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回家,回我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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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佳節,是晴天,陽光明媚,微風和暢。姐夫一早去五中把我接去他家。

吃飯的時候,姐夫突然說:“新年的時候,你媽給我說,你們學校有個男孩子很喜歡你,現在也和你上同一所大學。”

我知道姐夫說的是誰,但我假裝聽不懂。“啊?不知道誒,我媽亂說的吧!”

姐夫臉色一下變得陰沈:“今天哪兒都不許去。”

我沒說話,安安靜靜地吃飯。

“吃肉!瘦得跟牙簽似的,有什麽看法。”姐夫往我碗裏夾了一大塊肉。

“謝謝姐夫。”

李靖軒之前說元宵節要帶我爬橙咨塔,我不知道他是否還記得,或許,已經忘了吧!

今天早上10點鐘的時候,剛好出六級成績,我沒過,躲在廁所哭了半小時,心情一直都很低落。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啊?一整個早上都沒精打采的。”姐夫問。

我不敢說我六級沒過,我怕他訓斥我,說我沒把心思放在學習,說我上了大學變得貪玩……

“沒~”說完我就走進了房間。

下午一點半,李靖軒發來消息:

“六級考得怎麽樣 ?”

我很欣慰,他還會牽掛我。

“沒過。”

“我四級也沒過,沒事,再戰一次。”他說。

我沒有再回覆。六級沒過,對我打擊挺大的。

“你收拾一下,我來接你,我帶你出去玩。”他發來消息。

“我還以為你忘了。”看見他這樣說,一下子變得元氣滿滿。

“答應你的,不會忘。”

“那咱們在中國移動見面哈?”

“好!”

我放下手機,在梳妝臺那兒梳頭發,姐夫突然走過來:“要去哪兒?”

我抿著嘴,低聲說:“去爬橙咨塔。”

“和誰 ?”

“和朋友。”

“高中的?”

我搖搖頭。

“那是和誰 ?”

“和……集優機構的老師。”我小聲嘀咕。

姐夫深吸一口氣,他大概猜到是誰了,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準去!”

“我……我們老早就約好的,失約不好!”

“他有什麽好的?我問你,能給你什麽 ?說句難聽點的,連感情都給不了你!”姐夫冷冷地看著我。

“我……”

“不準去!有什麽意思,浪費時間!”姐夫一臉不屑。

我不聽姐夫的,換上鞋,背上包就要走。

“她要去就讓她去,去玩一下也好。”姐姐說。

“豬腦殼!書呆子!”姐夫坐在沙發上,不想再看我一眼。

我沒有說什麽,背上包,就下樓了。

來到中國移動,李靖軒已經到了。他穿著一件白色的外套搭淺色牛仔褲,套一雙白鞋,整個人在陽光下神采奕奕。

他永遠都是我記憶中站在太陽下青春陽光,充滿朝氣的男孩子,臉上掛著笑,眼睛彎彎的,永遠不會褪色,永遠青春常駐。

“李靖軒!”我站在天橋上叫他。他回頭看著我笑,陽光照在他的臉上,照進他的笑容裏,照進我的回憶裏。

“走吧!”我說。

“走!”

我們來到橙咨塔下,李靖軒仰頭看著高高的山峰。“能行嗎?”

“行!”我叉腰,信誓旦旦。

沒走幾步,我就不行了,全身無力,一點都不想動,呼吸還有點急促。而且我還落後李靖軒一大半,他低頭玩手機走得都比我快。

“不行了啊?”李靖軒關了手機,看著我,嘴角偷笑。

“行!我可行了!”說完,幾大步爬到李靖軒身邊。

“你知道嗎?這裏面是有蛇的,尤其夏季,蛇特別多,經常會掛在你的頭頂的樹枝上。”

“呵!來呀,有本事給我冒出一條蛇來!我才不怕!”

怕肯定是怕的,但氣勢還是要有的。

繼續往上走,我說:“好想騎馬,在大草原上策馬奔騰。”

李靖軒笑了,“那你嫁到內蒙古去,隨便你騎。”

我一臉不高興,“你這是什麽話你根本不喜歡我!”

“如果你喜歡我,你根本不會說我可以嫁去內蒙古這樣的話。”

“那本來就是想騎馬就去內蒙古啊。”他笑著說。

“是,想騎馬是可以去內蒙古,但是去內蒙古有很多方式,不一定通過‘嫁’這種方式。如果你喜歡我,你怎麽可能讓我嫁去那麽遠的地方!你應該說的是陪我去內蒙古,而不是讓我嫁過去!”我很嚴肅,很嚴肅!

李靖軒理虧,沒再說什麽。

其實他就是不喜歡我吧!

