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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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轉而學醫, 老夫將畢生所學完全教授於你,如何?”溫良不死心的說道。

衛蘇有些頭疼,真要是想學醫, 他早就學了, 還用等到現在嗎?

“溫先生, 為何舊事重提?有個衛蓁傳承衣缽還不夠嘛?我已經早就說過了,恐怕真的難以如溫先生的願了。”

溫良搖頭嘆息,好在有個衛蓁, 他也是很滿意的, 只不過……衛蘇還是可惜了啊。唉!罷了罷了!

溫良不再提這個問題, 又翻出書冊中衛蘇的註解, 將不明白的地方給找出來, 讓衛蘇解釋解釋。

衛蘇也無法, 只能老老實實將自己知道的說出來,其實很多東西, 他都是抄錄記憶中的書本,自己也無法理解太多。這種就只有溫先生回去慢慢琢磨了, 反正總有共通之處,也應該不難理解吧, 最多耗費些時間罷了。

“行吧, 這書冊老夫便借回去抄錄抄錄,你小可願意?”

衛蘇此刻哪裏敢有不答應之理?溫先生不問他問題了, 他就謝天謝地了。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連忙答應下來,“溫先生要借盡管借, 或者蘇重新抄錄一份也是可以的。”

溫良哪裏肯, 萬分寶貝的揣進懷裏。

溫先生這才想起來找衛蘇的目的, “你去了濰水會盟,有些傳言傳出來,可是真的?”

衛蘇已經知道溫良問的是婁國國君邀請之事,也不隱瞞,從頭至尾,事無巨細的說了一遍。

溫良瞠目結舌,沒想到衛蘇真的拒絕了婁國君之邀,還找了妹妹衛蓁做借口。他咳了一聲,“你……你小子可知,天下有多少能人想去婁國卻投奔無門的?今婁國君親自開口相邀,你居然拒絕?”

衛蘇攤手,“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真丟下妹妹去吧?”

溫良搖搖頭,“你就不怕天下人說你衛蘇太不知好歹,目中無人?”

衛蘇毫不在意的笑,“天下悠悠眾口,我也不能都將他們的嘴給堵上吧?人生在世又何必在意別人的看法,這樣會把自己累死。”

“你呀!”溫良無可奈何,想想衛蘇也是不會在意世俗眼光之人。否則也不會盡力培養妹妹衛蓁,還特意為她抄錄醫書,為她鋪路。

“行了,行了,如此說來,那你幾年後又如何?真要踐諾去婁國?”

衛蘇點頭,“話都說出去了,怎麽也得去一趟吧,到時候待不慣再回來就是。”

現在君子重諾,有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風範,如果失言失信,天下人的口水唾沫都得將人給淹死。

衛蘇現在的拖延之策也只能拖一段時間,如果不是承諾了幾年後成行,只怕婁國君也不會這般輕易放過他的吧。

衛蘇話說的輕巧,可是溫良卻皺起了眉頭,“到時候只怕一入婁國,再想脫身只怕就難了啊。”

衛蘇卻絲毫不擔心,“這都得幾年後的事了,現在想那麽遠幹嘛?”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衛蘇卻笑起來,“未知的變數太大,誰也不能預料,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安心啦!沒你想的那麽嚴重。”

溫良看衛蘇沒心沒肺的樣子,也沒辦法,索性也不管了,又談起最近的實驗難題。衛蘇提出的傷口縫合術,還有青黴的實驗,聽著簡單,實際的操作還是有些難度的。

既然是衛蘇提出來的,他當然要幫忙參考參考。所以往往溫良有什麽捉摸不透的,或者是難以解決的問題,都會拿來和衛蘇一起探討探討。

“最近我們用桑皮線在小白鼠身上實踐了,用來縫合傷口的確是再好不過了。”溫良說道。

聽衛蘇說手術,縫合,麻醉的那些東西,溫良一開始還覺得天方夜譚,人的傷口怎麽可能用針線給縫上。還有什麽手術,那是用刀在人身上劃口子,然後再治病,簡直豈有此理,如此一來,病人豈會還有活路?

至於能讓人失去知覺,感受不到痛楚的麻弗散,他更是從未聽過。

不過,後面仔細想想,也覺得衛蘇所言不無道理。反正可以試試嘛,用小白鼠做實驗,記錄下來如何用藥,如何施針,每一天的情況變化,竟然讓他樂此不疲。

“是嗎?那可得恭喜溫先生,又取得醫學界的一大進步。”衛蘇也是驚喜,他只不過引導出一個方向,溫先生他們就能有此成就,是真的用心盡力了。

溫先生卻沒多少笑容,“可惜了,麻弗散的配方還沒實驗出來,一時間也不可能在人身上實踐成果。”

那些手術沒有麻弗散是不可能在人的身上試的,不然,別說治病了,只怕人都會給活生生給疼死過去。

這個衛蘇就沒有特別的辦法了,畢竟麻弗散配方早就已經失傳,他也不可能提供出什麽好的方案來。只能讓他們慢慢實驗了。

“溫先生不必太過急切,這本來就是漫長的路,只要有方向就好了。總有一天會取得突破的。”

溫良嘆氣,“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

次日,衛蘇將鐘離暉的信交給了褚先生,褚先生看過信之後,沈默良久,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默收起信,朝衛蘇道了謝。

