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是四點的，兩人12點多到了在星恒廣場，先去五樓吃了韓式烤肉。

聞旭一個人烤，一個人剪，熟了還幫路詩卷好生菜和小料遞到嘴邊。

路詩彎了彎嘴角，伸手接過，“你吃啊，我自己會卷。”

聞旭“嗯”了一聲，手上繼續翻著烤肉。

“你陪女生做過指甲嗎？”路詩問。

聞旭擡眸，搖了搖頭接著說：“所以飯後的第二個項目是陪你做指甲？”

“怎麽了，覺得那種地方很尷尬？”

聞靜也愛倒騰指甲，經常鉆在店裏幾個小時不出來，聞旭從沒進去等過。只在門邊掃上一眼，那滿屋的指甲油，蕾絲，亮片，小閃鉆，就晃得他眼暈，美甲店於他，絕對是一個完全違和的空間。

“想去就陪你。”他說。

五樓的美甲店，路詩在在那裏辦過卡。兩人剛一進去，就被一屋子的女人齊刷刷的目光看的不大自在。

店員小張認出了路詩，寒暄幾句，安排她坐下。聞旭跟著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交疊雙腿，低著頭，心不在焉的滑著手機。

小張邊給她卸掉原來的甲油，邊閑聊，最近忙不忙呀？看你最近漲粉不少呀……話沒幾個回合，她看向聞旭一眼：“這你男朋友呀？”

路詩微笑著也去看他，聞旭應該是聽到了，擡頭的一瞬，兩人目光交錯。

“嗯。”路詩答。

“美女就得配帥哥，你倆剛一進來，我們店的人都看傻了。”小張激動的喋喋不休。

誇人的話誰不愛聽，路詩抿嘴克制的淺笑，偏頭看聞旭一眼，故意問“有那麽帥嗎？”

小張想了想：“怎麽說呢，現在太多男的打扮的比女的都精致，一個比一個花孔雀，你男朋友這種就是純粹的生圖臉，別人皮像再怎麽描眉畫眼，他這骨像身材一出來，就是人比人氣死人。”

路詩想起來，上次來做指甲，就有兩個瘦高的男人正在做眉毛，不停的拿著小鏡子，左右瞅著，嘴裏還在嘟囔，好像兩邊不一樣高呀……

公司裏年輕帥氣的男生確實不少，但路詩對他們卻沒有任何感覺，以前不明白區別在哪裏，今天小張一說，路詩總算明白過來：公司的男生就是那種描眉畫眼的花孔雀，無論是外形還是氣場，跟聞旭比起來，少了太多男人味了。

路詩看向聞旭：“別裝，人家誇你帥呢，知道你聽見了。”

聞旭擡眸，看了她兩眼，笑著自誇：“都是你眼光好。”

“你男朋友做什麽的？”小張問。

“哦，他是海員。”路詩說。

小張一臉的驚訝：“是什麽職位？我堂哥也是海員呢。”

路詩一臉迷茫，聞旭投過來一道目光，說了兩字：“二副。”

小張：“那很不錯了，我堂哥也正考二副呢，說是二副差不多月薪三萬呢。”

路詩倒是從沒問過聞旭薪資、職務的問題，三萬啊，這個薪資路詩也經常拿得到，可是聞旭幹了六年，全款買了兩套小戶型，自己呢？兩年的博主連個衛生間都沒攢出來……

昨天在手機上選的電影，好萊塢大制作，預告片看著很精彩。

聞旭換了票，看了眼櫃臺，偏頭問路詩：“爆米花配可樂？”

“好”她答。

聞旭抱著一個大桶的爆米花，路詩接過兩杯可樂，去前臺抽了兩根吸管。

人不算多，他們坐在中後的位置。等著電影開始的廣告間隙，路詩疑惑的問他：“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以江城的房價，你做六年，確實能買兩套小戶型，可是不對呀，錢都買了房子，你這幾年都沒花錢的嗎？”

聞旭正抿著一口可樂，迅速咽了下去，輕咳一聲，微微擡眼，目光凝著她：“半天不說話，在算我的帳呀。”

路詩一臉無奈的嘖了下嘴：“什麽時候我也能攢出一個小窩。”

聞旭沒說話，低頭摸出手機，滑開，手指點了幾下，擡頭，手機遞到路詩面前。

路詩看他一眼，接過手機，是一個視頻。

男人說：知道為什麽女生攢不住錢？因為她們要買：眼霜、面霜、精華、化妝水、爽膚水、洗面奶、面膜、頸膜、唇膜、眼膜、發膜、洗發水、護發素、沐浴露、身體乳、香水、眼影、腮紅、睫毛膏、眼線膏、唇膏、唇刷、唇彩、唇釉、眼線筆、棕色眉筆、黑色眉筆……

路詩瞬間樂了，手機撂到聞旭腿上：“那你可得小心了，男生為什麽會變窮，就是因為養了我這種老婆。”

聞旭也跟著笑，手臂穿過她的脖頸輕輕捏了下她的肩頭，臉湊過來：“大部分海員都一樣，賺了錢也沒地方花，有家室的都是老公賺錢老婆花。”他頓了幾秒，接著說：“至少他還有老婆孩子，心裏有個念想，反而是我們這些光棍羨慕的。”

