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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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蘇插科打諢的本事了的, 學宮中幾乎無往不利,端木嵩性子素來嚴謹,哪裏是衛蘇的對手, 沒幾句好話就讓端木嵩給息了脾氣。

端木嵩心知不能與他掰扯太過, 直接問道:“你說你不是墨家子, 水車, 桌椅這些又是從何得知的?”

衛蘇眼珠子咕嚕嚕的轉,他就知道,端木嵩找他來就是為了這個。

還沒等他開口, 端木嵩肅然喝道:“你要老實回答,莫要想什麽花樣糊弄於我,我會派人去查個清楚。”

衛蘇心中一震,想起了白水縣的端木圖, 端木圖,端木嵩,這兩者之間可是有什麽關系?眼前的端木嵩想來也是不好糊弄之人,他可得小心謹慎一點。

他心如電轉, 很快想清楚了其中的彎彎繞繞,隨即笑道:“小子不過村野之人,有幸在陶家私學進學過幾年,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是墨家子,更不認識墨家人。只不過在多年之前,碰到過一個奇怪之人, 給小子看了一卷書冊, 其中就提到過一些新奇古怪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端木嵩, 見對方正在認真聽, 便繼續道:“原本以為不過是些無用的雜書, 也就沒有去重視。後來村子之中因為水源的問題鬥毆傷人,小子想著讀書一場本就應該有為國為民之舉,因此便想著如何解決問題。思來想去,想到了曾經無意看到的書冊,上面新奇古怪的東西或許有用。只可惜,小子當時並沒有用心去記,也就只知道個大概,所以提出來後,又與白水縣的端木圖仔細推敲研究了許久,才會有了如今的水車。至於桌椅,這這樣簡單的東西,就算沒有衛蘇,其他墨家子也能早晚做出來。”

衛蘇的話真真假假,將當初編撰的話說得頭頭是道。讓人抓不到一絲錯處來,就算端木嵩派人前去查探,那也是明面上的東西,至於查找來源……呵呵!鬼才知道是真是假。

端木嵩仔細分辨著衛蘇的話,又詢問起來,“你說是跟白水縣端木圖一起研制出來的水車?”

他回想著端木圖送過來的信,信上早就已經說明了原委,與衛蘇所言差不離。端木圖是他本家子弟,他了解這人是斷斷不會說謊欺騙於他的。如此看來,衛蘇所言是真的了?

至於端木圖對於衛蘇當年遇到的那人,判斷那人是墨家出走的另一支,這個無憑無據的,還真不好說。

衛蘇點點頭,對端木圖的評價很高,“差不多是吧,我說了理論方向,端木圖先生親自動手。不得不說端木圖先生悟性高,蘇所說的東西,他很快就能理解透徹,並且做出來。”

端木嵩嘆了口氣,“那你那個什麽結冰之法,也是如此而來的嗎?”這件事在學宮之中傳的沸沸揚揚,他再怎麽忙,也是聽過衛蘇弄出來的結冰之法的。

他的弟子也有試過,還送過一些過來,這制冰之法雖然簡單,可很多人對於原理卻是一知半解的。

衛蘇點頭又搖頭,“可以說是,也可以說不是。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記憶也有些模糊。在我的印象裏,那書冊並沒有記錄太過詳細,不過卻說要讓人自己動手動腦,萬事萬物都有數,人看不到摸不透不代表沒有。只要本著這樣的研究精神,天上飛的,水裏游的,遲早有一天會為人所用。”

衛蘇的話讓端木嵩心向往之,可惜,自己沒能有幸見到那人,那卷書冊。否則,其中的傳承東西必定比起懵懂無知的混小子要多得多。

“所以,小子覺得這很有道理,想到了格物致知,與這個意思聽相近的,於是才有朝著這方面學的念頭。小子在潁陽學宮講學,也是講授其中的體悟。”

