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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駕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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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上病危,召諸臣進宮侍疾。◎

祝清圓和夢雀這一路上被顛得臉色難看。

然而當他們掀開車簾時,才發現趙府大門緊閉,一個守門小廝都沒有,只剩檐下的燈籠在驟雨中瘋狂搖擺,隨時要砸落的模樣。

細細回憶,他們臨街穿巷而來,這一路家家戶戶都是大門緊閉。

尋常人家可以說是雨大只好躲在家中,可其餘諸官的府邸,似乎也都如趙府一般。

祝清圓想起郎君叮囑她的,叫她盡量晚回去——也許真的出了什麽事。

小姑娘捏緊自己的衣裙。

可雨水瓢潑,天色漸晚,她實在無法當著夢雀的面再繼續推脫,只能乖乖回到趙府。

夢雀也察覺出不對,皺著眉道:“姑娘,你且在馬車上候著,我下去叫人啟門。”

說罷她便冒著雨跳下馬車,速速跑到門下敲擊門環。

僅僅是這一掀車簾的工夫,雨就淋濕了半邊車廂。馬慌張地在原地尥蹄,噴著粗氣。

祝清圓也惴惴不安地從簾縫中探看著門口的動靜。

但出乎意料的是,趙府的大門很快便開了,像是有人一直等在門後的模樣。

裏頭的人小心翼翼掖開一條縫,看到是夢雀,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卻更顯焦躁起來。

夢雀顧不得太多,趕緊折回去扶著祝清圓下馬車進府,而車夫徑自駕馬轉去後院馬廄。

“出什麽事了?”夢雀也已覺出不對,一邊攙著祝清圓,一邊嚴肅地向那開門的小廝開口問道。

她從前是已故老夫人身邊的女使,闔府上下的仆從沒有不敬她幾分的。

因此那小廝也不敢瞞著,把知道的一股腦說了:“今日午時左右,突然有宮中黃門來報,緊接著太傅就穿著朝服出門了。開門時分,我瞧見對面府的呂樞密也正穿戴整齊往宮中去。”

“具體宣了什麽詔,我們這些下人也不知曉。但是眼看宮門都要下鑰了,太傅還是沒回來。”

祝清圓和夢雀聽罷面面相覷,想必現在趙家上下都心急如焚地等在正廳,她們趕緊急步回醉棠苑更衣。

夢雀本想回來後想吩咐小廚房熬些姜茶給祝清圓驅寒,現在怕也是來不及了。規整儀容後,祝清圓站在門口催促夢雀。

不想她也這般緊張。

夢雀偷偷瞄向祝清圓,心中竟有幾分主人家的欣慰。她以為祝清圓是秉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念頭,在為太傅與趙家的前程而憂慮。

實則祝清圓腦中浮現的是上一世宮變的場景。如果趙家突然提前造反,自立新帝,那她現在的謀劃都將毫無意義,以後從趙家脫身而出更是不可能的事。

等他們抵達趙府正廳的時候,已經是濟濟一堂。林氏、趙行祿、林卿雲、趙蓁寧以及她的生母周小娘都在。

見有人前來,他們紛紛轉身看去。

趙蓁寧第一個翻著白眼道:“祝姑娘過來做甚,自以為住在府裏就是我們趙家人嗎?”

林卿雲沈下臉,看了趙蓁寧一眼卻未說話。

祝清圓對趙蓁寧恍若未聞,她只向林氏行禮道:“圓圓今日前往禪元寺上香,故而來遲了。”

林氏現在也沒心思與她周旋,皺著眉嘆道:“坐吧。”

趙行祿一介草包,哪曉得事情輕重,不甚在意地吃著葡萄:“要我說也出不了什麽大事,還有姑母在宮裏,誰敢對我們怎麽樣。什麽時候用膳啊?中午也沒吃,餓死小爺了!”

“你閉嘴!”林氏怒火中燒,舉起茶杯就摔到了趙行祿跟前,將在座眾人都嚇了一跳。

“滿朝文武,但凡在上京的都被召進宮去了,到現在一個都沒出來。若不是你沒用,何至於與我們這些婦人一起留在家中幹著急!”

祝清圓默默垂眸,捏緊了袖口。

暴雨如註,皇帝的福寧殿前卻站滿了撐著傘的文武百官,水花將他們的朱紫朝服濺了個半濕。

天色已近全黑,群臣鴉雀凝息,如刑場般寂靜。只有無數的宮婢和黃門捧著湯藥魚貫而入,急促的腳步和著雨聲一下下敲在眾人心上。

趙後盯著人群中的趙太傅看了幾眼,卻又不能叫他進來商談,又急又怒。想必這些大臣們心裏都以為今日是趙家搞出的把戲,但實則趙後與趙太傅並不知情。

兩個時辰前。

突然有幾十個小黃門假借為聖上采購小玩意兒出宮,然而他們出東華門後卻並未上市集,而是四散去了上京各家官員的府邸。

他們稱聖上病危,召諸臣進宮侍疾。

事出突然,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換好朝服入宮去,包括趙太傅。而宮中的趙後,反而是最後一個知曉此事的。

大臣們紛紛入內,趙後已來不及阻攔。更何況,皇帝的確已是強弩之末,撐不了多久了。

“我們不是每日給他餵續命的丹丸,怎麽會突然惡化?”趙後叱問著匍匐在腳下的禦醫。

那禦醫瑟瑟發抖:“許是……許是陛下近日吃了什麽與丹藥相克之物。”

