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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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他?還不如靠自己做夢來的快呢。◎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

顧家的事到底是被人傳了出去。

顧臨和許家兄妹雇兇殺人的事證據確鑿,隔天一早就在顧仲霖的婚禮上,被警察當眾抓走,引起轟動。

這一動作,可以說是讓顧仲霖名聲掃地,引起不少人的詬病。

顧仲霖在意面子,看著婚禮上淡淡淺笑,完全站立起來的大兒子,幾乎是瞬間就明白這是顧淵的一場覆仇。

而且是踩著他臉面上的覆仇!

一想起這個。

顧仲霖怒不可遏,訓斥道:“逆子,你是存了心思要在我的大好日子上這麽做,顧臨再怎麽不對,家醜不可外揚的道理你不明白?”

顧淵淡淡道:“顧臨兩次要我的命,我還能自己挑日子不成?”

顧仲霖丟了面子,氣得不行。

後面細想,才覺得是自己給顧淵的權力太多,才導致他行事絲毫沒有尊重過自己,於是難得想起事業,想回來重新掌權,給顧淵看看什麽是姜還是老的辣。

但他想,華耀的股東們可不想!

以前他們只覺得男人麽,花點兒就花點,反正不影響事業就行了。

如今不一樣,你這都五婚了,底下這麽多個孩子了,還任由許家搞出這麽大一件事,你一回來影響的可是整個華耀集團的利益。

所有人都不是傻子,與其要這麽一位,還不如繼續擁護著顧淵坐鎮。

遠在外省錄節目的顧曜一收到消息就馬不停蹄地趕了回來,堅定不移地站在自家哥哥這邊,就連墻頭草顧啟眼看著顧淵這麽快準狠地將顧臨送入了獄,也迅速倒戈,什麽小動作也不敢做了。

底下年紀更小一點的見狀更不敢冒頭,沖著顧淵哥哥,哥哥叫的歡。

顧淵羽翼豐滿,這兩日因為有更重要的事情,也懶得跟顧仲霖打什麽擂臺戲。

在隔日的全體董事會議上,他以絕對的優勢權拿下了華耀的掌控權,還似笑非笑地回了他一句:“還得多謝父親的幾段婚姻。”

旁人且不明白什麽意思。

唯獨顧仲霖拿過他遞來的文件,掃了上面的控股權一眼,楞怔著坐回了原地。

其實他早在決定回華耀的時候就有點後悔了,當個閑人他不香嘛,如今硬著頭皮回來,看到在場幾乎換掉了一半的新人後,還是不禁楞怔了幾分。

時光匆匆。

當年他看著出生,尚在繈褓裏咿咿呀呀的小嬰兒如今能獨當一面,做個掌舵人了。

待會議結束後,他將顧淵留了下來。

顧淵從善如流地留下,本以為顧仲霖會幫著顧臨求求情,卻不知顧仲霖望著他許久,似是在透過他的身影在看某個人。

須臾。

他冷臉道:“現在的華耀已經是你的一言堂,我無話可說,但顧曜、顧藍那幾個,你幫著照拂一下就行,我明天會出國。”

“去哪裏?”

在這個家,父不像父,子不像子。

顧淵想過顧仲霖留他下來會暴跳如雷,或是破口大罵,又或者是出氣不夠,扇他幾耳光,卻也沒想過會聽到這個消息,頗為意外。

顧仲霖只站起身,很是幹脆的說:“昨天邂逅了一位極有魅力的女士,我跟她很合得來,不過她是法國人,明天就要回國,我去旅旅游罷了……”

或許是人老了,心也跟著老了。

顧仲霖經過短暫生氣後,其實對華耀被顧淵掌控在手心的事早就有了準備,如今看著他真正的獨當一面,感覺他頗有自己當年的風範,心裏還詭異地覺得怪自豪的,就連被他將面子往腳底踩的事也沒去計較。

至於許家和顧臨麽。

他倒是覺得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許雲蓮有點可惜,至於顧臨這個親兒子,倒也沒什麽感覺,爛泥佛不上墻,眼皮子淺,手段狠毒,跟他完全不像,進去了也不可惜。

總歸華耀有顧淵保駕護航,他玩著舒心就行了。

顧淵聽他這麽一說,驚愕的久久說不出話來。

顧仲霖卻像是瞧出他的疑惑一般,拍拍他的肩頭,嘆道:“本來華耀我就打算交你手裏的,如今拿去便拿去,我倒是躲了個清閑。只不過聽說你最近也談了個小女朋友?喜歡就娶回家,等什麽時候不喜歡了,離了再結就是。”

言語輕飄。

好像在他嘴裏,婚姻大事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稀松平常。

鬼使神差地。

顧淵反駁了一句:“我不像你。”