端木嵩點點頭,衛蘇能做到這一點已經很難能可貴了。如果他真的將此發揚光大,也是天下國民百姓的福分。

“很多東西還需要摸索前進,衛蘇只不過初學者,真正想要實現,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先生身為墨家宗主,於此應有更多的學術見識,日後衛蘇還請先生指教。”衛蘇誠懇說道。

以後他還有很多需要用到墨家的地方,他是不希望將他們的關系疏遠的。不過端木嵩這個人,雖然性子冷硬,可以看的出來有一顆兼愛之心,否則也不會為著水車之事,忙得夜以繼日了。

這話端木嵩也沒有拒絕,算是默認了,“其實,你所說的這些東西,與墨家的思想很多吻合之處,衛蘇,你應該知道我們墨家的底蘊厚重,在當今之世幾乎沒有一家學說能與我們墨家並肩的。”端木嵩話中帶著無比驕傲之意,這是他們墨家傳承千年,經過許許多多優秀弟子共同創造出來的,每一個墨家子弟都與有榮焉的。

衛蘇點點頭,墨家實力強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端木嵩斟酌了一會,才道:“那麽,你可有意願加入我們墨家?”盡管知道這樣的可能性很小,他還是問了出來。

衛蘇有些為難,他還真不想被打上諸子百家的標簽,不是他願意標新立異,實在是他受不慣約束。但凡有組織的都會有自己的一套規矩,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改變,這是他顧慮的原因之一。還有就是其實他的那一套東西以及自己的理念做法與墨家並不盡相同,到時候其中的差異又如何調節?

與其委曲求全,還不如一開始就拒絕。

聽明白衛蘇的意思,端木嵩嘆了一口氣,雖然早有預料,但是心中不免遺憾。

衛蘇笑瞇瞇的道:“其實加不加入墨家都沒甚關系,如果墨家有什麽事,衛蘇決不會袖手旁觀。而衛蘇有什麽相求,相信端木先生也不會坐視不理吧?”

端木嵩沈默著點點頭,衛蘇立馬得寸進尺,“那個,端木先生,小子現在就有一件事,求先生援手啊。”

端木嵩額頭青筋直跳,這小子得寸進尺要不要這麽明顯?真當自己好拿捏不成?

想也不想就要拒絕,衛蘇眼疾嘴快,“先生聽都不聽一下我的要求嗎?你們墨家講究‘兼愛’,而我所求的也是造福天下啊。”

這話一出,端木嵩拒絕的話便說不出口了,一時間一口氣憋在心口,上不去下不來,最後只得咬牙悶悶道:“說!”

衛蘇打了個響指,笑得像偷了腥的狐貍,這副樣子真讓人恨得牙癢癢的。

“是這樣的,我呢,最近想要做一樣新鮮事物出來,也不一定一次就能成功。端木先生對於這些經驗豐富,有您的指點想來會順利得多。”他動動嘴還行,動手卻是廢物一個。正好這裏有大佬,不資源利用起來就不是他衛蘇了。

新鮮事物,單單這個詞就已經吸引了端木嵩,這個從衛蘇嘴裏說出來,想來是不簡單的事物。

“是什麽?”端木嵩問。

衛蘇卻賣起關子來,“到時候端木先生就知道了。”

端木嵩皺了皺眉,心癢難耐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點頭答應。

衛蘇嘿嘿一笑,誰叫你連茶水都不給我準備一口,也就不怪我賣關子了。

衛蘇的第二堂講學果然被他給般到了室外,以天為幕,地為席,草木為鄰,蟬鳴鳥叫為伴,倒也有一番親近大自然的味道。

一大早,就有學子陸陸續續的到來,他們三五成群,或坐或站,遇到熟識之人還會招呼一起說話。

所有人都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來親眼看看衛先生如何講學,那樣是神仙術法豈能為人所用?而且還能將神仙的術法輕易傳授。如果可以,說不定自己也能學得一二這本事呢。

