群人時楞住了。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饒青案正想退出去,就聽到有人叫她。

她疑惑轉回頭,“蘇總,你叫我嗎?”

“對,是我找你。”蘇尋凱說。

休息室裏的人,她就認識蘇尋凱和蘇堯。她對蘇尋凱的印象還好,但對蘇堯就不行了,看見他就煩。

休息室裏還有一個爺爺年紀的男人,一個渾身上位者氣息,面色嚴肅威嚴,大概五十多歲的男人,一個紅著眼睛望著她的優雅漂亮的女人。

“有事嗎?”饒青案心裏有些忐忑。

該不會是全家都來幫蘇璇算賬了吧?事情也過了挺久了的,至於這麽記仇嗎?

符驍不在這裏,她一人難敵好多手啊。

蘇尋凱上前兩步,饒青案退後兩步,他神情溫和道:“你不要怕。我們沒有惡意。”

“你們是來找我算賬的嗎?不要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怕你們啊,蘇璇放狗咬我在先,我打她在後,你們不要人多勢眾就可以不講道理!你、你們有本事等我打個電話,”饒青案咽了咽口水,“我讓符驍來評評理。”

一直隱忍的杜秀珠望著饒青案害怕的樣子,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的女兒竟然在害怕她的家人欺負她。

如果今天換了一撥人,如果其他人真的人多勢眾來欺負她,那孤身的她會怎麽樣?會不會恨自己沒有家人撐腰,恨他們沒能早點找到她?

杜秀珠想想就難過極了,哭得心臟悶疼,旁邊的蘇譽寧把妻子攬在懷裏輕輕安撫她。作為杜秀珠的丈夫,饒青案的父親,他也感同身受,他喉嚨發澀,望著饒青案的眼睛都是溫情脈脈和心疼。

饒青案滿腦袋莫名其妙,奇怪地瞧著望著她哭的女人,突然感覺一陣心慌,似乎有什麽東西要來了,而她……有些不知所措。

“青案,我想跟你說一件事。”蘇尋凱開口道。

“什麽事啊?你叫這麽親密幹什麽?”饒青案警惕道。

蘇尋凱深呼吸一口說:“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很驚詫,因為你和我媽媽年輕時候的樣子長得很像。”

饒青案怔在原地:“什麽意思?”

“後來我就找人調查了你的身世背景,”蘇尋凱繼續道,“我發現你和你父親並不是親生的,我繼續追溯,才知道你的養父老家是在南方的一個小鎮。二十三年前,我的妹妹被人販子帶走後,他們把她丟進了海裏,而他們丟的那片海,正好是你養父老家的那片海。”

“所以我懷疑也許是你的養父在那片海把你救了出來——”

“大哥,你說這麽多幹什麽?”蘇堯耐不住性子直接道,“簡單地說,就是我們給你和我爸媽做了親子鑒定,而結果是,你就是我們失散多年的小妹妹!”

蘇尋凱不滿地瞪了蘇堯一眼,把手裏的親子鑒定遞給饒青案,緩著語氣對她說:“蘇堯說的沒錯,你就是我們蘇家的小女兒,是我的妹妹。”

饒青案瞪大眼睛,因為事情過於匪夷所思,一時腦子混亂,無法做出反應。

饒青案小時候經常問饒向前她從哪來的,他就說她是海裏撿的,說她是美人魚公主的孩子,等她長大了,美人魚公主就會來接她回家。

她那時候信以為真,真的以為自己是美人魚的後代,直到長大了,懂事了,才知道饒向前說的假話,還偷偷傷心過一陣子。

後來饒向前臨死前給她留了遺書,說她真的是海裏撿的,因為他當時走投無路偷了東西,所以不敢帶她去報警,原本想把她扔了,又不忍心。後來就帶著她北上討生活,一路把她養大了。

饒青案那時候就想,得多狠心的父母才會把她扔進海裏,要把她淹死。所以她斷了找親人的念頭。

而如今有人告訴她,她不是被拋棄的,而是被壞人偷走的,她有家人,她的家人一直在努力找她。

她應該馬上喜極而泣,抱著家人們痛哭一場,訴說彼此的思念。

但她沒有,她慌亂無措,茫然地看著面前一群眼裏含著期盼的陌生人,眼淚從眼眶裏不自覺流出,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門突然被打開了,亮白的光從門外洩進來,饒青案看過去,走進來的男人身高腿長,面容俊美,如同下凡的神祇,光芒萬丈。

神祇滿臉擔憂地望著她,走過來牽住了她的手,她的心似乎一下子就定了,她緊緊回握了他的手。

蘇尋凱:“符驍?”

符驍進來後朝幾位長輩輕點了頭,說:“她現在需要時間接受事實,你們不要逼她。”

“我們沒有逼她啊,是我們蘇家人不好嗎?以後就不用依附別人,”蘇堯說這話的時候,刻意覷了符驍一眼,對饒青案說,“我們會把最好的給你。”

“蘇堯,你閉嘴。”符驍面色漫上薄怒道,“之前你和蘇璇怎麽對她,這麽快就忘了?”

“那是因為我還不知道她是——”

“蘇堯!”蘇尋凱怒道,“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饒青案像是被嚇到了一樣直往符驍懷裏躲,不言不語,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蘇堯有些不甘心,但又見饒青案好像怕他們,不得不閉嘴。

“青案。”杜秀珠走過來哽咽道,“青案,是媽媽對不起你,沒能保護好你。對不起……是我們對不起你……”

饒青案身子微僵,側頭看向泣不成聲懺悔的杜秀珠,眼睛發酸,喉嚨哽塞說:“不是你的錯。”

杜秀珠淚眼朦朧,努力笑了笑說:“青案,跟媽媽回家好嗎?以後媽媽照顧你,好不好?爺爺,爸爸,哥哥們都會好好照顧你,好不好?”

饒青案攥緊符驍的衣服,擡頭看了他一眼,符驍低頭望著她,眼神溫暖,給她無限安定的力量,他溫柔道:“案案,你想回去嗎?沒關系,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沒人能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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