顧仲霖微楞,倒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認真看了顧淵好幾眼,拍拍他的肩頭,冷哼道:“你確實不像我,不管是脾氣還是長相,倒是更隨你母親一些。”

又犟,又認死理,追求什麽永恒的愛情。

可他顧仲霖不一樣,從小他就不怎麽向往事業,與顧淵母親成家也不過是父母相逼,被迫為之,但他骨子裏向往的永遠是自由。

“兜兜轉轉二十來年,總歸華耀還是回到趙姝雅兒子的手裏。”

顧仲霖拍拍顧淵的肩,松了一口氣。

轉身離去的步伐輕盈,像是一尾沒了後顧之憂的魚,迫不及待地想回到大海暢游,不會因為任何一件事而停留。

顧淵思及他的話,低眉哂笑。

像她麽?

某些方面來說,也沒什麽不好……

·

“唐燦,阿嬈的燒退了沒有?”

整理完華耀的事務,顧淵歸了家,鞋還沒換,就急匆匆地詢問。

自兩天前的那場鬧劇後,他和辛嬈解默契地將心裏最大的結放在到了心底,誰都不去提它,但就在當天他帶著辛嬈回家的時候,才發現對方著了涼,當晚就起了燒。

連著兩天都是唐燦帶藥上門。

顧淵急著處理公司事務,也只能叫阿姨和唐燦過來看著。

不論在公司心情再差,如今歸了家也都消耗地七七八八,面上叫人看不出任何情緒來。

唐燦此時正百無聊賴地調著臺看電視,往後掃了一眼道:“退了,不過還在房裏註射鹽水,小曜在樓上看著。”

“……小曜什麽時候來的。”

“半小時前。”

唐燦隨口答道。

旋即。

他好像感覺後背略有點發涼,轉過對上那雙瞬間陰沈的眼,沒好氣道:“餵,不是吧?你這亂吃飛醋的勁能不能改改,我是醫生,小曜是你親弟,這醋也亂吃?小心等會兒你家那位胖揍你一頓。”

“……”

聽著前半段話顧淵毫無反應,聽到後面倒是迅速收斂,一派溫潤優雅,隨後清了清嗓子道:“我去樓上看看。”

腳步匆匆,跟面上的從容截然相反。

唐燦看著好友的背影,沒忍住想起之前與辛嬈聊起顧淵時滿眼的心疼,為好友感到高興的同時,也稍稍的有點心塞——

嘖。

戀愛的酸腐味太過濃郁,他現在也好想脫單啊!

樓下此時酸泡泡冒的一大片,顧淵絲毫不知,只腳步匆匆地上了二樓,但真到辛嬈所住,此時大敞著的客房門邊,又忍不住放輕了腳步。

“……反正你放心,我哥跟我絕對不一樣,他這人長情的很,以前我送他的玩具,他現在都還收著放在雜物間,用紙盒子一個個分門別類收藏好呢。”

房間裏顧曜小嘴叭叭,賣親哥賣的那叫一個毫不猶豫,徹徹底底。

辛嬈明裏暗裏,問了顧曜不少關於顧淵的問題,這乍然被揭了短,喉嚨微癢,沒忍住發出低低的咳嗽。

顧曜連忙把保溫杯遞過去:“好好好,我不打趣你倆了,免得等會兒我哥回來要收拾我了。”

幾口溫水潤喉。

辛嬈勉強壓住喉間的低咳聲,笑道:“他是豺狼還是虎豹,能叫你這麽害怕?”

顧曜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也不是說豺狼虎豹吧,主要是因為從小我就是我哥帶大的,他嚴厲起來,有點像別人家裏父親的角色……”

古時候總有人說長兄如父。

現代人很少有這樣的概念了,每個家庭成員的身份幾乎都是十分明確的。

但在顧家是不一樣的,顧仲霖毫無家庭責任感,家裏這麽多孩子幾乎很少去管,基本都是丟給續弦們。

後者大多也不是省油的燈。

遇到脾氣好的也還行,井水不犯河水就是。

遇到那些個脾氣不好的,往往就需要顧淵出面管著底下的弟弟妹妹們了。

“就是顧臨那個白眼狼,小時候也受過我哥的照顧呢。”顧曜說:“所以我哥真的很好,比我好一萬倍!他這些年過的很辛苦,好不容易身邊有一個你在,辛嬈,我希望你能對我哥再好一點,別看我哥有時候面上不顯,心裏肯定可樂了。”

知道全部事情經過的顧曜也是嚇的夠嗆,如今說起親哥,一籮筐的好話倒都倒不完。

“你怎麽知道?”

