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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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學圓滿結束, 額!應該可以稱之為圓滿結束吧。

秦湛看著被人群圍起來討教的衛蘇,一時間竟無法上前。他原本還打算跟衛蘇說說他交代的事情進展的,現在看來只得作罷。那就等回去之後再說吧。

跟荀祁說了一句有事情要忙, 就獨自離開了。

荀祁還想問問他這個王子能有什麽可忙的, 可見到秦湛的神色也知道他並非是推托玩笑,便也不再多說什麽。

不過他們都沒註意到旁邊欲言又止的王子奚。

秦湛低著頭走,心中盤算著自己之前送給顓太夫人以及父王的信應該早就到了。只不過,他卻不知道他們見到自己的信, 會是怎樣的態度,會不會不屑一顧,亦或是只是當成個樂子。

想到這裏,他嘆了口氣。之前聽了衛蘇之言,他已經派人送了幾回信並一些小玩意兒回去了,裏面都是他的關心思念之情, 卻絲毫沒有提到自己的處境。雖是如此,可是一直沒有消息, 讓他有些挫敗感。他也心知此事急不得, 可自己的期望落空, 還是讓人失望的。

不過下次再送點什麽東西回去呢?嗯, 聽說顓太夫人也是苦夏至極,到時候可以讓人回去制作些冰專門呈上去。至於制冰賺錢, 上次他聽衛先生提過一嘴, 說什麽冷飲, 等他請教過衛先生之後,或許可以在王城弄個專門制冰的作坊鋪子。

不過, 這得緩一緩才行, 最好還是探得顓太夫人對自己的態度, 如果能獲得太夫人的歡心,到時候一切事情都好辦。他已經專門分析過了,父王在顓太夫人面前是事事順從,很多事情,只要顓太夫人出面,就沒有辦不成的。所以,他的目標很明確,無論如何都要討得太夫人的歡心,將來就能成為自己的助力。

正想得入神,身後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秦湛,你給我站住!”

秦湛回過頭去,阮稷似乎跑了很長一段路,正氣喘籲籲的瞪著他。叫住秦湛的正是他。

秦湛停了下來,看他一眼,冷冷說道:“有事?”

阮稷最討厭秦湛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怎麽?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秦湛不答話,只擡了擡下頜,示意他有事就直說。

阮稷深吸一口氣,惡狠狠的質問道:“我問你,你剛剛如何就將王子奚惹哭了?你可知道,他是本王子罩著的人,惹到他,就別怪本王子不客氣!”

秦湛思索了一番,王子奚,並不熟。不過他剛剛離開講學之處時,的確有人叫住他,說是有事情找他說。那人好像就是叫做王子奚的吧?不過,自己哪有功夫聽他說話,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他實在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就惹到這個什麽王子奚了,遂搖搖頭,“不知!”

阮稷一聽他根本不承認,立馬火大起來,阿奚明明說的就是因為秦湛,這人竟然不敢承認,真是豈有此理!

“不知?”阮稷氣笑了,“我告訴你,不管你承不承認,今日都難逃一劫,今日我非要替阿奚出了這口氣。”阮稷惡狠狠的道。

秦湛不想在這裏耽擱時間,既然與他說不通,那就沒必要理他。轉身想離開,然而阮稷已經讓仆從包抄過來,攔住了秦湛的去路。

阮稷這才緩步走上前來,得意洋洋,“別想逃,有本事就打贏了我們,”

秦湛眼睛微微一瞇,眼中閃過一道淩厲的光芒,隨即又恢覆了和平日裏一樣波瀾不驚的面貌來。

“我一般不會動手。”秦湛陳述事實。

阮稷冷笑,管你動不動手,他早就看跟荀祁一夥的秦湛不爽了,這次能收拾收拾他,讓他長長教訓,讓他知道什麽人該惹,什麽人不該惹。

潁陽學宮不許學子打架鬥毆,可私底下到底也管不了這許多。況且這些人還都是各國王孫公子,就算在王宮中不受寵,可身份在那裏擺著的,來到這裏也是橫行無忌慣了的,哪裏會懼怕這些。總而言之一句話,誰的拳頭硬,誰就為王。