“喲!這不是禮法大家後起之秀許暄嘛?今日你怎麽也來了?不是說除了禮法,其餘皆不入心嘛?”有人遠遠見著來人就招呼開了。

許暄剛剛進學宮,還沒經受過世事的毒打,難免有幾分傲氣,所說的話被人傳出來,惹得不少群嘲。

許暄對於明裏暗裏重諷刺的話語,也不應答,只作旁若無人狀。他還沒來學宮之時,在他們那兒就是遠近聞名的大才子,時時刻刻被人捧著的。進了潁陽學宮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學宮之中家世才華比他好的多的是,在別人眼中他什麽都不是,這落差可不是一點點的大。

這落差大了,心裏可就不平衡了。柿子挑軟的捏,其餘人惹不起,不是還有一人嗎?出身門第哪樣能夠及得上他?明明就是一個出身鄉野之人,四書五經讀全了嗎?諸子百家他也不過就知道找些噱頭糊弄諸位先生而已。憑什麽就能進入學宮做先生?

而他自己,對於禮法學說研習多年,自認自己的觀點無誤。本以為輕易就能進學宮,獲得先生的賞識,獲得所有人的認可,可現實呢?他沒有任何錯,卻要受人白眼。

上一次衛蘇講學,用一些旁門歪道糊弄,這些人居然也信。他這次過來也是想專門看看,這人還有什麽糊弄的方法?若是能夠當場拆穿,讓他名聲面子掃地,可就大快人心了呢。

見許暄不理,那人也沒意思,“嘁”了一聲,吐了口唾沫,“什麽人哪?嘖嘖嘖!真當自己大才子呢!”

旁邊有人冷笑,“何苦與這種人計較?等到日後,自己摔了個大跟頭就知道了。”

“哈哈哈!正是如此。”

“看,那邊王子稷王子奚他們來了。”

“果不其然,王子稷是什麽人,向來眼高於頂,瞧不上任何人的,他都能紆尊降貴過來,看來衛先生本事不小啊!”

眾人滿懷期待,就不知道衛蘇今日的講學又會有什麽驚人之舉。

當然,也有像許暄這樣的,特意過來就是想要質疑拆穿這套把戲。

王子稷已經走到了前面,十分嫌棄的四下看了看,然後手隨意指了指。早有仆從心領神會,跑過去布置起來。

“阿奚覺得我們在那裏可好?”阮稷詢問韓奚的意思。

韓奚心不在焉,只是隨意點點頭。

阮稷高興了,轉頭看了眼周圍那些聒噪之人,神色有些不滿,“這回怎麽這麽多人?”真是太沒眼力見兒了,要是只有自己和王子奚,豈不是美哉?這個衛蘇也是,怎麽講一次學,整這麽大的動靜出來?

不過,阮稷也只能抱怨抱怨罷了,他這次能來,一是王子奚要來。二是上次衛蘇的講學實在是新奇,令人心癢癢,這次如果不來,他可得惦記著吃不好睡不著了。

秦湛是最後才來的,看到秦湛,荀祁湊過去,“餵!阿湛,你最近在搞什麽?每次找你人影都不見。”

秦湛神色有些疲累,可精神頭卻很好。上次聽了衛蘇一席話勝讀十年書,自己有了全新的目標希望,他自然要努力去做。衛蘇安排的事,他正一步步按照規劃去做,他要讓衛蘇知道,他選擇自己沒有錯,自己是值得他的幫扶的。

這些事情當然是不可能跟荀祁說的,他搖搖頭,一句話帶過,“是西秦國之事。”

荀祁聽了到也不好再詢問了,畢竟這是秦湛的家事,如果秦湛願意說自然會找他傾訴,也沒有必要去刨根問底。

不過他心下卻奇怪,西秦素來將王子湛當透明人,哪裏會有什麽事需要秦湛的?

不多時,有一堆人過來,領頭的竟然是祭酒大人皇甫雍,後面跟著端木嵩,褚彥,溫良……俱是學宮先生大佬。

眾學子忐忑,怎麽連這群大佬也過來了?這是來聽衛蘇講學的?這可是在學宮中見所未見的場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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