爬到山頂,是一座塵封的寺廟,也不像寺廟,說不出來是什麽建築。但年久失修,蛛網蔓布。

墻壁上刻滿了“##到此一游”,“##愛##一輩子”,“##和##一輩子不分離”諸如此類這樣的話,密密麻麻,遍布墻上 。

嗯,看來這座老建築見證了太多的分分合合,也算是有故事的了!我和李靖軒大概也成為了它故事裏的兩個不起眼的角色。

“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站在山頂,將整個思博城盡收眼底。萬物一下子顯得那麽渺小,那麽微不足道。

“李靖軒,你對我到底是什麽看法  ?”我背著手,會心一笑,註視著他。

他不說話。

“可以坦誠一點嗎?告訴我吧!”我微笑著註視他。

“咱們下山吧,風大了。”李靖軒徑直走過我,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我站在原地,看看山下的鐵青的樹林,密密麻麻,有一瞬間的恍惚。

我追上李靖軒,“說吧,不要考慮我的感受,好壞我都能接受。”我笑著說。

他依舊不說話。

為什麽總是沈默呢?承認愛一個人或者不愛一個人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你真的挺好的。”

“我一直都知道我很好。”

“我發現你其實不總是像你平時所展現的那麽快樂,你有很多小心思,很細膩,會多愁善感,只是你沒有展現出來。”

他看出來了,他看出了我柔軟的內心和不為人知的另一面。

有點震驚,但更多的是欣慰,終於有人看出了我也有不快樂的一面,看出了有時候我偽裝的快樂和堅強。

我淡淡一笑,“是的,你是第一個,第一個這樣說的人。”

“所以,我們的關系,你是怎麽想的 ?”

“朋友吧,比較好的朋友,或者……”他皺了皺眉,沒接著往下說。

“像哥哥對妹妹,是嗎 ?”我望著他。

“嗯,差不多。”他點點頭。

我沒有再說什麽,深呼一口氣,擠出一個大大的,苦澀的笑。“好的,我知道了!”

說完,我大踏步往山下走,“走吧,下山,回家!”

走了沒一會兒,李靖軒突然問我:“你幹嘛走那麽快 ?”

“我為什麽要走慢?你都這樣說了,我聽得懂中文,沒必要再糾糾纏纏。”我冷冷地看著他。

“你別走那麽快。我們在這兒坐一會兒,我累了。”往下幾步是一個亭子。

“走,坐一會兒。”他拉著我往亭子裏走。

他在椅子上給我鋪了一張紙巾,示意我坐下。

我沒說什麽,坐下,偏過頭,不看他。

無言,除了風聲。

心裏挺失落的,也很失望,更多的是生氣,生氣他反反覆覆,一而再,再而三地踐踏我的真心!

我有一種被戲耍的感覺!

我轉過頭,忽然發現他夠著頭盯著我看,我被他嚇到了,拍了他的腿幾巴掌。“幹嘛 ?”

“沒幹嘛,看你是不是生氣了。”

“哼!沒有。”我冷哼一聲。

繼續把頭偏向一側,不想看他,或者說我不敢看他,畢竟我很喜歡他,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他又夠著頭,湊著身子,樂呵呵地盯著我看。他眨巴著眼,探著腦袋,像個無賴!

“幹嘛!”

“不幹嘛,看看你唄!”一臉賤笑。

我真的氣了,“別看我,有什麽好看的!”

“你不看我怎麽知道我在看你 ?”他一臉賤笑,簡直就是一個痞子。

我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冷哼一聲,轉過頭,不再看他。

他又探頭探腦地看我,把我盯得面紅心跳,手腳麻木,話都說不清楚。

大概這樣看了20分鐘吧,我實在受不了,再這樣下去,我會心跳加速猝死的。

“看見沒,‘祝你前程似錦’。”面前柱子上不知道誰刻了這句話。

“你要祝我前程似錦嗎?”他問。

“對呀,我祝你前程似錦。”

“走了,下山,回家。”我站起身大步往前走。

他跟在後面,我和他一路無言。

到了山下。我說:“靖軒,你送我回家吧!今天耽誤你時間了!”

李靖軒沒有說話。

在車上,風很大,或許不是風大,是我本來心情就難過,眼角難免生出淚。

六級沒過,喜歡的人又不喜歡我,真的好失敗,好倒黴!

不想再過多描述這種傷心欲絕的滋味,反正之前他每次讓我傷心的時候我都體會過了,這一次只是再把之前那種傷痛拿出來咀嚼一遍。

“靖軒,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是散夥飯!”我說。

李靖軒不說話。

李靖軒並沒有送我回家,而是載著我去了很多我沒去過的地方。

“上次車沒電沒能帶你全城游,今天吧,剛好帶你看一看。”他平靜地說。

太陽已經落山了,溫度不高,涼嗖嗖的,看著這些老舊的居民區,聽見李靖軒這樣說,心裏湧起一陣心酸,眼裏含滿淚水。

我抿著嘴,盡量讓自己不要哭出聲。

“靖軒,是我哪兒不好嗎?你告訴我吧,我哪兒不好,你說出來,這樣以後對我有幫助,至少我再遇到喜歡的男孩子的時候,我可以盡量避免出現這樣的問題。”

“你說實話,我不氣,我就是想知道我有什麽問題。”

他半天不回答我。半晌才說:“你很愛胡思亂想,無中生有。”

我無中生有 ?我胡思亂想?可是正常一個女生都會這樣想的吧?

