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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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知道的。◎

倏日清晨,辛嬈乘上了最早的一趟航班。

晚上一宿未睡。

上了機,辛嬈便沈沈睡去。

許是昨天白天淋了雨外加喝酒的緣故,辛嬈隱隱感覺到自己染了點風寒,渾身有些發冷的同時,渾渾噩噩的做了個不知所以的夢。

一會兒是震耳欲饋的軍鼓聲和漫天的鮮紅。

一會兒是寬闊馬路上疾馳而來的汽車,驀地從身上碾過。

最後,定格成了顧淵的臉。

說不清是什麽感受,但心頭著實有幾分慌,這種慌亂感辛嬈許久後未曾有過,可如今卷土重來像一塊巨石般,壓得心頭沈甸甸的。

“嬈姐,嬈姐?”

輕聲的呼喚自耳邊傳來,將辛嬈從夢中拽醒。

辛嬈疲憊睜眼:“到了?”

“沒,大概還有半個小時才到。”孫琪搖搖頭,伸手往她額頭上探了探,擔憂道:“嬈姐你好像低燒了,剛才做夢一直說夢話。”

低低的,聽不太真切。

總之不是什麽好夢。

“……嗯。”

辛嬈自覺喉嚨幹澀,呼吸加重,的確是風寒之癥,便低低回了聲。

孫琪見她整個人都有點焉了,連忙說下機直接去醫院看看。

“不用,時間趕不上了。”

“什麽時間?”

小助理不明所以。

辛嬈未解釋,只從她那邊拿了感冒藥混著冷水吃下了肚,閉眼思慮片刻,側頭與孫琪小聲叮囑了不少事宜。

孫琪似懂非懂,但也聽話的點頭稱好。

半小時後,飛機落地。

孫琪和洪壯乖巧等著徐輝來接,後者臨時接到通知,晚了兩個小時才匆匆忙忙趕到,不禁埋怨道:“你們也真是的,提前殺青也沒跟我說一聲,對了,辛嬈人呢?”

辛嬈人他都沒看到吶。

面對徐輝的好奇詢問,孫琪乖巧地照著辛嬈的回答說:“嬈姐急著見顧哥,說要給他布置一個驚喜,所以提前走了。”

“嗨,還真是小別勝新婚,這一對真算是心有靈犀。”徐輝哈哈大笑:“前腳她對象還給我撥電話問我人在哪呢。”

“哥你怎麽回的?”

孫琪連忙問。

徐輝擺擺手:“你們又沒提前跟我說,我還說你們還在橫城拍戲呢。”

孫琪拍拍胸口:“那就好,嬈姐的想法是讓我們保密呢,她說她要給顧哥一個驚喜,讓咱們誰都別說出去。”

“行行行,知道了,我會保密的。”

徐輝連聲應道,內心沒忍住酸了——

嘖。

還是現在的小情侶會玩!

另一邊。

辛嬈卻是全副武裝,直奔昨天就聯系好的賀老爺子那,早前升起的那點熱度在藥物的壓制下恢覆如常。

“小嬈來了,正好,快進來一起吃個飯!”

院門一開,賀老喜滋滋去迎人。

分外熟悉的小院,早已沒了兩個月前的臟亂,仿佛走進了陶源一般,院子裏頭一派生機盎然,涼亭旁的葡萄架子藤蔓纏繞,果實累累,特意打造出來的水池裏幾位錦鯉悠閑地享受夏日的陽光。

正好是《記憶家園》打造的那套小院。

“多謝。”

忙了一天一夜,辛嬈還真沒怎麽吃東西,被賀老一邀請也並未推辭,稍稍洗漱後便落座吃飯。

老人家吃的養生,但因為難得有個忘年交,也是備了一桌好菜。

待辛嬈吃了個半飽。

賀老再也沒法兒忍耐地問:“小嬈,這都兩個月了,答應好的兩幅畫呢?”

那副夏日瀲灩圖他欣賞夠了才幫著賣出去的。

如今他迫不及待想看新品了!

