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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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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之後,蘇赤華果然被樂瑤留了下來,說是第二日府裏會有射箭比賽,邀請她一起參加。她拉著蘇赤華笑道:“方才聽大廳的下人說,昆老板在宴會上很是讚揚你這位夫人呢,說你不僅把家裏主持的好,還能幫他打理生意。就是不知這馬上功夫怎樣了,明日射箭,可是要騎馬的。”

蘇赤華點頭道:“不是很熟練,但還是會的。”

第二日清晨,蘇赤華剛洗漱完畢,便有下人來帶她去馬場。

說是馬場,不過是王府裏單獨隔出來專供騎馬玩耍的一個小院子,聽說是王妃好騎射,王爺為討愛妻歡心,特意改造的。不過這都是後話了,蘇赤華到馬場時其他人都已經開始了。

王妃和樂瑤坐在一旁吃果子,一名叫安瀾的妾正在射箭,只是她功力不太好,兩箭都沒有中靶,其中一箭飛得遠,差點射中一名下人的脖子,惹得其他妾室捧腹大笑,王妃瞧了也是連連搖頭。

要說起滇南王這後院,還真與其他王爺的大不相同。這後院裏除了王妃,剩下的全是妾室,沒有側妃,而且除了王妃生的溫伯良和溫伯玉兩個兒子,便只剩下樂瑤生的還不足五月的小女兒溫可卿了。

若照常理看來,定然是王妃兇悍善妒,把後院管得嚴,才讓其他人懷不上孩子。可在蘇赤華看來,這群妾室與王妃相處得極為融洽,莫說爭寵了,不知情的還以為她們是親姐妹呢。

安瀾見大家都在笑她,氣得把弓箭一摔,跺腳嬌嗔道:“不玩了!不玩了!這距離這麽遠,靶子又那麽小,射不中啦!”

眾人不肯,非得讓她再來一局,另一名叫文惜的妾笑道:“瀾姐姐加油呀,你這次若是射中一箭,我就請你到萬悅樓吃酒去。”

“真的?”安瀾眼前一亮,說道:“這可是你說的,大家作證,可不許反悔啊!”

文惜笑道:“自然不悔,只是姐姐得加油啊。”

安瀾鼓足力氣,彎弓搭箭,只聽“嗖”的一聲,箭飛出去了,可這次飛得更歪,直接朝蘇赤華飛了過來。這一下可把眾人嚇得不輕,王妃驚得站起來,直呼快跑。

蘇赤華自是不怕,只見她拿起身旁長弓,接住飛來箭矢後順勢搭在弓上射了出去,眨眼之間,這支箭便中了靶心。

眾人沒想到蘇赤華反應如此迅速,都不由得呆了,還是樂瑤先回過神來,拍手稱好道:“昆夫人箭法如神,厲害呀!”

蘇赤華淡然一笑,說道:“樂姐姐過獎了。”

安瀾急忙跑到蘇赤華面前,滿臉愧疚道:“對不起呀昆夫人,都怪我,剛才可真是嚇死我了,你要是出點事,我可怎麽跟王爺和昆老板交代呀。”

蘇赤華見她一副楚楚可憐淚眼欲滴的模樣,倒好像是自己傷害了她似的,心中莫名尷尬,反而安慰她道:“安姐姐,這箭可不是這麽射的,你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你。”

安瀾驚訝道:“真的嗎?哎呀,江妹妹你不知道,姐妹裏就屬我箭法最差了,她們都笑話我呢。你瞧,文惜那小妮子都敢拿萬悅樓來打趣我了。你要是願意教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真是太好什麽。平日裏就讓你多練習,你偏偷懶,現在知道嚴重了?”