“有時候是不想給你造成困擾。所以問問你而已。”

他沒有再說什麽。

“還有嗎?你一並說了。”

“這個不能說。”

“你說吧,沒什麽不能說的,反正你也不喜歡我,我也不會再糾纏你,你說了,就當是我改正缺點。”

他沈默。

“你說吧!”

“沒有!”

“你騙人!”

他回過頭看我:“真沒有!”

一瞬間的對視,看到了他的眼神,眼含笑意,不像是說謊!

我信了。

他真的如他所說,帶我去了思博城內很多我沒去過的地方,伊斯蘭教堂,可惜我們去的時候,大門緊鎖。還有很多我叫不出名的老城區,破舊,充滿年代感。

天快黑了,我問:“靖軒現在我們要去哪兒 ?”

“回家。”

“我請你吃飯吧,剛不是說了嘛,就當是散夥飯。”

“不,回家吃飯吧!”

“嗯……那行,你把我送五中那兒。”

“我說的是回我們家,吃飯。”他平靜地說。

我聽到這句話時,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理解能力。“靖軒,回……回我們家 ”

“對,回我們家。”他說。

一路上,我一直想不清楚,李靖軒到底什麽意思,他是那個意思嗎?回我們家他,他的家也是我的家,那這……可是他剛剛又說只把我當朋友,當妹妹。

唉,靖軒,你為什麽總是反覆無常啊!

到思博學院的時候,我問:“李靖軒,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

“差不多算在一起了吧!”

“差不多?”我一臉不相信。

“只是還差一個正式的告白,我對你的告白。”他說。

“不用了,我給你告白吧。”我接著說:“李靖軒,你願意和王青青在一起嗎?”

李靖軒轉過頭來,看著我笑:“傻不傻,哪有人在車上表白的。”他接著著說:“而且應該是我向你表白,不是你向我表白。”

“哈哈……”

快到他家的時候,他說:“今天啊,我的一大任務就是得把你帶回家,我爸媽都等著你呢!老是念叨你。”嘴角上揚,眼裏滿是笑意。

再次去到他家,見到他的姐姐還有姐姐的男朋友,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算是吃了一頓團圓飯。

靖軒爸爸說:“這樣多好啊,一大家人坐在一起,一個不缺,一個不少,高高興興地過節,多好!”

是呀,多好!

吃完飯以後,靖軒爸爸讓靖軒帶我出去走走。

靖軒說帶我去看音樂噴泉。一路上講了很多,他給我講了他的室友,講了他在學校的生活……這時候,突然有人放煙花,聲音很大,我和靖軒看著夜空中絢爛的煙花,相視而笑。

我們繼續往前走,李靖軒在看手機,忽然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臂,把我往裏拉,“有車,你怎麽老是走路不看路啊?”

我沒說話。他說“你走路得看周圍,得聽聲音,我發現你已經好幾次這樣了,很危險的。”

“這個煙花聲音太大了,我……”

“走裏面。”他把我往裏面拽,他自個兒站外面。

“沒……聽見”我低聲嘟囔。

“同樣聲音大,為什麽我聽得見,而且我還看手機。”

“你總是這樣馬虎得要命,嘖嘖嘖……”他無奈地搖搖頭。

他這樣一說,我突然想起高中時候我因為走路不長眼,差點被車撞,危難時刻,我的一個好朋友一把把我推開,車差點撞上了我的好朋友!真險吶!

是呀,我走路不長眼,不帶耳朵,這樣說我的人不少,李靖軒也這樣說,大概他也對我很無奈吧!

哈哈哈!

那晚,快到我家時,我說:“靖軒,雖然以後的路很難走,但不管發生什麽,我們都不要輕易放棄,可以嗎?”

“嗯,相信我。”他回答我。

我和李靖軒就這樣在一起了,在元宵節那天,我們在一起了。

晚上我們散步的時候,我問他:“李靖軒,你明明說你把我當朋友,當妹妹,為什麽突然又願意和我在一起? ”

“因為你總是胡思亂想,我之前給你說過我喜歡你,今天你又這樣問,我想讓你長點記性,所以我這樣說,我想看看你是什麽反應。”

“那我的反應你滿意嗎?”

“我就是想讓你長記性。”

只是想讓我長記性嗎?所以說把我當朋友,當妹妹,只是想看我的反應,想讓我長記性。於是轉頭又答應和我在一起,這樣做也只是為了讓我長記性嗎?這是真的嗎?

我多麽希望是真的!你真的只是想讓我長記性。

我寧願相信真的如你所說,你所說的這些是假的,是騙我的。目的很簡單,讓我長記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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