趙後按下心頭怒意,也怪他們大意,近來她與父親一直在為招攬親軍司的孟指揮使而煩心,忽略了皇帝這邊。

他現在癡傻如小兒,若吃了什麽不該吃的,也不是全無可能。

但現在更要緊的是要查出,消息究竟是誰放出去的。

“那些個小太監還沒抓到嗎!”她轉頭責問著心腹姜玉濤。

姜公公跪在地上不敢動,說來也怪,那些小黃門出宮宣召之後,就似魚入河海,忽然間全無蹤跡了。

趙後氣得頭疼,她撐著滿頭金翠道:“你去把父親叫來,就說本宮傷急攻心,想見見他。”

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她本該與趙太傅避嫌,但如今她是真不知要怎麽辦了。總歸他們相見的地方是偏殿,不是皇帝此刻的病臥之地。

趙恒在朝中只手遮天,眾臣看著他前去與皇後會面,屁都不敢吭一聲。

現在局勢不明,九五衰微,沒人願做這只出頭的鳥公然與趙家為敵。

“父親。”趙後見到趙恒才松了一口氣,她皺著眉屏退下人,問道,“現下我們該如何?”

原本他們是打算等到萬事俱備,再一舉反魏。但如今群臣皆在,都是各懷鬼胎,其中還不乏手握兵權的武將……

趙恒擡眸,暗道自己的長女還是不夠果決。

雖然現在的局面的確不在他的設想中,但兵行險招,成大事者向來是一朝功成萬古枯的。

他緩緩開口,嗓音有些砂礫磨紙之感:“告訴應央緊閉宮門,待龍馭賓天便血洗大內。”

趙後一驚,可趙恒已經轉身走出去了。

應央是殿前司指揮使,也是趙家最趁手、依仗最大的那柄刀。

“嗒——”殿內水鐘的長板落下,戌時了。

趙府的護衛飛馬而歸,跪倒在林氏面前:“夫人,宮門落鎖了!”

大魏向來是酉正時分關閉宮門,今日群臣入內,便一直未見動靜,眾人心中還在猜想,過了關門時分卻不關,許是很快就要出來了。

沒承想,距離酉時一個時辰後,宮門還是落鎖了。

宮門一關,大內與外城便成了完完全全的兩個地方,由外向裏闖幾乎全無可能,一切只能靜聽造化。

林氏本就不是個能經事的,況且她知曉,現在還不是趙家準備造反之時。她怕的是有人先行一步,打著清君側的口號,將矛頭對準趙家。

只可惜她的母家也是文臣,別說突擊了,就連自保也難。

廳堂內還是祝清圓這些人,她們就這麽一直坐到天黑,直至夜深。每人都抱著自己的心思焦躁不安,除了趙行祿。

他已然歪著頭睡了過去。

林氏皺眉,望向她那不爭氣的兒子,對侍從道:“把他弄回房去睡。”

周小娘到底繃不住這種氣氛,絞著帕子小聲哭起來。

茶水續了又續,暴雨都停了,地面是一畦一畦的水窪,深深淺淺,隨夜風吹皺。

“幾時了?”林氏啞著嗓子問道。

“剛過子時。”

她們望著東邊,皇城內還是一片寂寂,什麽動靜都沒有。

長夜漫漫,雨後涼風侵入袖管,從午後直到現在,群臣站了快六個時辰。

一些年老體邁的大臣已經有些開始打擺子了,但無人敢挪動分毫。

只是眾人都不似剛來般鴉雀無聲,而是小聲地議論紛紛起來。

直到福寧殿中突然傳來宦臣悲慟的呼號:“陛下!陛下——”

群臣一凜,各持面色地擡頭望去。

須臾,趙後奔倒入內,瞬息過後又推門出來,掃視文武百官。

“陛下,崩。”

頓時,百官跪地匍匐,涕泗流連、死聲啕氣。

“敢問皇後,陛下可有留詔?”到底滿朝文武中,尚有忠臣。

裴寅祜年近八十,為先帝當了二十一載的宰相,現任端文殿大學士,連趙恒也要尊一聲“裴老”。

趙後瞇著鳳目,背脊筆直,挽著鳳袍披帛緩緩步入中庭。

眾臣都在等著她開口,未察覺趙太傅正默默地廊下靠。

終於,她朱唇輕啟,但吐露的字眼卻令人目眥欲裂——“殺!”

趙後話音剛落,殿外的飛矢便如流星般射了進來。

霎時,百官如沸,有人掩頭逃竄,有人當即跪倒在趙後與趙太傅身側,有人激昂望天,哀大魏將盡……

然而,那些流矢卻並未朝遍布群臣的中庭射去,反而瞄準的是檐下的趙後等人。

“噗嗤——”趙後躲避不及,一枚箭矢刺入她的胸脯,逼得她節節後退,滿眼的不可置信。

群臣皆楞住。

緊接著福寧殿外傳來兵戈之聲,殿門被人一把踹開,刀光劍影猝不及防地印入眼眶。

長發獵獵的郎君獨站千軍之前,手持明黃絲絹,滿眼漠然桀驁,聲色如破開這膠著夜色的火光——

“諸卿聽詔!”

◎最新評論:

【來了來了】Pao pao

【最後一句看得熱血沸騰】

【好看】

【幹他娘的皇後殺千刀的趙家真是夠氣人】

【覆皇權了是嘛!我們李衎馬上就要來了是嗎!不見李衎的第四章!想他想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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