阮稷剛一揮手,一句讓人上去湊人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見眼前一花,一道影子已經迎面襲來。

他還來不及反應,臉上一痛,已經重重的挨了一拳。

阮稷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狀況,從來都是自己吩咐仆從下手,他自己從未親自動過手。而今日秦湛這般,一句話不多說,人已經沖了上來,讓他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阮稷幾乎懵圈了,這個混蛋怎麽不按套路來?一個王子,怎麽能親自出手?秦湛這個怪物,如此打架實在是有失體統。他手忙腳亂想要避開,秦湛卻像是黏上了他,甩都甩不掉。

秦湛盡挑他的軟肋下手,不可謂不狠。阮稷被挨了好一頓毒打,氣急敗壞的嚷道:“一群廢物,還不快給本王子把人拉開。”。

仆從見此情形,早就驚呆了,此時聽到阮稷的命令才忙上前想幫自家主人將人拉開,然而秦湛對戰經驗豐富,等人上來,他早就躲開來。

阮稷“哎喲哎喲”叫喚半天,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見到氣定神閑立到一旁的秦湛,心中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罵道:“一群廢物,還不給我上!此番有功者,本王子必賞!”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此話一出,原本還猶豫對方身份的人什麽想法都沒了,所有人都叫嚷著撲上前去。

秦湛眉頭一皺,他也不怵,只是覺得時間浪費在這麽一群人身上,實在是不值得。

從小就跟荀祁打架打過來,誰還沒點打架技巧?秦湛面對這群人,簡直就是小兒科。只不過,小路轉角處傳來動靜,剛想要還手的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立馬收回手,等這群人撲上來,他巧妙的騰挪轉移,倒也減輕了不少落在身上的力道。

衛蘇過來之時,就看到了秦湛被人圍毆的這一幕,“住手,你們在幹什麽?”衛蘇出聲喝止。

原本看秦湛狼狽的阮稷聽到聲音,心中一楞,媽的!怎麽碰上他了?

衛蘇已經快步走上前去,拉起秦湛。此時的秦湛可憐兮兮,原本一絲不茍的發髻被抓亂了,嘴角處還有一抹青紫,一雙眼睛看過來,委屈又無助,看在衛蘇眼中,簡直心疼壞了。

輕聲安撫了他幾句,衛蘇才轉頭看向阮稷,神情嚴肅,“阮稷!學宮之中不得打架鬥毆,你把什麽規矩都忘了嗎?今日這事,我會匯報給祭酒大人,讓他處置。”

阮稷縮了縮脖子,學宮中的規矩他自然知道,祭酒大人處置的話,自己不又得關幾個月緊閉反省自身,那日子可不是人過的。

阮稷張了張嘴,他也很委屈好吧?明明就是秦湛先動的手,看看他臉上的傷,不比秦湛的輕多少。

“憑什麽,是秦湛先動的手。”阮稷梗著脖子不願認錯。一股子中二病氣息撲面而來。

衛蘇看向秦湛,秦湛低著頭,“衛先生,我本想趕著回去的,就被王子稷給堵住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揚言絕不放過我。湛自認沒有什麽地方得罪過王子稷……結果先生也看到了。”

秦湛的話很有心機,他絲毫沒有提自己先下手為強,將阮稷打了的事。只是提了事情的起因和結果。結果嘛!究竟是怎麽回事,眼睛裏都看到的。

而衛蘇看到的正是秦湛被一群人圍毆,心中已經先入為主。加之他在學宮這麽久,也了解了各位王子的作風,這阮稷也不是頭一回犯這樣的錯了。見阮稷還狡辯,更氣不過,“再加罰你抄學宮學規百遍。”

阮稷:……這叫什麽事兒?明明他也挺無辜的。怎麽錯就全在他一人了?