辛嬈坦誠道:“之前忙著工作,已經兩個月沒怎麽動筆了。”

賀老完全不急,只搓搓手道:“沒關系,你之前不是說要在我這小住兩日麽,反正我這院子也就我一個人住,正巧你來了,不妨多住幾日,動筆的時候讓我在旁邊瞧兩眼就行。”

他要求真不高的。

畫畫對辛嬈來說本身不難,時間也快,又想著有求於人,便痛快應了。

賀老喜滋滋的吃飯,竟也覺得那沒滋沒味兒的菜香了起來。

飯後。

辛嬈一邊喝茶,一邊陪他下起了棋,直把臭棋簍子殺的片甲不留。

“不下了不下了,你今天心情差,火氣也旺,跟你下棋是給我這糟老頭子自己找罪受。”賀老不服氣的嚷嚷收了手,沒由得問道:“行吧行吧,先說說看你之前電話裏需要我幫的什麽忙,能幫的我都幫。”

辛嬈歉意一笑,便開門見山道:“我想參加明天晚上華耀顧總的婚禮前席。”

照消息來看。

婚禮當天必然是多雙眼睛盯著的,雙方下手的概率皆為0,唯獨這婚禮前席卻是較為私人性質的慶賀,倒是極有可能。

便是她猜錯了,也能趁機了解下顧家究竟是個什麽樣的龍潭虎穴,能叫顧淵在她面前矢口不提半句。

賀老微楞。

“丫頭,你參加這個幹什麽。”

“嗯……想給我對象一個驚喜。”

“噢!我記起來了!你最後告白那對象是顧家那位。”

賀老恍然大悟,頓時從記憶裏翻出那件事來,不過他還是好奇辛嬈是怎麽知道他與顧家有聯系的。

他向來是不問這些瑣事的。

也就他家小兒子的公司是與華耀是合作夥伴。

辛嬈謙遜地遞了個名片過去,笑道:“也是最近有了新的產業,了解了解同行,意外發現罷了。”

賀老接過名片看了看,對辛嬈再度高看了不少。

須臾。

他笑道:“不就是一個婚禮前席嘛,這件事包在我身上。”就是可惜了,那顧家老大雖是個好的,腿卻不行。

而且顧家那灘渾水,可不是誰都能去趟趟的。

但若是辛嬈……

賀老爺子沒忍住再度看向辛嬈,見年輕人氣勢沈穩,不驕不躁,想來是什麽都不怕的。

低頭將散亂的棋子一一收好,賀老樂呵呵道:“事情我是答應了,再來兩盤,不準下那麽快了!”好歹也讓他幾個子啊。

“好。”

辛嬈放緩了速度,不禁松了松氣。

·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無人接通,請在……”

手機裏傳來刻板的回覆音。

大拇指摁下掛斷鍵,明明從徐輝那邊知道了明確消息,覺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顧淵心頭還是不可控的心緒不寧。

“大少,明晚的前席都準備好了,請帖也一一發了出去,您讓我調查的那些事也調查的差不多了……”

旁邊成叔還在低頭匯報,手裏的資料也遞到了顧淵的面前。

顧淵翻開看了一眼,便嫌惡的冷笑道:“顧臨還是一如既往的行事作風,叫人惡心。”

成叔輕聲道:“對我們來說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顧總的婚禮前席,集團高層都會來參加,若是當面將這份資料拿出來,顧臨和許家準沒得跑。”

桌上攤開的文件裏記錄的全然是上城城郊地皮開發的種種惡事:暴力強拆、人身威脅、私吞款項。

每一樣拿出來都是能夠置人於死地的東西。

顧淵聽完成叔的分析,陷入沈默。

許久。

他道:“不夠,這些還不夠,一個項目而已,許家辦砸了一個還能承辦另一個,可我這雙腿,他們又如何來賠?”

“……!”

提起這件事,成叔心裏驀地一沈,隨後佯裝不知詢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是被發現了?

