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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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衛蘇特意起了個大早,找到了衛蓁,讓鐵三娘替她好好收拾了一番,就拉著衛蓁上了馬車。

衛蓁一臉懵, 不知道哥哥要帶她去哪裏。衛蘇讓她吃了兩塊薄餅, 這才開口, 將溫良要見見衛蓁的事說了。

衛蓁從小也沒接觸過外面的世界,來到這裏後也幾乎四門不出。不是衛蘇不讓她出門, 而是她初來乍到, 出去誰也不識, 徒增尷尬,還不如就呆在家裏看看哥哥給她整理的書冊。

不過哥哥偶爾也會給她講講外面的事情,這些日子哥哥忙著考學一事,提及這些事才少了許多。因此,溫良是誰,衛蓁當然不知道,也不知道哥哥為什麽要帶她去見這人。

“哥哥, 溫先生是什麽人?幹嘛要見我?”衛蓁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看著衛蘇問道。

“溫先生是比周大夫還厲害的醫者,他見你也是想看看你的醫術如何。你一定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要是能得他指點一二,想來也會受用無窮。”衛蘇簡單的給衛蓁介紹了一番。

“比周大夫還厲害的人?”衛蓁有些驚訝,白水縣的周大夫在她看來就是很厲害的醫者了,沒想到這個溫先生比周大夫還厲害。

她知道哥哥不會害她,既然哥哥想讓她見溫先生, 就一定是對她有好處的。

她攥緊了手心, “那哥哥的意思是?”她有必要問清楚, 才會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至少她不能丟了哥哥的臉。

衛蘇看出她的緊張來, 輕輕拉過她的手,拍了拍,柔聲道:“你不用緊張,你平時怎樣還是怎樣就行了。若是考校你的醫術問題,你也只需按照平時學習的來回答便是。”

“啊?”衛蓁一楞,沒想到哥哥鄭重其事想讓她見的這人,就這樣簡單就能應付過去。

衛蘇笑了,“我的妹妹聰明能幹,想來也不會有人不喜歡的。哥哥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衛蘇的誇獎讓衛蓁紅了臉,她真的沒有哥哥說的這麽好。不過哥哥讓她做的事情,無論如何也要努力去完成。

衛蘇直接找到了在屋子裏埋頭整理草藥的溫良。溫良頭也沒擡,只是示意他們先等著。衛蓁偷偷摸摸打量著這個老爺爺,覺得他也沒什麽可怕的。

既然讓他們等,衛蘇也不敢打擾,若是惹惱了這老頭子,只怕他為衛蓁謀算的計劃就落空了。雖然他在衛蓁面前一副自信的樣子,可是他自己才知道他心中是沒底兒的。溫良能同意見見衛蓁,已經是看在他巧舌如簧的份上,如果溫先生不滿意,他的一切想法都是空談。

溫良忙起來也不知道是麽時候才有空搭理他們,於是衛蘇便在一旁翻看起書架上的書冊來。這些東西都是溫良的隨手筆記,或者突如其來的感想,他看著也挺有意思的。很多東西都是共通的,或許將來衛蓁也能用得上。

有哥哥在,衛蓁膽子也大了,悄悄湊過頭去看溫良整理的草藥。

溫良整理炮制草藥的手法很是熟練,衛蓁在一旁看著,時不時也有明悟。

“先生!這烏頭應該多漂幾次,才能減輕它的毒性,方能用藥。”衛蓁盯著溫良手中的藥材,忍不住說道。

溫良擡頭看她一眼,接著又埋下頭去,“丫頭,你懂怎麽炮制草藥嗎?”

衛蓁見老先生看她,心中一緊,後悔自己嘴快。然而老先生並沒有責怪於她,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此時聽到老先生的問題,衛蓁下意識看了一眼衛蘇,衛蘇正好也看了過來,臉上露出抹鼓勵的笑。

這讓衛蓁定下了心,也不害怕了,挺了挺胸膛,驕傲的道:“我自然是懂的,以前家中用的藥材都是我自己炮制的。不僅如此,還將有剩餘的去縣城裏賣給藥堂換銀錢,人家大夫都說我炮制的藥材藥性足。”

她跟著周大夫就是從炮制草藥開始學的,加上她聰明有悟性,炮制出來的草藥比藥堂學徒做出來的還要好很多。因此她才有這個自信。

“那你說說炮制草藥有哪些方法?”溫良直起身子,問道。

衛蓁歪了歪腦袋,這可難不倒她,“基本可以分為水制和火制以及水火共治這三種方法。水制法往往用洗、泡、淋、潤、飄幾種方法。火制法則用炒、炙、煆,煨的方式。草藥經過不同的方法炮制以後,治療疾病以及起到的功效也是不同的。註①”