一個男音出現在馬場之上,蘇赤華尚未轉身,便見眾位妾室都拜了下去,異口同聲道:“參見王爺。”

蘇赤華轉過身,終於見到了這位讓父皇頭疼了幾個月的滇南王。

滇南王歷來為武將出生,溫安辰接任王位之後更是成績斐然,不禁無人敢犯西南邊境,其管轄的州郡在經濟和治安上都有很大的提升,人口也比以往增加了很多。若不是他弄什麽幺蛾子叛亂,可還真是一位朝廷棟梁。蘇赤華貴為皇女,饒是假裝商人之婦,也不屑拜亂臣賊子,是以在整個馬場之上,就只有她和王妃兩人站著。

滇南王讓眾妾室起身之後,饒有興趣地看著蘇赤華。他沒有責怪蘇赤華的無禮,倒是好奇她的箭術,笑道:“昆夫人好俊的身手,臨危不懼,化險為夷,可不是一般女子能做到的。”

蘇赤華笑道:“我原是獵戶之女,刀劍騎射是自小就會的,王爺謬讚了。”

溫安辰點頭讚嘆道:“不卑不亢,從容不迫,昆老板有你這樣的賢內助,難怪生意能做這麽大。昆夫人射藝精湛,正好今日大家都在,不如上馬比試一下?”

蘇赤華尚未作答,便聽樂瑤笑道:“王爺,人家昆夫人是嬌滴滴的女子,你一個大男人跟她比試,豈不是欺負人家?小心昆老板知道了,把你的貨丟進河裏,讓你一袋都撈不著。”

溫安辰“嘖”了一聲,對樂瑤道:“你還好意思說,怪誰呀?平日裏讓你們多陪王妃練練騎射,一個個懶得跟什麽似的,就知道躲屋子裏吃果子聊天,如今本王手癢了,讓你們陪我,誰會呀?好不容易逮著個會的,我可不能輕易放過。”

“但是父王你跟昆夫人比,確實是欺負人家呀。”一直站在後方的溫伯良插嘴道,他說完,弟弟溫伯玉也跟著點頭。見父王看著他,溫伯良繼續說道:“父王就算真的要比,也該自我設限,這樣才算公平嘛。”

溫安辰笑了,摸著溫伯良的頭問道:“那父王該如何自我設限呀?”

溫伯良尚在思考,溫伯玉卻跑過去把樂瑤拉了過來,對父親說道:“父王,我想到了,你帶著瑤姨,瑤姨不會騎射,你就握著瑤姨的手射箭,昆夫人射中一箭為勝,你射中兩箭為勝。”

樂瑤聽後大吃一驚,拍著溫伯玉的小腦袋笑道:“你這小家夥,明知道你瑤姨最怕騎馬射箭了,還讓我來,是存心欺負我麽?”

溫伯玉摸著被拍的小腦袋笑道:“沒有,我知道瑤姨最好啦。”

溫安辰看向蘇赤華:“這般,昆夫人可還接受?”

蘇赤華笑道:“只要樂姐姐願意,我怎樣都可以。”

樂瑤無奈笑道:“你們這是趕鴨子上架,我不比都不行啦。”

侍衛們拉來兩匹馬,蘇赤華一匹,溫安辰和樂瑤一匹,兩人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同時縱馬奔跑,搭弓射箭。

溫伯良和溫伯玉則被王妃叫過去吃果子,王妃見兩個孩子一臉興奮,面色還有些泛紅,便問是什麽事讓他們這麽開心。

溫伯良嘴裏喊著果子,還沒來得及說話,溫伯玉便手舞足蹈開心道:“父王今日帶我們去打仗啦!”

“打仗?”王妃笑道:“你們的父王在這裏,說明兩軍還未開戰,你們打的什麽仗呀?”

溫伯玉搖手道:“我們不是去打蘇岑,是去抓一個叫蘇明宇的人。”

蘇明宇?

此話一出,蘇赤華箭離弓弦,去勢如飛,卻是脫靶了。與此同時,溫安辰連中兩箭贏下比賽,安瀾等妾室在一旁鼓掌歡笑,直呼讓樂瑤請大家吃酒。樂瑤把弓箭丟給安瀾,笑罵道:“贏比賽的是王爺,怎麽叫我請客?”

