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走就走的旅行，白天並不像聞旭形容的那般趕，晚上也不累，就是一覺醒來渾身酸軟。

第一天兩人就睡到日曬三竿，出門時候已經十點多，聞旭帶路詩在大理古城找到間排長龍的店，好在早餐大家都吃得快，並沒等多久。

聞旭點了牛肉米線，路詩選了沒吃過的餌絲，老板很實在，大勺子利落的往碗裏舀肉帽毫不手抖，比起大學食堂的帕金森阿姨…路詩直在心裏拍手叫好。

熱氣騰騰的兩大碗端上桌，上面堆滿了香菜、小蔥、泡菜、水腌菜、小辣椒……路詩剛剛粗略數了下，光是佐料都有十幾種，很難想象這麽大碗只要12塊。

“好吃嗎？”聞旭挑了一筷子米線到她碗裏：“嘗嘗我的。”

路詩埋著頭只顧著吃，她咽下一口餌絲，軟糯鮮辣充斥了口腔，湯汁溢在嘴角：“好吃，”她也將自己碗裏的挑了些分給聞旭：“你嘗嘗，晚上我們還吃這家吧？”

聞旭笑了，筷子頓下，米線停在半空：“這麽好養？”

“真的好吃呀，牛肉還這麽多，湯汁特香。”

“晚上就別想了，這家只做早中兩餐，”聞旭拍拍她的腦袋：“好吃的多著呢，餓不住你。”

路詩哦了聲，笑盈盈的看他。

她覺得跟聞旭在一起少操心很多，他說去哪，一定是做過很多功課，她跟著去，總不會失望。這種感覺很安心，天涯海角，把自己交給他，換來許多樂趣與驚喜。

有些驚喜很平凡如同面前的餌絲，卻一瞬激發了她的味蕾，勝過珍饈無數。

早飯過後，他們在大理古城閑散溜達。

藍天灰墻，太陽把石路面照得明晃晃的。

經過街邊女裝店，聞旭示意她去選，路詩進去，抱著膀子環了一圈，迅速選中一件勾花鬥篷。她下身是黑色小腳褲，腳上是棕色小短靴，黑色小高領打底衫罩上這件米色勾花鬥篷，多少有點西部女孩的調調。

“怎麽樣？”

聞旭微笑點頭，給老板娘掃碼付了款，她的衣品一向好，幾十塊的鬥篷被她穿的很有高級感。

“我看前面有男裝，你去看看。”

“我就不用了。”來北京時帶的有三四身替換，他的衣服來回就那些暗色調，穿得舒服不難看就行了，他對穿搭一向沒什麽興趣，卻總能分辨出來路詩穿什麽顏色顯白，穿什麽款式顯身材……

路詩被聞旭拉著往前走，忽然想到早上他的樣子，上身光著，牛仔褲松垮掛在腰間，褲扣沒有扣上，雙側腰線很漂亮，能看到明顯的腹肌，她的視線飄忽到他褲腰，想到早上的激烈就渾身燒熱。

這男人高高大大，身材誘人，臉又生得這般好看，網上說的不錯，所謂基本款就是給高顏值好身材的帥哥準備的。

“想什麽呢？”聞旭伸手捏捏她的臉頰：“臉這麽紅。”

路詩慌忙從包裏拿出墨鏡帶上，指指太陽，煞有介事：“曬的。”

晚上聞旭帶路詩吃了野山菌火鍋，湯底食材一樣的鮮美，分量格外足，老板還熱情送了一壺自釀的酒。

飯罷，聞旭拉著她去了一間酒吧，樂隊的帥哥們各個身懷絕技，吉他、貝斯、點子鼓…甚至還有蕭，這些糅雜組合在一起，竟讓人驚起一身雞皮，聽出不一樣的驚艷。

老板娘是個戴眼睛的微胖小姐姐，嗓門大，一開口就知道是個豪爽性子，她誇路詩漂亮，也說：“你男人長得真俊。”