衛蓁的回答讓溫良很滿意,看來衛蘇說得沒錯,這丫頭的確在醫術上有些天賦的。很多人只是學炮制草藥也是幾年都沒有進展,她才多大,就到這個地步,還是很少見的。

“丫頭,聽你哥哥說,你會縫合之術,來來來,好好跟老夫說說,是怎麽一回事。”溫良也不搗鼓他的那些草藥了,直接領著衛蓁去了他的‘實驗室’。

衛蓁有些猶豫,看了衛蘇一眼,在衛蘇的點頭下,這才跟著進去。

衛蘇是不擔心衛蓁的,他知道的很多現代理論都毫無保留的教給了衛蓁。也讓她沒事兒的時候上手試過,目前來看效果也都還好。雖然沒能真正在人身上動手,不過那一套基本操作流程她還是熟練的。因此,也不用擔心溫老頭會為難住衛蓁。

衛蘇心知他們的實驗一時半會是不可能完成的,便吩咐了外面的鐵三娘照看衛蓁,自己先行離開,等到結束之時再過來接人就好了。

他也是想先去熟悉熟悉自己將來的教學環境,畢竟以後他就要在這裏工作了,應該有備無患多了解一點才是。

此時皇甫雍的草廬之中,皇甫雍正陪婁國使者宋慶煮著茶湯。

等到茶湯煮好,仆從給宋慶端上一碗,宋慶輕嘗一口,笑道:“祭酒大人的茶湯果然名不虛傳,今日有幸得以嘗到,是宋某的福分,也算不虛此行了。”

皇甫雍搖搖頭,“宋使過獎了,此地簡陋,也無甚好待客的,宋使不要嫌棄才是。”

“哪裏哪裏!”

兩人客套了一番,這才聊起正事來。

“今年潁陽學宮人才輩出,更有衛蘇這樣的人物橫空出世,實在令人意想不到啊。”宋慶一邊開了話題,一邊不動聲色的觀察著皇甫雍的神色。

宋慶的心思不用說透,皇甫雍自然也是明白了,只不過他裝作糊塗,順著話道:“潁陽學宮千百年來宗旨便是教學育人,學以致用,人才輩出方不負聖師初心。這也是吾輩一致努力的成果。”

宋慶原本是想打聽衛蘇此人,沒想到皇甫這個老狐貍一句話都沒提及。想了想,決定不打啞謎了,直接開口道:“祭酒大人,不瞞您說,這次的衛蘇實在令人驚訝,能通過學宮先生七成的讚同入學宮,古往今來都少見。此次論學之後,衛蘇的大名也會在各國中傳揚開來。”

皇甫雍不接話,捧著茶湯笑而不語。

宋慶無奈,只得繼續道:“此次的所見所聞本使回去之後都得一一稟明國君,衛蘇此人必會是重中之重。然而我特意前去打聽了衛蘇,所知信息卻少之又少。祭酒大人,您看我們也是老朋友了,為了回去後不被國君懲罰,祭酒大人能否給我透露一下衛蘇此人?”

皇甫雍搖搖頭,“實不相瞞,衛蘇的一切老夫知道的也並不比宋使多。只知他出身於白水縣鄉間,後進了陶家四郎的私學,直至三年前他母親去世方才不在入學。如今聽得學宮論學才讓陶家人舉薦而來。”

這些都是舉薦書上所言,眾所周知的事情,皇甫雍又照著說了一遍。

宋慶無語,他私底下了解得這就是這些,原本以為皇甫雍能知道得多一些,才特意找過來,沒想到皇甫雍這個老狐貍,居然圓滑的一絲不露。

見宋慶沈下臉,皇甫雍笑道:“宋使此來錯矣,你來找老夫,還不如去問問陶家人,相信陶家人與衛蘇的關系,必然比我這裏費無用功的好。”

宋慶勉強笑了笑,“我如何不知,不過真要是這麽好打聽,我也不會來此了。”

自從衛蘇在學宮中一戰成名,像他這樣想要打聽衛蘇消息的多不勝數。陶家自然應付不過來,直接閉門謝客,說是家主致力於推廣水車一事,忙得脫不開身,等將來有空閑之時再行賠禮。

這種推脫之詞,一聽也就明白了,可一時之間也沒有任何的辦法。哪怕他身為婁國使者,但是在潁陽城中,面對四大家族也是不敢造次的。

他也是沒辦法,這才想著看看能否在皇甫雍這裏了解些信息。

皇甫雍一臉無能為力之色,“老夫實在幫不了太多,只能說抱歉了。”

宋慶還懷著一絲希冀,“祭酒大人,不知能否讓我見見衛蘇?”

皇甫雍嘴角噙著一抹笑,“衛蘇如今身為潁陽學宮的先生,他願不願意見你,卻不是老夫所能左右的了。況且衛蘇之前也說了只想一心投入教育事業,其餘一切身外之事,都莫要相擾。因此,依我之見,宋使還是熄了這份心思罷。”

宋慶嘆氣,他是多此一問了。潁陽學宮中的先生,只要授了聖師誨牌,就是聖師門下。他要是不願意做的事情,便是國君的命令也可以不遵從。

衛蘇不願意見任何人,什麽手段都不好使。只是就這樣回去,國君問起來,他一問三不知,只怕職位不保啊。

想到這裏,宋慶苦了臉,嗐!說不得,他再想想法子,實在沒辦法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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