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看，你要怎樣替我贖身？”路詩伏在聞旭胸膛，單手撐腮，另一手玩味的刮下男人的鼻端。

想到那天電梯裏的口不擇言聞旭擰眉懊惱：“是我不對，不該那樣說的。”

路詩傲嬌冷哼，勾了勾嘴角：“讓我猜猜，你是準備買掉房子…還是厚著臉皮跟你爸張口？”

“不至於…”聞旭眨眨眼，目光躲閃。

“傻不傻呀你！”路詩仰臉睨他：“得虧你運氣好，我要有一成撈女的功力你真就傾家蕩產了。”

聞旭抵著她的腦袋：“你也傻，選了我這樣的男人。”

路詩彎了唇角，好像很有道理，兩人四目相對傻傻笑著，她突然想到什麽，正色道：“我跟你說過了，還有三個多月我合約就到期了，不會再續約了。有一部分原因是邵陽哥，還有很大部分是因為我自己，我早就想獨立運營自己的賬號了，這樣我想做什麽選題想接什麽推廣都自己說了算，說實話之前很多產品合作都很違心，就是粉絲常說的“恰爛錢”，那也沒辦法，也只能聽公司的。以後自己獨立做博主了，哪怕少接點合作，良心上也得好好把關。”

聞旭點點頭，眼神透著讚同。

路詩像是得到鼓舞，接著說：“還有公司聯系過我合作女裝，就是淘寶常見的那種網紅店，我可以參與選款、設計、搭配，當然每月上新要完成產品拍攝，同步到我的賬號宣傳推廣。”

“總而言之，現在就是粉絲經濟的時代，我手裏有粉絲就不會餓死，就算不和公司合作，我也會有很多的選擇。”路詩說的興奮猛地坐直身子：“如果我一個人做，商務對接、文案腳本、拍攝錄制、後期剪輯…工作量會很大，你可以幫我呀，我們還可以做那種有劇本的情侶賬號，你長得好看，肯定吸引女粉，”路詩微微一笑，又補充一句：“我也是進了公司才知道，判斷一個賬號變現能力的很大標準就是女粉比例。”

聞旭彎唇，垂首一笑：“這還需要進公司才懂？”他掃了一眼窗臺透明收納盒裏的彩妝，繼續說：“就你那什麽口紅、唇釉…什麽色號、質地都得有上百根吧？就著一項男人都省下多少錢。”

路詩白他一眼，轉過話題：“這就是我到期後的打算，邵陽哥想讓我接戲進娛樂圈，我又不傻，先不說他捧我的目的是不是類似於宋喬喬，就說那個圈子，可能這些年的醜聞太多了吧，我對娛樂圈不太有好感，在家拍視頻宅習慣了，一想到要常年在外流竄，冬天穿單衣夏天穿棉襖的演戲，嘖…還不如做博主舒服，也不自由呀，談個戀愛還要被公司管著、狗仔跟著…”路詩兀自搖頭：“況且我也不會演戲……就像去北京的飛機上你說的那樣，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會選擇什麽，但是我可以排除自己不喜歡什麽。”

聞旭盤著雙臂，臉上洋溢著溫溫的笑，這是她第一次談論自己將來的計劃，而這些計劃裏她都不忘帶上他。作為助理、作為攝影、作為後期。亦或者是她說的情侶賬號的男朋友，她在計劃他們的未來，她想把他留在身邊。

這晚他們聊了很多，路詩聊到了自己的父親，講了她出生的小葉鎮，也簡單說到了於邵陽的經歷。

“我對於他是那種類似親哥哥的感覺，就算沒有你我也不會和他在一起，這讓我覺得…有點亂.倫的感覺，”路詩彎著眼掩唇笑得像個孩子。

她還一本正經的按著聞旭的肩頭：“年輕人做事怎麽這麽沖動，這公司不曾刻薄，邵陽哥也從沒傷害過我，他們那種關系講求你情我願，我不願意也就不能受人家的資源傾斜，關於接劇的事情我都跟他推掉了，再堅持三個月，根本無需考慮支付違約金的麻煩，大家和和氣氣，好聚好散，買賣不成仁義在！”

聞旭一把將她撈在懷裏，下巴擱在她的頸窩：“是是是，老婆說的都對，都怪老公太沖動了。”

路詩被摟得太緊，呼吸不暢，她把腦袋扯遠：“你呢？你的計劃呢？”

聞旭若有所思，空氣安靜幾秒，女孩搶先發了聲：“我沒有強迫安排你的意思，你完全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我看你很愛看書，你可以開一間書店，”女孩揚眉接著說：“忘了，你還擅長打架…要不學個跆拳道當個‘聞師傅’？”

聞旭瞬間被逗笑，瞇著眼睛瞧她，等她繼續。

“當然了，如果你就是特別喜歡跑船，那就去擁抱大海，但是…”女孩眨巴下眼睛：“我在網上查過了，有那種中日韓航線，還有國內內航線，一個多月就能回家一趟，你就去這種的，這樣一年我能見你好多次。”