顧淵眼看著他緊張的聲線都促緊了,鳳眸微暗,揪著褲腿冷笑道:“成叔,你當真相信半年前的那場差點要了我倆命的車禍是意外嗎?上城城郊的開發本該是在我手中,沒有半年前的那場事故,華耀上下不是早就在我手裏?”

“這半年來我叫人查遍了,倒是找出了一些苗頭,許雲峰雇兇殺人的事已成事實,我手頭上有了實質性的證據,只要再給我幾天,到那時……”

到那時,他不就全暴露了?!

顧淵此時在說什麽,成叔全忘記了,此刻滿腦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完了!

原本以為半年未有過動靜的顧淵早就信了那場車禍是單純的意外,誰知這半年裏對方竟從未放棄過調查這場事故。

許雲峰和顧臨買|兇殺人不假。

可透露消息的……

卻是他。

若真叫顧淵查出了真相,那他不也得跟著一塊坐牢?

他坐牢不要緊。

可是他兒子幹出的那些事不就被外人全部知道了,是不是也要被抓緊去坐牢?這怎麽行,他的孩子怎麽可以有汙點?!

顧淵冷眼瞧著他眼底的情緒變化,最後給予了一番安慰讓其耐心等待。

成叔渾渾噩噩的出了辦公室門,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

手機裏傳來了一條短信——

【資料拿給了顧淵了?他信了沒有?】

成叔看了許久,最終狠了狠心回了一條消息:【他在查半年前的消息,且手裏有了證據。】

消息發過去。

成叔雙手捂住老臉,淚流滿面,明知道這會引發什麽後果,此刻也只是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說著對不起。

可是他也沒有辦法,他只是為了孩子,被逼無奈而已……

·

殊不知,就在成叔走後。

顧淵的辦公室無人關註的一角,一個男人從沙發後的死角鉆了出來,鼓掌道:“嘖嘖嘖,今天可真是叫我大開眼界,你那個二弟倒是有手段,都把你身邊人給策反咯。”

“嗯,所以?”

顧淵淡淡反問,眼神未從手機屏幕上挪開。

“所以我說你也是個狠人,都知道那人有二心,還敢把人放身邊,你可真勇啊。”男人感慨了幾句,看他心不在焉的那副模樣,問道:“我跟你說自己的安危問題,你怕不是滿心牽掛自家小女朋友吧?”

嘖。

女朋友比命還重要了?

所以才這麽急?

聽明白他的打趣,顧淵掀了掀眼簾:“聽說你們醫院看中了國外一臺新研發的臨床機器,就是這費用……”

“我不說,我什麽都不說了!”

男人迅速閉嘴,臉上堆砌著討好的笑:“都認識好幾年了,好歹我大半年前還救了你一命,有些事就不要那麽小氣嘛!明後天不還是得用著我,這機器再貴,能難為得了堂堂顧大總裁?”

男人名唐燦,是顧淵的醫生,也是認識了許久的一位摯友。

那場事故發生之後顧淵身邊沒有能夠信任的人,絕大多數的事都交他暗中處理,最近顧淵動作頻頻,唐燦生怕人在這關頭出了什麽事兒,這幾日便以新助理的身份跟在顧淵身邊。

現在一臺機器,顧淵還這麽小氣!

過分了。

“……”顧淵沈默片刻,松口道:“知道了,這件事結束後,進口醫療器械的事我會處理的。”

唐燦心滿意足了,“你就這麽有信心顧臨他們會在這關頭動手啊?不過成叔給的那個資料看起來也忒真了點,連我都差點信了。你怎麽就確定許家沒敢動上城地皮的蛋糕?那可是個大肥差哦,說不定查一查,還真有把柄。”

成叔交上來的那份,看似都是許家的黑料。

其實都是杜撰。

要是真當著那麽多股東與合作夥伴的面將資料拿出去,才叫人看了顧淵的笑話,貽笑大方呢。

顧淵眼眸未擡,語氣未變。

“上城城郊的開發是許雲峰是從我手上奪走的,就是顧臨想動心思,許雲峰和許雲蓮也不會讓。”

“如今半年的時間才剛剛打了個地基,足以可見他們還在提防著我,只有拿半年前的事故做筏子,許雲峰兄妹倆才會狗急跳墻。”

急了,他就有機會。

急了,就能找到突破口。

聽著對方冷靜自若的分析,唐燦收了笑臉。

“可是你這次太冒險了,許雲峰當初敢在風口浪尖的當口雇兇殺人,現在就敢再做一次,但你怎麽確定他會在這種情況下動手?”

