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

猥瑣的男老師們不用說，連女老師們都對漂亮的女孩子們有艷羨之目光。

她徹底絕望了，靠近看了一眼後嫌棄連連的男老師，誇讚女神蔣心的連連驚嘆，自己選考沒有過80的老師們的白眼，男同學截然相反的態度。

陳穎用短發遮住了臉，短發像窗簾一樣垂掛著，以鼻示人，傴著腰，壓低了頭，沿著墻邊，摩擦著，步律快得跟不上腦子。為了不出門，她甚至不喝水，任由慘白的唇任意幹裂。

陳穎給了連城最後一張紙條：‘’魚與熊掌不可兼得。仿徨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在仿徨中不做出抉擇。‘’外附了一包紙，她哭不出來，一滴淚都吝嗇於他，紙就給他吧。

她應該慶幸，他並沒有悲痛，仍然過著他滋潤的小日子。他不會懂小紙條，不會懂她，不會懂千紙鶴。他從來沒有愛過她，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他和梅依婷好像是認真的。‘’黃茜說過。

真的假的都沒有意義。

她的胃好疼，疼得她全身冒冷汗，可他在睡覺，睡得真香啊！

他的腳也應該好了吧！不愛了，就不欠了吧。

‘’你覺得種族歧視好不好？‘’連城瞪著眼睛問李小妮。

‘’不好啊！‘’李小妮端著下巴冥想。

‘’我覺得好。你看那些黑人，這麽懶，還沒素質······聽說他們的基因，什麽人和他們生，都是黑人！‘’

‘’你這個人思想好危險啊！‘’

‘’那你看印度不是要和中國打起來了嗎？‘’

陳穎冷笑一聲：印度以白種人為主。

瞧吧，他們的三觀都是不一的，在陳穎這裏，就算是蚊子，都有存在的價值。不過沒有陳穎的影響，連城也上不了今天的價值吧。

誰能想到呢，欣欣向榮的年迎來了張牙舞爪的瘟疫。

分離啊分離，時間能沖淡一切。

最公平的就是時間。

上了兩個月網課回來後，她已經換了位子，被安排坐在中間，與小梅連在一起，也就是說她與他僅隔了小梅。而陳穎卻覺得，他們之間隔得是無法逾越的鴻溝，是山海。

山的那邊不是海，還是山。連綿不斷是人生，一馬平川是屍體。

口罩上面是一雙冷漠的眼睛，經歷了很多苦難後，陳穎有些淡然了。

學習不理想，交友受挫，戀情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吾不欲變心以從俗兮，必將愁苦而終窮。

她變了，完全不在意結果，她已竭盡全力，死而無憾。

‘’給。‘’連城遞給她一個白色袋子，裏頭是一小塊雞排。

‘’謝謝！‘’陳穎捏了捏，還熱著。看了看他桌上的全家桶與幾瓶可樂。

這是出乎意料的，他完全不避嫌，疾速地遞給了她。

她完全沒有看他，從他提了那一袋子沙沙進來時看了一眼外，便再沒看他。

怪不得他剛剛連連看自己，搖來搖去很猶豫的樣子。

他的眼睛裏蒙上了一層霧，更深層的東西陳穎不想去看了。

上課時他經常把眼神略過小梅，拋給她。

他擤擤鼻，大概是看到她的美人尖，眾人都戴著口罩，這美人尖反而突兀了，引得他連連撇看。

她在心裏冷笑，偶爾也會看到他的側臉，但眼神緊隨板書。

是什麽讓他主動？那個箱子？假期裏看的小說？爸爸媽媽給的愛不夠嗎？

無所謂了，以前他那麽做，她會高興地花枝亂顫，如今，這些只配當作紀念物了。

她仄斜眼角，睨著那塊漸漸冷卻的雞排，像他冷卻的心。她把它裝了盒與那個保溫杯放在高處，顯得可笑而荒唐，像極了某些童話故事。如果不腐爛，它會陪她一輩了，她可不決定丟掉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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