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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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 一個女人的聲音傳出來,“衛先生,我願意去學!正如先生所言, 如果女人都不願意救自己, 那就真的不如死了。我不願意天下女人像我一般經歷那般的絕望。”

話音落下, 人群中站出來一個婦人, 背上還背著個兩三歲的孩子。她夫君已逝, 這個孩子是遺腹子, 三年前如果不是遇到衛大夫, 她只怕就帶著孩子去黃泉見夫君了。

是衛大夫給了她和孩子新生,她如今就一個人帶著孩子, 在潁陽城艱難求生。今日衛先生的一番話點醒了她,衛大夫身為女子, 都有這般仁義胸懷,比起男兒亦不遑多讓。既然有這個機會, 她何不搏一搏?為自己, 為孩子博一個前程出來?

衛蘇很滿意,只要有第一個站出來就會有第二個,等將來影響越來越深遠,那麽人們就會習以為常,這件事也就不會有人會反對了。

“好!你能站出來, 衛蘇佩服, 在此我替她們感謝你。”說完便朝著她深深一揖。

婦人手足無措,慌亂的回了一禮。

眾人唏噓, 心中已經有些動搖, 回去後或許可以商量商量。

衛蘇重新跳上馬車, 馬車緩緩前行, 將潁陽城漸漸甩在身後。盡管心中有許多的不舍,可總要向前看。

潁陽城離著婁國很遠,加上道路難行,路上耽擱幾個月時間不是不可能。衛蘇是十分想念後世的路況,想去哪裏,就去哪裏,現在嘛,簡直就是一言難盡。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我們明日就繞行鄒國,路程上就會遠上一點,不過會更安全。”宋慶過來跟衛蘇坦言。

衛蘇此時已經無語至極了,揮揮手道:“一切但憑宋大人安排就是。”

宋慶點點頭,自去安排。前面就是邶國,與婁國更是生死對頭,他們此行能避開還是最好避開為妙。繞道前往鄒國,是最好的辦法。

如今的邶國是荀祁的哥哥荀鈺為王,他年輕有為,重視民生,任用賢能,邶國近些年蒸蒸日上,治理得極好。

衛蘇是客,當然不可能自作主張,只能客隨主便了。只是想到還要多花一倍的時間在路上,衛蘇就心塞,好在他準備的馬車是最新款,會讓人舒服不少,至少不會太過顛簸受累。

一路繞道前行,本應該正常行進的車隊卻停了下來。

衛蘇看了看天色,還沒到歇息的時候啊,這個時候停下來幹嘛?還未想完,前方就一陣騷亂,然後有人驚慌失措跑過來稟報,“衛先生,前方出現大部對兵馬,似乎是沖著我們而來的。”

衛蘇一楞,沖他們而來的兵馬,這……這世上還真沒幾個能與婁國作對的勢力,大部兵馬是哪裏來的?

“可知道是哪國的兵馬?”衛蘇問道。

那人搖搖頭,“還不清楚,不過宋大人已經下令嚴陣以待了。”

“那我去前面看看去。”衛蘇跳下馬車,拍拍手說道。

“等等!我也去!”阮稷也察覺不對下了馬車,剛剛走到近前就聽到衛蘇他們的對話,連忙叫住要一同前去。

那人連忙阻止,“宋大人吩咐,讓王子稷與衛先生就躲於馬車中,不到萬不得已,千萬莫要出來。”

王子稷和衛蘇都不是能聽話之人,衛蘇什麽都沒說,只轉身吩咐了馬車中的妹妹衛蓁幾句,就大踏步走上前車找宋慶。

宋慶見到衛蘇阮稷過來,跺跺腳,焦急的道:“唉呀!你們怎麽過來了?我不是專程派人過來通知你們,莫要出來嗎?”

“究竟怎麽回事?”衛蘇不理他的話直接問道。

宋慶搖搖頭,“前方出現大部隊人馬,尚不知是敵是友。衛先生你不管不顧的過來,要是有個萬一,叫我如何交差?”

衛蘇笑道:“如果真遇上敵人,我便是躲在後面的馬車上,也是一樣躲不過的。與其待在馬車中暗自猜想,倒不如過來看看情況。”

阮稷也附和衛蘇的話,這兩人站同一陣線,倒讓宋慶無計可施。

而且衛蘇說的在理,宋慶也找不到話來反駁,只得默認了衛蘇此舉。

“可有派人前往探個究竟?是敵是友也總要讓人有個準備吧?”衛蘇說道。

宋慶心中已經感到不太妙,能出現在這裏的兵馬,除了鄒國就是邶國。

如果是鄒國的兵馬,此時此刻也早就應該前來拜會他們才是。可對方按兵不動,似在觀察他們這一支隊伍,那麽就極有可能是邶國的兵馬了。

他們這一隊只有護衛,並沒有大軍跟隨,這個時候他們遇上敵國的兵馬,後果可想而知了。

“已經派出人手前去探查了,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想來已經是兇多吉少了。”宋慶轉頭吩咐身邊的護衛,“如果真有什麽不測,爾等首先護住王子稷,衛先生與其妹離開。”

阮稷大大咧咧,冷哼,“能有什麽不測?本王子倒還真不知道還有誰膽敢明目張膽與咱們婁國作對。”

衛蘇對於宋慶的安排頗有些感動,安慰道:“事情或許並不像宋大人想的那般,我們先等等看吧。”