路詩莞爾，據說在雲南摩梭族是女人當家做主，女人賺錢養家也自然什麽都是女人說了算。

她不禁想笑，把聞旭扔到這女兒國裏，憑借一張好皮囊他應該會混得很不賴。

聞旭品了一口威士忌含在嘴裏慢慢咽下，盯著傻笑的路詩撇撇嘴，摩梭女人的話題兩人在古城叨叨一路了，他擡手揉了把路詩的腦袋：“怎麽，想把老公賣了？”

路詩回視他，這家夥是有透視眼吧，總能迅速視奸出她腦袋裏奇奇怪怪的想法，她是一點都不怕他，故意笑著說：“應該會很搶手。”

“不會，”聞旭笑得欠兮兮的：“第一晚就會被趕出來。”

“為什麽？”

聞旭勾唇一笑，湊近她的耳朵：“小兄弟認人，不是你它硬不起來。”

路詩蹙起眉毛，剛要捏起拳頭錘他，被他一把抓住放在唇邊親了下，眼神瞟一眼她僅剩半杯的雞尾酒，又直勾勾的看向她：“還喝嗎？”

“哈？”

“不喝了就回去，晚上有晚上的事。”

路詩：“……”

第二天，聞旭租了輛車，帶著路詩環游洱海。

三月中下旬的大理，這天的陽光很耀眼，天藍得不像話，緊接著遠山，再下面是湛藍的海，岸邊綠草蔥蔥，有些樹孤傲的從水裏生長出來，挺拔秀麗不失堅韌。

聞旭開的很慢，時不時詢問路詩想在哪裏停，只要她一個手指，他便停在路邊，帶上相機，隨她下車拍照。

路詩遠遠看到一棵巨樹，傾斜著長，樹後面是海面、遠山和藍天，聞旭跟在她後面瞇眼看了會兒，對角線構圖已經了然於胸。

“你帶三腳架了嗎？”

“帶了。”聞旭轉身去車裏拿，出門給她拍照習慣了，不光攝影構圖、曝光、白平衡、快門速度…專業操作慢慢摸透，三腳架拍照更穩，也帶習慣了。

“我們合影。”

聞旭點點頭，支好架子，小跑著過去，將遙控窩在手裏，藏得嚴實。

天光郎朗，卻沒什麽人影，聞旭抱著自己女朋友拍了不少吻照，滿臉沒羞沒臊。

“別再親我了啊，”路詩兇他：“那樣拍出來都是側臉。”

聞旭笑笑移到她身後，雙臂環在她頸間，下巴抵在她腦袋：“拍了啊。”

“三二一，茄子。”

……

這張照片路詩專門洗了出來，高大帥氣的男人在身後摟著她，笑得兩排白牙晃眼，那天的她也很開心，墨鏡攏在頭頂，瞇著眼笑。

也是這張照片，後來沾了很多淚水，反光的角度，氤氳的白跡分外明顯。

下午車子繞了一圈，停在了龍龕碼頭。海風徐徐，不時有海鷗飛舞，調皮些的還會站在人胳膊上。

夕陽西下，雲被太陽染紅，像是天空著了火，仔細看有種萬丈光芒的放射光束，像是清晨森林的丁達爾效應，迷人的浪漫。

兩人坐在岸邊，路詩腦袋靠在聞旭肩頭，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石板盡頭的男女。

白婚紗黑西裝，一對新人笑得燦爛，原處的攝影師在給他們拍照。

聞旭捋了把路詩風中淩亂的長發：“詩詩。”

“嗯？”

“畢業了嫁給我，好不好？”

應該是這落日過分浪漫，路詩想都沒想：“好啊。”

