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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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黃昏已盡,夜幕將起,西城行刑場內除了蘇嵐、蘇含,十數名維持秩序的侍衛,便只剩下跪在刑臺上的蘇夔和站在他身旁的劊子手。西城城門大開,可謂是給將來之人給足了方便。

“大哥,你說他們會來嗎?”蘇含問道。

蘇嵐看著披頭散發的蘇夔,黑色的眼眸沈靜如淵,說道:“無所謂,來不來慕容鴻明日都要去蕤山,終歸都要死的。”說完丟下令牌,劊子手得令,在刀口上吐了些酒,就要往蘇夔脖頸上砍去。

就在此時,一支羽箭疾飛而來,將劊子手射到在地,隨即數十名身著黑衣的人沖進刑場,將整個刑臺團團圍住。為首之人沖著躲在侍衛後方的蘇嵐和蘇含,大笑道:“二位大人如此大開方便之門,郁某多謝啦。”

今夜行動由太子全權負責,蘇含不便多言,往後退了一步。蘇嵐看著眼前之人,笑道:“不如此,郁大人怎會親自前來呢?想當初郁大人的父親與陛下同在一朝,陛下至今還常念著郁大人父親的好,如今要見郁大人一面,卻是要費些心力了。”

郁子都聞言冷笑道:“是嗎?那昏君下令誅我郁府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話不多說,讓你埋伏的那些兵都出來吧,你死我活,各看你我的本事了!”

“爽快。”蘇嵐笑道:“知其不可為而為之,郁大人也算是豪傑,本宮佩服,你死後,我會為你立冢。關城門!”

話音一落,西城大門緩緩關閉,郁子都等人雖見著,卻也不上前阻攔。與此同時,刑場外響起此起彼伏的吼叫聲,無數士兵沖入刑場,與郁子都等人殺成一片。

逆黨的目標是蘇夔,自然有最高強的武士去救蘇夔,不過片刻,便將蘇夔救了下來,帶到郁子都身邊。

此時郁子都已是血性大起,揮舞著手中長劍向蘇嵐蘇含擊來,兩人見狀後退,便有士兵搶在兩人面前急沖而上,阻擋郁子都。然而就在此時,一直躲在郁子都身後的蘇夔突然甩開攙扶,從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向郁子都刺去,只聽“噹”的一聲,那匕首穩穩停在郁子都後背心臟處,卻再也刺不進分毫。

還未等同伴反應過來,郁子都一個反身將蘇夔扣在地上,左手握住蘇夔雙手,右手扼住他的脖子,隨後看向蘇嵐道:“太子殿下好手段。”

蘇嵐眉頭卻是輕輕一皺,說道:“郁大人如此對待你家主子,不怕手下不滿?”

郁子都咧嘴一笑,結束了蘇夔的性命,說道:“很不幸,太子殿下,當初離宮時我們與蘇夔殿下失散,這二十幾年來也遍尋不著,可就在殿下出事的前幾天,我們見面了,我記得蘇夔殿下不長這幅模樣。沒讓太子殿下的陰謀得逞,孟申在此謝罪了。放青煙!”

孟申言罷,便見一股青色的煙火直沖上天,在空中炸出“蹦”的一聲。

“孟申?”蘇嵐囁嚅道,“你不是郁子都?”

孟申扯下套在盔甲外的衣服,說道:“蘇夔是假的,那郁子都自然也能是假的。兄弟們!敵人狡猾,用假的蘇夔殿下來欺騙我們,引我們引頸受戮,然而他們的計量早被郁大人看穿了,為了成功救出殿下,子都大人命我假扮他來拖住敵人,大家不要驚慌,為了郁大人和蘇夔殿下,大家奮勇殺敵,殺了蘇嵐和蘇含!”

“好!”刑場上呼聲如雷,打得蘇嵐和蘇含心中一震,本該在城墻上防守的士兵也都被拋了下來,數十名黑衣逆黨出現在城墻之上,手持弓箭對準刑場上的晉軍。

“二位,你們想甕中捉鱉,卻也得知道,誰是甕,誰是鱉。”孟申笑道:“你們妄圖在此誅殺子都大人,卻不想,我才是來此拖住你們的人。此時此刻,想必子都兄早已將真正的蘇夔殿下救下了。怎麽?不相信?”見蘇嵐毫無動靜,孟申又笑道:“穩定不動,是怕被我利用,暴露關押蘇夔殿下的正確位置?不必多此一舉,我可以準確的告訴你們,蘇夔殿下就關在承恩寺的地下牢房裏,庹蘭芝入寺祈福是謊言,只是為你們增派人看押蘇夔殿下作掩護,對嗎?”

聽到此言,蘇嵐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動,他冷哼一聲,喝聲道:“秦王!”

蘇含得令,立即帶著於方並十幾名將士往城墻沖去,然而孟申橫刀在前,將蘇含擋了下來。

他道:“走的了嗎?我既入君甕,也要請君入我之甕,二位殿下,留下吧!”

蘇嵐擋在蘇含身前,說道:“你說了,今夜,各憑本事。蘇含,去。”

蘇含聞言要走,孟申要擋,卻當真被蘇嵐攔了下來,他沒想到,一個高高在上的太子,竟也有著不凡的武功,一時之間還真拿不下他。而另一方面,於方在前開道,十數名將士護送,終於將蘇含送上了城樓。

蘇含登樓之後也不管戰事,只見他向天連放兩支鳴鏑,不多時,整個歧陽城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鳴鏑聲。

蘇含以弓為劍,將一名逆黨攻下城墻,對孟申大聲說道:“孟申,縱然你們知道大牢位置又如何?這歧陽城,你們闖的出去嗎?”