辛嬈好奇詢問了一嘴。

顧曜撇撇嘴:“以前我小時候不是養過一只小狗麽,後面都是老哥在養,嘴上嫌棄狗毛太多太臟,背地裏我都偷偷看見他好幾次抱在床上睡覺了!明明就是傳說中的口嫌體正直!”

“……咳,咳咳。”

辛嬈沒忍住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直咳的渾身皮膚都泛著紅,眼神微微閃爍。

這件事麽。

她的確是深有感觸的。

顧淵背後的一面其實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可愛許多,也霸道許多。

以前表現的風度翩翩,優雅溫和,現在也不知道是因為被自己拆穿的緣故,還是因為誤會自己要分手的緣故,粘人的緊。

偶爾會露出點強勢的占有欲。

掩藏的很好。

但辛嬈還是看到了,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反感,實際上,看著對方因為她的舉動而展露出強勢的一面,心底倒是探究居多,甚至想完完全全了解顧淵這個男人最深的一面究竟是什麽樣的。

不管什麽樣,她都不會討厭,甚至隱隱有些心疼,只想著再多寵一點吧,讓他不會再有任何的後顧之憂,只要做自己便好了。

無論是什麽模樣。

她都是喜歡的。

這話,辛嬈從來不會說,只這兩天燒的迷迷糊糊間,無意瞥見悄無聲息靠在自己床邊的黑影,心中想到的。

越喜歡越心疼。

一想起顧淵從出身起,家裏親爹不管不問的,辛嬈猶豫一二,沒忍住道:“那你們的母親呢?”

“母親啊……她有點偏激。”

顧曜提起這個有點猶豫,想了半天也只給了‘偏激’這個形容詞。

辛嬈沒忍住蹙眉,沒由得想起了兩日前顧淵在車裏臨近失控的情緒,不等她細問,門口傳來了‘踱踱踱’的腳步聲。

下一秒。

顧淵的端著一盤水果走至門前,嗓音清潤道:“阿嬈,身體好些了嗎?”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打在他的身上,愈發襯得他才貌雙絕,身材絕佳。

顧曜立馬起身,十分懂事道:“哥,你們聊,我去找燦哥開黑。”

話落。

人就跟個彈簧似的,立即逃竄而出,快如殘影。

“你嚇到他了。”

時間太過湊巧,辛嬈不得不懷疑他是有意為之。

顧淵全當沒聽見似的湊過來看了眼鹽水的刻度線,坐在床邊叉了塊梨子肉遞到辛嬈的唇邊,“梨汁止咳,吃兩口。”

“好。”

辛嬈順著他連續吃了五六塊。

但往日身強體壯,戰場上受了重傷的女帝大人不過因為一個小小風寒就被這般貼心照顧,還是有那麽點抹不下面子的,覺得喉嚨的癢意壓下去不少,才撇撇頭拒絕。

“不要了,現在有點吃不下。”

“好。”

顧淵沒勉強,一邊盯著她,一邊慢條斯理解決掉剩下的梨肉。

眼神露骨。

像是將辛嬈看作是盤中水果般,恨不得一口一口吞下肚。

連著被這樣的眼神盯了兩天兩夜,饒是辛嬈在心裏給自己做著自我建設,還是被盯的渾身不適,最終妥協地掀開被窩一角:“上來躺躺?”

反正半夜偷偷摸摸跑她床邊可憐巴巴地占了個地方,也不是第一回 了。

她懶得拆穿罷了。

顧淵合衣上去,小心翼翼地避開辛嬈註射著鹽水的手,將人完全摟入懷中,發出了心滿意足地喟嘆:“你身上好香。”

說完就側頭想討要個親親。

辛嬈迅速避開,反手給了他一手肘:“我感冒還沒好,不想被我趕下去,就老實點。”

顧淵委委屈屈的回了個‘哦’。

辛嬈中午才退的燒,也不知註射的什麽藥物,這會兒渾身溫度有點低,被後面滾燙的人肉抱枕微微靠著還怪舒服的,眼睛便悄悄合上,略有些昏昏欲睡。

就在她即將進入夢鄉的時候。

耳畔傳來顧淵的聲音:“阿嬈,我生氣了。”

辛嬈半夢半醒:“嗯?”

顧淵緊了緊抱住人的雙手,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秀發,啞聲道:“很多事你沒必要問顧小曜,你可以問我,我都會認真回答的。”

辛嬈捏了捏他錮在腰間的大掌,輕哼道:“房間裏突然好酸,哪家的醋壇子摔了?”

顧淵抱緊,湊她耳邊道:“你家的。”

“嘖,醋精。”

辛嬈吐槽了一句,旋即扛不住睡意徹底睡了過去。

她現在哪能不知道顧淵這個鋸嘴葫蘆心眼子多?

問他?

還不如靠自己做夢來的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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