路詩想說：你現在可不是光棍了。話到嘴邊又憋了回去，兩人心知肚明的關系，就不必牽扯太深的走向了。她扔進嘴裏一把爆米花，正視前方，燈光暗了下來，電影即將開始。

聞旭側頭看了她一會，也收回目光，抽回胳膊自然的兩手交疊在一起，專心觀影。

整個過程兩人只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講兩句，聞旭安靜坐著，偶爾回轉頭看她一下。好在電影還算精彩，值回這90分鐘的專註。

散場時，暖白的燈光傾瀉下來，照亮了整個院場。

二人跟著人群往出口走，身後有一個聲音喊住了聞旭。

聞旭回頭，路詩也跟著定住。

是一個女孩，方圓臉，微胖，看著比路詩年長些，身邊挽著一個中年女士，看兩人面相，應該是母女。

她笑著問：“這你女朋友？”

聞旭看一眼路詩，禮貌笑著點了點頭。

路詩眼神在女孩和聞旭間走了一遭，聞旭心領神會的介紹：“哦，王夢瑤，高中同學。”他又拉過路詩，看向王夢瑤介紹說：“路詩，我女朋友。”

王夢瑤一臉審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路詩幾眼，隨後又看向聞旭笑著說：“過兩天趙明他們從北京回來，高中同學攢個局，你可得來啊，剛好帶上你女朋友，大家見見。”

聞旭點點頭，含糊說了好，又寒暄幾句，從電影院出來便揮手再見了。

兩人的低氣壓緩解了一些，路詩挽住聞旭的胳膊，在一個家居店閑逛，她在香薰區湊過去左聞右聞，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你要帶我去見你的高中同學呀？”

聞旭目光隨著她，淡淡的說：“你想去嗎？”

路詩回頭看了他一眼，給了個委婉的拒絕：“看時間吧，要是有事就沒辦法。”

不想去，總會有做借口的理由。明知是要分手的關系，又何必深入到對方的圈子裏，三個月後，也許就是人海茫茫，兩不相見。

聞旭兀自站了一會，手插著口袋，垂眸視線落在空中的虛無，頃刻後，忽然問：“相機帶了嗎？我幫你拍。”

“哦，對，帶了。”路詩從側背的包裏掏出相機，按了開關，稍微調節了一下參數，轉身遞給了聞旭。

聞旭繞到香薰展臺的對面，舉起相機對著正在品聞香薰的路詩，居左、居右、居中、俯拍、特寫……如同他看的視頻教學那樣，豐富景別後期才會更生動。

他從鏡頭裏看她，巴掌臉在鏡頭裏變的更圓，又多了幾分可愛，偏在此時，她又開始了視頻裏常見的招牌笑容，眉眼彎彎呈現月牙形的星星眼。聞旭下意識的喉頭微動，他站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好了，拍的不少了。”

路詩繞著跟過來，搶過相機一一翻看，聞旭低頭看到她的後側顏，她今天紮了高馬尾，這個角度清楚看到她小巧的耳朵，細長的脖頸在燈光下白皙的發亮。

“很有進步呀。”她回頭，馬尾揚起掃過他的脖頸，一時間讓人身癢心癢，聞旭本能的握拳輕觸了幾下脖子。

“嗯，晚上吃什麽？”他問。

“不吃了，商場都是高熱量。”

“嗯…回去給你做沙拉。”

路詩把相機放進包裏，轉過身，小手拉著他的衣角，仰頭一副無辜狀“不生氣了？”

聞旭碰下鼻端，撇嘴左右看看，又看回她，終究是笑了笑：“誰生氣了？”

路詩：“……”滿臉都寫著不開心，還不承認。

星恒廣場就是小區附近的商圈，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六點多從大門出來，天已經漆黑，路面街燈車燈霓虹閃爍。前些日連續下雪，今天剛放晴，路邊還有間隔的一堆一堆的小雪山。

冷風吹的紮臉，路詩的劉海全被吹散後翻，她皺起茸茸的眉毛，身體不自覺的發抖、牙齒一陣陣打架，她裹緊單薄的毛呢西裝外套，雙手抱胸，小跑起來。

“冷死了，趕緊回去。”她扭頭喊。

聞旭人高腿長，三兩步追上她，路詩回頭時，被罩上了他的黑色沖鋒衣，大大的一件，長度蓋到了她的膝蓋。

“像不像哈利波特的披風？”路詩說著雙手捏著領口慢慢轉了一個圈，大大的黑衣被風鼓起。

聞旭噗嗤一笑，上手撫摩著她的腦袋：“你真是個小矮子。”

路詩側過臉瞧他，單薄的襯衣看著都冷，“你穿，我鉆你懷裏。”

聞旭楞了一下，接過外套穿上，一把將她攬進了懷裏。男人的熱息灑在她的耳邊，他裹緊了衣服，慢悠悠的來了一句：“申請專利了啊，不許和別的男人這樣。”

“為什麽？”

“會難過。”

路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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