孟申因為分心,被蘇嵐一劍劃傷右腹,鮮血剎時流了出來,刑場外又響起了晉軍的吼叫聲,數百晉軍越過高墻進入刑場,現場形勢立即翻轉過來。

孟申看向蘇嵐,蘇嵐則搖頭嘆息道:“孟申,甕中捉鱉這一招,古往今來用了多少次,聽也聽膩了,我不拿郁子都當傻子,難道郁子都就拿我當蠢貨,不知道我會甕外套甕?或者說郁子都想到了,但他仍然需要你們來牽制我們,一如我也必須用這一招來牽制你們大多數人。畢竟把你們留在此處,跟在郁子都身邊的人才會少;把我們牽制在此,郁子都行動也才更加安全,不是嗎?你們啊,終究是被郁子都犧牲了。這裏是歧陽,整個歧陽都是我的甕,你們逃不出去的。”

孟申緊握雙手,陰沈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的變化,他說道:“那又如何,只要能救出殿下,我們即便是死在此處,那也值了。”

蘇嵐冷笑道:“你姓孟,想必也是孟氏族人吧,若是讓孟偉知道他們家出了你這麽個蠢貨,真不知該氣成什麽樣。”

“閉嘴!”孟申咬牙切齒道:“不許你提族長名諱。”

蘇嵐看著孟申的樣子,竟生出一絲憐憫之情,他說道:“你武功不錯,若是願意,帶著你的兄弟們投降,我可保你們性命。”

“保我們性命?”孟申像聽到天大的笑話一般,忍不住揚天大笑起來,說道:“去跟閻王爺說吧!”

說著一劍向蘇嵐襲來,蘇嵐一面阻止弓箭手,一面無不嘆息道:“可惜了啊。”

同時,北業街的某處巷道內,葉淮和三名士兵躲在陰暗處,盯著空曠的街道發呆。

今夜下了宵禁,街上早早就沒人了,偶有一兩只野貓經過,也是抖了抖身子,盯了他們一眼就跑開了。

葉淮嘴裏叼著草,低聲埋怨道:“娘的慕容鴻,讓老子們從早蹲到晚,眼瞅著都要天亮了也沒見個什麽動靜,玩老子呢。”

一名士兵勸解道:“老大你小點聲,仔細被主帥聽見,又要罰你了。”

葉淮道:“怕什麽怕,誰曉得那家夥在哪家屋子裏風流快活,離咱們十萬八千裏遠,他要是能聽見,莫不是妖精長了順風耳了!”

將士們知道他是個暴脾氣,也不敢再勸,只好抱著膝蓋往旁邊挪了挪,免得葉淮把氣撒自己身上。葉淮瞧見他的動作,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舉起手來要打,偏在這時,他看見幾個人影往這邊走了過來。他定睛細看,只見一個人背著另一個人,身後還跟著三四個人。

葉淮吐掉嘴裏的野草,拍拍士兵的肩膀,細聲道:“天打雷劈的還真讓咱給遇上了,兄弟們準備好了,這可是咱們的第一戰,不許讓人給跑了。活捉了讓慕容鴻也瞧瞧咱們的厲害。哎哎你幹嘛呀?”他抓住身後一個士兵的手,盯著他手裏的弓箭道。那士兵被葉淮盯得背脊生汗,結巴道:“主,主帥說了,看見可疑人物,要,要鳴鏑。”

“鳴你大爺的鏑。”葉淮一把拍下搭在弦上箭,說道:“骨氣點,就這麽幾個人,自己抓。”

“怎麽抓呀?”士兵話音方落,便見葉淮沖了出去,士兵們“哎呀”亂叫一通,現在是趕鴨子上架,不行也得行了。

他們抽出配刀,哇啦啦沖了上去,可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葉淮一個弓箭手,武功竟然也出乎意料的了得,只見他在幾個逆賊只見穿梭自如,不過片刻便將那幾人打趴在地。

負責鳴鏑的士兵高興,就要拿出弓箭放出鳴鏑,可又被葉淮阻止了。

“大哥你究竟想幹嘛呀!”士兵欲哭無淚道。

葉淮則道:“不正常,蘇夔多重要的人物,保護他的人應當也是強者,不會這麽輕易就被我打趴的。況且,”他撩起被人背著的那人的頭發,“這家夥長得這麽寒磣,一點也沒王家公子的模樣,肯定不是蘇夔。”

士兵們無語道:“啥,那王家公子還不是長人樣,萬一他長得醜呢。”

“氣質懂不懂?氣質!”葉淮說著就要動手打,卻在這時,空中傳來一聲鳴鏑,隨後爆出紅色的煙火。不過片刻,又有十幾處響起了鳴鏑紅火。士兵們不明所以,忙問是怎麽回事。葉淮則笑道:“這個叫郁子都的,玩的大呀。”

“什麽意思啊,葉哥?”

葉淮收斂笑容,難得正經道:“主帥說了,若是發現疑似郁子都和蘇夔的可疑人物,便鳴鏑示警。眼下多處鳴鏑,可見郁子都早就安排好人手,在各處混淆視聽,反倒利用我們來掩護他自己。嘖嘖,連這都能想到,當真是個謹小慎微之人。”

“那,那現在怎麽辦?”

葉淮又恢覆了笑容,笑道:“別忘了咱們老大在當將軍前是幹什麽的,走,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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