“……我不確定,所以我幫了他們一把。”

顧淵語氣微涼,嘴角露了點笑意。

唐燦對上那抹冷笑,驀地明白了顧淵的意圖:如今顧淵身邊照顧的人多了,要像半年前那樣找到下手機會還真難。

顧淵在成叔面前,說他拿捏到了許雲峰雇兇殺人的證據是個謊言。

但……

顧臨不知道。

成叔不知道。

許雲峰和許雲蓮更不知道。

又只有幾日為期限,許雲峰那邊未必能沈得住氣去調查,只要他們敢動手,必然就有了實質性的證據。

時間如此緊迫。

能有幾日內下手時間的也就只有這次顧仲霖的婚禮了,人多眼雜,趁亂下手簡直再迅速不過了。

這才是顧淵的殺招,以自身為誘餌去逼對方犯錯。

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這局,怕是他很早就想明白,且開始布置的了。

而婚禮當天人太多,且顧仲霖的五婚妻子肚子裏有了個孩子,現場有多少雙眼睛盯梢著,許雲峰焉能動手?

最佳的時機也只能是明天晚上的婚禮前席。

按照以往的規格,頂多宴請華耀的股東與合作對象,顧仲霖又是不服老的性子,但凡顧臨和許雲峰提議些什麽東西,指不定會玩些花樣出來。

難怪顧淵早早讓他將安保人員全都換成自己人,這兩個月裏總是保鏢不離身。

這就是明明白白告訴許雲峰,他已經查到了東西,開始防備身邊人,這次婚禮前席不動手,以後都沒有機會動手的信號!

不能想。

不能想。

再想下去,顧淵這人也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你女朋友發現你這真面目的時候會不會害怕,平時裝的可真是風度翩翩,一派優雅,背後麽,切開裏面全是黑芝麻餡兒的。”

唐燦沒由得渾身打了個寒顫,覺得有些事情不能繼續細想下去。

顧淵聽人說這番話,笑容頓消。

須臾。

他低頭翻開在探班時偷拍辛嬈的幾張照片,大拇指在那張明艷漂亮的臉蛋上摩挲片刻,嗓音沈了幾分,帶了幾分柔和:“她不會知道的。”

待她回京,顧家的一切塵埃落定,到時候他便將腿的事情與辛嬈一一解釋清楚,也就有了一步一步走向對方內心的底氣。

至於這些骯臟的東西……

又哪能汙了她的眼?

作者有話說:

感謝在2022-02-17 20:01:51~2022-02-18 21:09: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яшма15瓶;今天就不努力了3瓶;魏紫、奇奇怪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最新評論:

【要翻車了,成叔又當又立】

【小夥子話別說死啊,容易被打臉的】

【她只是會看個直播罷了…】

【嬈嬈快把淵哥的車翻了!!!!省的他不知自己姓甚名誰!!!!女帝威武yyds!!!!!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給奶團子灌點“動力”10瓶哦~~嘻嘻嘻】

【問我愛你有多深,營養液代表我的心~】

【要翻車了】

【有好文兮,見之不忘,猛灌營養液,為之輕狂】

【哈哈哈哈哈哈君後(突然)想的真美×】

【蕪湖要翻車】

【撒花】

【期待後續】

【真的……讓他挨頓打吧。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想讓顧淵挨頓打……(狗頭)】

【哈哈哈你老婆提著40米的大刀過來了~】

【打卡】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老婆早就知道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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