溫安辰翻身下馬,正要與眾人說些什麽,卻見王妃起身掃落了桌子上的果盤,把溫伯玉嚇得連連後退,滿臉委屈地抱著溫伯良。

溫安辰見狀趕過去將兩個孩子護在身後,問王妃道:“你這是在幹什麽?”

王妃瞥了眼溫安辰,什麽都沒說就走了。溫安辰把兩孩子丟給侍衛,獨自去追王妃。

如此尷尬的場景,妾室們卻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照樣有說有笑,有幾個甚至吵著讓蘇赤華教她們騎馬射箭。蘇赤華聽了溫伯玉的話,哪有心思應付她們,只想著快點離開。可一群女人哪裏肯給她機會,只把她纏得心煩意亂。

興許是看出了她的不悅,樂瑤揮手讓大家停下,笑道:“眾姐妹們,想昆夫人教咱們騎馬射箭,怎麽的都得給人家點好處呀,就你們這鬧哄哄的,哪兒有點學生的樣?”

眾人一聽也是,忙問蘇赤華想要什麽禮物。蘇赤華聽她們說的什麽衣服綢緞、胭脂珠寶,頭都大了,忙說自己箭術微薄,教不了各位。

安瀾連忙說道:“哎呀,以昆老板的財力,昆夫人還差這些珠寶首飾嗎?不過我聽說昆夫人下船之後就來了王府,想必是還未出去逛過吧?要不咱們準備準備,陪昆夫人出去逛逛?”

一群人聽了之後,也不等蘇赤華說話,笑著跑回自己的房間準備去了。沒過片刻,馬場就只剩下她和文惜,蘇赤華問文惜道:“你們可以隨意出府嗎?”

文惜笑道:“那是自然,你快去準備吧,咱們待會兒見。”

蘇赤華回到房間,下人早已為她準備了一套方便外出的衣服,她換上衣服之後卻並沒有去馬場,反而暗中找到王妃的房間。她蹲在窗戶外,用手指戳個洞往裏瞧,正好看到溫安辰滿臉憤怒掃下一個花瓶。而王妃則冷冷地盯著他,說道:“你答應過我,絕不讓孩子置身險地,你竟然帶他們去那種地方!”

溫安辰道:“他們是我的兒子,將來要繼承我的大業,要管理偌大的土地和軍隊,自是要從小歷練,整日待在煙花堆裏成什麽樣子?況且有我在身邊,還有那麽多侍衛護著,能出什麽事?”

王妃冷笑道:“大業?溫安辰,你當晉國是邊境那些小國可比的嗎?僅蘇岑率領的幾十萬大軍就把你困在滇東南無法動彈,若晉帝不耐煩了派出黑騎軍,你拿什麽跟他鬥?皇位?癡心妄想!”

溫安辰被這話氣得怒火中燒,右手猛地擡起來要往王妃臉頰打去,但他見了王妃冰冷的眼神,又放了下來,帶著憤怒而又傷心的語氣說道:“雲裳,你怎麽可以這麽說我,我這麽做全是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孩子,我想把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你們。對,作為臣子我是背叛了晉帝,全天下的人都可以罵我誅我,但唯獨你不行。”

“我為什麽不行?”王妃冷言道:“別拿我跟孩子當借口,你就是為了你的野心,就是不服氣你們溫家世世代代都被困在這個地方,你覺得溫家的責任困住了你的才華,滇南太小無法施展你的抱負,你想要權勢,渴望至尊地位,但是你又愧對溫家列祖列宗,所以才美其名曰為了愛情,把責任都推給我!無論輸贏,史書記載滇南叛亂,都是因為我這個禍水的紅顏,只會罵我是妖婦。溫安辰,我岳雲裳活到現在,還從未見過比你更虛偽的人,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溫安辰聽到這話,終於揚起右手打了王妃一個耳光,這一聲清脆,把蘇赤華都嚇著了。溫安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眼王妃,想去扶她,卻被王妃一掌揮開。溫安辰神色覆雜地看著她,終是抿了抿嘴唇,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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