他瞧著她笑，慢慢靠近，捏過她的下巴，溫柔的吻她，在這片橘色夕陽裏，路詩微微喘息，腦海裏已經是自己穿上婚紗的具象圖片。

第三天沒有任何行程，聞旭定了間海景酒店。房間一整面墻是透明玻璃，外面就是碧海、山巒和藍天，水裏站著幾顆樹，綠油油的很有生命力。

院子裏的水景如鏡，和原處的山海連接成一片整體，像一首詩棲居山川湖海。

確實是個烏托邦般美好的存在，值得客人在這裏靜上一天。

聞旭說大理本來就是個曬太陽的好地方，今天就別亂跑了。路詩也覺得這酒店極美，值得閑躺著發發呆。

然而聞旭並不像他說的那般老實曬太陽，從浴室到客房最後到床上，他吻得她極度缺氧，混混茫茫中她感覺每一個毛孔都變得柔軟，明明這事也不是頭一回了，路詩的心跳卻還會節奏紊亂，接著面龐通紅……

還有一些不太一樣，之前他總會問她很多感受。

現在他不問了，路詩問他為什麽不問了。

他微微笑著，身下動作兇猛起來，路詩受不住嗓間擠出些嗯啊，他俯身貼在她脖頸親她：“聽聲音就知道你喜歡。”

路詩紅著臉捶他，他一手環住她兩只細白手腕，又說：“你這樣也是喜歡的意思。”

“胡說，你不要臉。”

“沒胡說，”他頂得更用力了些，非要聽路詩控制不住的聲音：“你喜歡我不要臉。”

路詩：“……”

傍晚時候，聞旭帶路詩在酒店餐廳吃飯，就在海邊的位置，圓形鐵桌，上面撲了亞麻白布，布置了鮮花和蠟燭。

路詩邊切牛排邊宣布了自己的通知：“下面幾場活動廣州、上海、杭州、南京…都有，這些活動跑完，我準備買套房子。”

聞旭忽然擡眼看她，笑著問：“錢夠嗎？”

“夠，”路詩滿臉自豪：“我要買套大的，全款。”

“可以啊，小富婆了。”

聞旭是由衷的讚成，社會變遷太快，有人說婚姻法對女性不是不公平，而是太過於公平，強制讓兩個生理上就不平等的性別平等，這種邏輯本身就很不公。路詩應該有自己的婚前保障，她沒有兄弟姐妹，母親又不親近，自己的房子就是她的後方。

“三室應該夠了，一間我們住，一間客房，一間留給寶寶。”

聞旭楞怔了幾秒，腦子一瞬茫白，他喉間滾動了一下，眼眶有些濕潤，他想說你要準備婚房啊，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你才多大，就想著生寶寶了？”

路詩嗔他：“一個房子最起碼得住十幾二十年，我不得想長遠些嗎。”

聞旭放下手裏的刀叉，上前拉過她的手，粗糲拇指擦過她的手背，半晌才擡頭對上她的目光：“老婆說的對，到時候你來設計，裝修交給我。”

他又說：“哪天老公惹你生氣了，可以把我攆滾蛋，可別攆我閨女。”

“你怎麽知道是女兒，”路詩笑了：“萬一是兒子呢？”

聞旭想想趙景謙那張聒噪的嘴，兀自搖搖頭：“最多生兩個…都是兒子我也認了。”

“誰要給你生兩個，”路詩又忽然覺得話題過於跑偏，嬌嗔道：“哎呀，人家才二十二，五年內我們不用討論這個話題。”

聞旭勾唇笑笑，夕陽灑在女孩面頰，勾勒出朦朧的一圈毛茸茸的柔光，她的眼睛明亮、耀眼又生動，看得人心房軟乎乎的。

這光籠著海面，原處波光粼粼的閃爍，風聲裹著浪聲，耳畔不時又有客人爽朗的笑聲飄來。

聞旭再次看向眼前的姑娘，一切美好的讓人懷疑真假，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女孩皺眉奶兇的小眼神瞪她，聞旭嘿嘿一笑，掏出手機，哢嚓一聲，定格了這一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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