“看得出來,鐘離將軍還是挺掛念你這個先生的,他當年年輕氣盛做出決定,如今已有悔意,褚先生倒也不必再與之生氣了罷。”衛蘇打算做個和事佬。

褚彥看他一眼,搖搖頭,“這些事早就過去了,我也並未再生氣。”

衛蘇一楞,沒生氣?可鐘離暉忐忑的樣子,感覺就像是老死不相往來了啊,“你真沒生鐘離將軍的氣,可鐘離將軍說希望你能原諒他。”

“也沒什麽原諒不原諒的,他有他的路要走。不管是正道還是歧路,我規勸他幾句,算是盡到自己的責任也就罷了。”他嘆口氣,“當年也沒什麽誰對誰錯,到如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亦不能左右他人的人生。”

衛蘇唏噓,看來褚先生已經看透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不多打擾,起身告辭。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何必約束太過?唉!

接下來的日子,衛蘇日子過得輕松瀟灑,講講學,偶爾跟一眾學子做做實驗,倒也充實無比。而因為他的獨特講學方式,他在學宮中的擁躉也越來越多。當然,有擁護者,也有看不他不慣的,這也不影響衛蘇什麽,只管我行我素。

婁國攻伐邶國的結果也如同衛蘇預料中的一樣。暨城很快就被鐘離暉拿下了,然而在宣城時,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抵抗。邶國民眾本來心有戚戚,突然聽到暨城被婁國拿下的消息,如今敵人又來進攻宣城,民眾化悲痛為力量,都奮力抵抗。

邶國實力不比婁國弱,婁國兵馬遠道而來,又攻打了暨城,將士們也有些乏累,然後遇上宣城的頑固抵抗,讓婁國將士損失不小。

等邶國朝廷反應過來,也顧不上悲痛,立即運轉行動起來,只商量了半日,就決定下來由閭丘老將軍親自帶兵支援宣城。

鐘離暉因為衛蘇的話,原本想速戰速決,可一時間僵持不下,心中有些煩悶。等邶國援兵到了自己更討不了好,與其平白損失兵力,還不如保存實力。此戰他拿下暨城,功勞在手,別人已經不敢多說什麽。如果宣城失利,只怕公子懷一派會借此打壓自己。衛蘇說得很對,他現在的處境,只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宣城攻不下來,自己只要沒什麽損失,那就不算失敗。此局他還可以立於不敗之地。

權衡利弊之下,於是鐘離暉自己決定退兵。私自退兵,若是被有心之人做文章,他只怕也討不了好。不過,此時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回去後他自有跟婁國君交代的理由。婁國君如今還需要倚仗於他,想來就算對他的決定不甘心,也不會責怪於他。

鐘離暉的想法沒有錯,宣城沒有拿下來,鐘離暉卻無故退兵,令婁國君大為光火。然而此時面對鐘離暉的理由,他卻沒法責難,只能把氣往肚子裏咽。

鐘離暉還有大用,他不能因一時之氣,就將人給處置了。想到這裏,他強撐著笑容,說了一番勉勵的話,又賞賜了大量的東西,這才讓鐘離暉離開。

鐘離暉感恩涕零,又說了一番效忠,報答的話,這才離開。

“砰!”殿中砸東西的聲響傳出來,鐘離暉頓住腳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來,然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離開王宮之際,正巧碰上前來覲見大王的公子懷。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不明所以之色,公子懷冷笑著“哼”了一聲便擦肩而過。

衛蘇得到婁國戰況的消息後,第一時間便跟褚彥說了,“沒想到鐘離將軍審時度勢的功夫了得,褚先生,你這個弟子是得了先生真傳了啊。”

他還擔心鐘離暉會聽不進自己的話,會為了婁國不顧一切一路蠻進。看來鐘離暉對於婁國的忠誠度也並非如傳言那般嘛。衛蘇越來越欣賞這人了,有勇有謀,不愚忠,能清楚明白自己在做什麽,果然跟一般的將軍不一樣。

“你也不看看這是誰的弟子?”褚彥白他一眼。

“喲!這會子承認鐘離將軍是您老的弟子了?”衛蘇調侃道。

“……”褚彥無語,嘆息道:“你不知道,等你有了得意弟子,就知道我的心酸了。”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兒子叛逆當父親的心情自是難以述說。

衛蘇一頭黑線,想到他的學生們,一個個怎麽就又傻又跳脫,要都將之當成他兒子,他怕早就氣死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衛蘇就想告辭離開,沒想到褚彥卻叫住他,“你已經想好了,將來去婁國嗎?”

又是這件事,怎麽傳的這麽廣啊,人人都問自己的打算。衛蘇也知道這些人都是在關心自己,只能又說了一遍自己的想法。

褚彥點點頭,“你能這樣想那是最好,婁國國君並非賢德之明主,當初鐘離去的時候我便說了,奈何他不聽。”

“不過,有他在婁國,將來你去往婁國之後,有他相助,想來也不會有任何人敢給你氣受。你自己看好局勢,實在不行,到時候讓鐘離暉幫助你謀劃好悄悄離開,也不是不可能的。”

衛蘇比劃了一個手勢,“我知,我知,到時再說,到時再說,哈哈哈!”

褚彥是知道衛蘇做事情看似嘻嘻哈哈不靠譜,實際上心中是有定準的,他倒也不用太過擔心,提過一句便作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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