也只能這樣了,宋慶點點頭。

不多時,前方就已經有了變化,那邊的人已經發現了他們,正緩緩逼近。

宋慶手心一片汗濕,手足無措,他畢竟是一個文官,並非武將。這樣的場面,他還沒有真正遇到並且面對過。

護衛們已經做好了防衛,雖然不可能抵得過這些兵馬,可也聊勝於無。

而阮稷也隨手接過來旁邊人手中的劍,蓄勢待發。

煙塵起,最當先有一輛戰車疾馳而來,衛蘇瞇瞇眼,等再看時,已經到了眼前。

“我等已經等候婁國使者多時了,怎的,來都來了,不喝杯水酒再走嗎?”一個聲音調侃著道。

聲音莫名有些熟悉,衛蘇尋聲看去,高頭大馬後面的戰車上,一個意氣風發的青年,依舊還是那副很拽的模樣。

“是你?”阮稷驚訝之下,直接喚了出來。

“是我,分別這麽久,王子稷還能記得,可喜可賀!”來人熟稔的打招呼。

來的是邶國兵馬,宋慶此時已經不抱希望了,他朝著旁邊的護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見機行事。自己上前幾步,與馬上之人相對。

“不知來的是邶國何人?”他總不能不明不白的。

荀祁正正衣冠,嘴角泛起一抹笑來,“不才正是邶國王子荀祁,有禮了。”

宋慶心情覆雜,怎麽偏偏就遇上這個霸王了?

對於敵國邶國的情況,他可以說是了如指掌。王子祁,這人早年間在王室中並不太受人待見,邶國國君拿他頭疼,甚至將他遠遠打發到了潁陽學宮。

直到邶國國君病重,這才奉召回國。那時候邶國朝中混亂,諸位王子相爭,原本王子鈺也不可能登頂那個位置的。然而卻是這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同母弟弟王子祁相幫,最終使得王子鈺戰勝了其他王子成為新的國君。可以說,沒有王子祁暗中相助,就沒有今日的邶國國君。

而如今,王子祁已經封爵,更是邶國國君荀鈺最信任之人。可以說,邶國國內,王子祁位高權重風光一時無兩。

雖然不知道王子祁前來所謂何事,但是準沒好事,宋慶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只不知王子祁此來是何目的,老夫記得,這個地方,還不是你們邶國的地界吧?王子祁帶領兵馬前來他國地界,這真的好嗎?難道王子祁就不怕引來誤會,導致兩國戰爭。”宋慶暗帶諷刺的說道。

荀祁嘿嘿笑,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一聲,“嗐!本王子這不是悄悄來的嗎?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是不是這個理?”

宋慶從未見過如此賴皮無恥之人,對於荀祁的話竟然無法反駁。

“豈有此理!王子祁,不管你今日來此有何目的,本王子都不會讓你得逞的!”阮稷劍指荀祁,放下狠話來。

荀祁卻不理會他跳下戰車,徑直走上前來,“其實祁來這兒的目的很簡單,祁有故人,已經好幾年未曾見過了。聽說他要從此路過,祁說什麽也要過來看看,順便邀請故人去邶國做客,以盡地主之誼。”

說完他整理衣袍,朝著衛蘇深深一揖,“學生荀祁見過衛先生,衛先生既然來了,學生無論如何也要盡地主之誼,請衛先生前往邶國小住。”

原來如此,宋慶明白了,荀祁在潁陽學宮之時,就在衛先生門下學習,果然跟他想的一樣,這人就是前來搶人的。

阮稷已經站出來了,怒目而視,“王子祁,你休想!”

聽完荀祁的話,宋慶很是著急,如果真讓荀祁得逞了。自己就算回去也無法交差,所以衛蘇還沒答話,宋慶已經擋在衛蘇身前,急急說道:“王子祁可能還不知道,衛先生前往婁國是幾年前答應過的,王子祁何故讓人為難?”

荀祁冷哼一聲,“誰還不知道婁國君的為人嗎?若不是情勢所迫,衛先生能答應去婁國?”他氣勢突然一變,冷眼盯著宋慶,“今日我邶國大軍在此,倒要看看婁國使者是否還咄咄逼人?”

他是鐵了心,絕不能讓先生受這般窩囊氣。

“你……你……”宋慶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王子祁,你莫非要讓衛先生陷於兩難之地,讓人說衛先生是不信不義之輩?你帶了兵馬又如何?別以為我會怕你,我們婁國可不是吃素的。”阮稷如何受得了這氣,便是拼個你死我活也絕不讓邶國得逞。

“你們盡管放馬過來,我的大軍可都準備好了,王子稷真要用雞蛋碰石頭?”荀祁呵呵冷笑。

昔日同窗,如今已經站在對立面,各自為政,勢不兩立。

衛蘇嘆了口氣,輕輕拍拍阮稷的肩膀,站了出來。“王子祁的好意,衛蘇心領了,只不過現下去邶國卻是難以成行了。等日後,有閑暇時我一定來邶國看看。”

衛蘇這話讓宋慶放下心來,還好,還好,衛先生是個明理之人。阮稷心中一喜,先生果然還是向著他的,他就說嘛,荀祁憑什麽跟他爭先生。

荀祁聞言眉頭一皺,“先生這話是何意?難道看不起我們邶國?”他接到消息就火急火燎的帶兵過來他們的必經之地等著了,好不容易等到人了吧,衛蘇居然拒絕了?如果不是看著師生情分上,荀祁何苦不聽人勸阻,一意孤行?

衛蘇卻搖搖頭,笑道:“你一時間熱血沖昏了頭腦,我不怪你。早在學宮之時,我就教過你們,凡事三思而後行。你一時痛快了,可有想過此事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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