低著頭的秦湛嘴角上揚,示之以弱,果然有用,衛先生誠不我欺,他這也算是活學活用了。他臉上的傷看著嚴重,其實這根本就不算什麽,能換來衛蘇的憐憫心疼,他受點拳腳也值了。

想他幼年之時,他被人欺負,十有八九都只能挨打,漸漸的次數多了,也就知道如何避過要害,如何能讓自己不受傷。

再後來,認識了王子祁,他們倆合力反擊,下手快準狠,拼死也不會讓對手好過,打起架十有八九都不會輸。反而與他們作對的,見識了他們的狠勁,逐漸不敢再招惹他們。

衛蘇關心秦湛的傷勢,遂不再多言,拉住秦湛,“我先帶你去溫先生處拿藥擦擦,再檢查看看還有沒有什麽受傷的地方。”

秦湛瑟縮了一下,縮回被衛蘇拉著的手,喃喃道:“我沒事,用不著麻煩。”

衛蘇眼尖,見到秦湛腕上的紅腫,哪裏就肯由得他說沒事就沒事了的?明明就有事,被打成這樣子,還說沒事。他不由分說便將人給帶走了。

留下一臉無辜懵逼的阮稷風中淩亂,他可以解釋的!明明就是秦湛先動的手!他不要被祭酒大人處置啊!

溫先生此時也已經回來了,正在查看自己給衛蓁布置的任務。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衛蓁天賦絕高,很多事情都是一點就通,讓溫良不由慶幸,自己收下衛蓁是多麽英明的決策,自己的衣缽總算能傳承下去發揚光大了。

“溫先生,溫先生!快點幫我看看,開點治外傷的藥!”衛蘇還沒進門,聲音已經先到了。

溫良疑惑,先前講學不還好好的嗎,這會子要什麽外傷藥?還沒反應過來,衛蓁已經搶出門去了,“哥哥?哥哥可是哪裏傷著了?”

看到衛蓁焦急的小臉,衛蘇一楞,“額……不是我傷到了,是王子湛……剛剛受了些外傷,應該也不嚴重的。”

衛蘇後悔剛剛沒說清楚,忘記阿蓁也在這裏,讓她白白擔心一場。

衛蓁上下大量衛蘇,確定了沒事兒,這才松了口氣,哥哥沒事兒就好。

此時趕著出來的溫良見這一幕不由笑出聲,“你這丫頭,你哥哥好著呢,盡瞎擔心。”

衛蓁不服氣,“自己的哥哥,做妹妹的怎麽可能不擔心?”

“好好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吧。”溫良看了一眼秦湛,“怎麽傷成這樣,進來再說吧。”

衛蘇拉著秦湛進去,將事情說了一遍,溫良替秦湛檢查了一下,這些傷只是看起來嚴重,其實並沒什麽大礙。衛蘇這才放下心來,點點頭。

溫良很快就調制好了外傷的藥,是去腫止痛的,囑咐每日裏擦傷口。

衛蘇接過藥,“現在我幫你擦一次藥吧,早點上了藥就少受點罪。”

秦湛點點頭,感受到衛蘇指腹帶來的溫熱,心中莫名有些酸澀。從小到大,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別人的關心。

“怎麽了?疼嗎?”衛蘇看他眼眶微微濕潤,還以為自己下手弄疼他了。一邊問,手下更加小心輕盈起來。

秦湛搖搖頭,聲音有些哽咽,“不疼。”

衛蘇還在疑惑不疼怎麽會難受的哭了,就聽秦湛低聲道:“從小到大,湛受傷從來沒有人心疼,更沒人替湛擦過藥。每次湛都會忍著疼,反正忍忍就過去了。”

衛蘇心中一緊,這小子,怎麽就這麽惹人心疼?唉!畢竟還是個孩子啊,他究竟受了多少的苦,才會有這樣的忍性。

他左手輕輕拍拍秦湛的腦袋,嘆氣道:“有我在,就沒人敢欺負你了,以後有什麽事不要憋在心裏,都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解決的,知道嗎?”身為學宮先生,對於學生就應該有保護的義務。

秦湛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先生,你是第一個對湛這麽好的人,將來湛必不負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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