“你什麽時候查過這些？”聞旭盡量保持平穩語氣，內心早已像跳跳糖在蹦跶，歡喜又雀躍，連周遭的空氣都散發著甜味。

路詩低頭，臉頰有些泛紅，支支吾吾：“在北京……我發燒那天查的。”他太好了，舍不得離開，也舍不得一年八個月見不到他。

聞旭：“從新開始吧？”

“啊？”路詩疑惑。

男人玩味的笑：“當初白嫖了你的初.夜，答應補一個短期戀愛，現在短的結束了，開始長的吧，”他湊到女孩面前，貼上她柔軟的唇，聲音變得含糊：“當你默認同意了啊，還是長的滋潤。”話罷，裙擺輕輕一撩，粗糲的五指又探進了她的腰下。

大年初一聞旭開車帶路詩去了義桐的養老院看奶奶。

老太太眸光熠熠，精神矍鑠，看起來氣色很不錯，嗯……記憶力也著實驚人，聞旭拎著大包小包進來，她只消一眼就喜笑顏開：“哎呀，我孫女婿又來啦。”

聞旭應聲咧嘴笑開，又露出招牌式的大白牙。

這天日頭很好，聞旭背起下肢行動不便的奶奶到院子的涼亭坐下，一旁閑聊的老頭老太太紛紛遞過眼神：“呦，孫女婿來拜年了……”

路詩尷尬的哼笑，自己化妝穿戴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就這麽沒有存在感嗎？他們怎麽張口就是“孫女婿”這三字。

小時候父親走得早，常聽奶奶叨叨：“家裏沒個男人是真不行。”

確實有很多不便，具體到些瑣事，房頂漏水了，冬天要拉煤球了，電器哪又接觸不良了……甚至到路詩後來的“丟人事”都被奶奶歸結為家裏沒男人。

想到12月聞旭來家裏修熱水器，再後來有些犄角旮旯的修修補補，別說，有他在，家裏這些瑣事再不會讓她操一點心思。去北京的事情定下來，她再嘴硬，心裏都是希望聞旭陪著去，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圈子，有他在知他在，他一句“結束了給我打電話，我在門口接你”就讓她整個惴惴不安放下心來。

思及此，她雖然不完全理解“家裏沒個男人是真不行”，但多少深谙：若有個知你冷暖，陪你哀樂的男人，誰不想做個嬌滴滴的小女人。

下午五點，聞旭將車停在了聞靜小區的停車場，約好了今天帶路詩來吃飯。

聞靜家離紫園小區不遠，是個三室一廳，簡單的日式風格，木色家具，白墻灰地，不少綠植點綴其中，很溫馨的格調。

趙景謙小人精，見路詩笑盈盈的樣子，轉眼就問話聞旭：“舅你可真不行，哄個女孩哄這麽久。”

路詩不明所以，滿臉問號的表情。

趙景謙推開聞旭蓋在腦袋上的大手，梗著脖子道：“上周反常的很，今天動物園，明天游樂園，以前一周才出去玩一回，也不管人家腳疼不疼，第三天照樣被拖起來再去植物園。”

聞旭耷拉著臉，眼看要逼過來拍他，趙景謙靈活的躲在路詩身後：“咦，天天晚上還要給我講故事。”他繼續不怕死的吐槽：“我這寶貴的寒假就這樣被你無情消耗了一周。”

“趙景謙你再多說一個字，一會舌頭別想捋直。”聞旭抱臂嗔他。

路詩握拳掩唇，早已笑得眉眼彎彎，嗬，知道你上一周不好過我也就平衡了。

聞靜做了六個菜，紅燒鯉魚、白切雞、燈籠蝦、四喜丸子、素炒韭菜、米酒圓子湯。

路詩幫著從廚房裏端出來，真誠誇讚菜色好，聞靜扯扯嘴角淡淡一笑。

路詩知道她對自己有些成見，不過她認為問題不大，聞靜是站在聞旭的立場考量的，是為他好，完全可以理解。

現在兩人關系定下來，路詩也會為聞旭好，時間久了，真心換真心，偏見都會解除。

整頓飯以春晚為背景音，以趙景謙聒噪的喋喋不休為配樂，吃得倒也熱鬧。

聞靜聽了兩人的打算，默了少傾，咽下嘴裏的一口菜：“要是失敗了呢?我之前看過的很多網紅也就火了一陣，現在再也沒刷到過了。”

路詩頷首點頭，看了眼聞旭回道：“他不會受太大影響，失敗了接著跑船或者做其他都行，我輔導員常說‘天道酬勤，這個社會餓不死人，稍微勤快一些，還能過的更好’。”

“那你呢？”聞靜問。

“就算不做網紅我也有很多選擇，我同學做的那些我也可以做，影視劇配音、廣播劇、網絡電臺……或者還有培訓，專門教小孩，小主持人。”

聞靜停下筷子，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你可別後悔呀，有機會能成大明星的人，最後落得教趙景謙小主持人。”

趙景謙驀的掀眼：“媽，你這話什麽意思，你兒子很差勁嗎？”

眾人楞了幾秒，耳邊僅剩春晚的齊聲合唱，聞靜先笑出了聲，聞旭看看路詩，兩人也跟著笑。

是啊，差勁嗎？職業分什麽高低貴賤，她才21歲，想去嘗試就去，最糟糕又能怎樣？人生依然有很多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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