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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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著論學大典的日子越來越近,潁陽城近日湧入了許多生面孔。他們大多都是儒雅書生打扮,舉手投足間意氣風發,約幾個好友在一起引經據典,高談闊論,整個潁陽城都更加熱鬧起來。

潁陽城裏的人們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因為都知道五年一屆的論學大典即將開啟。以往每每這個時候都是潁陽城最熱鬧的日子,這一次之後又不知道有多少驚才絕艷之輩脫穎而出。

這個時候的衛蘇反而沒有之前緊迫,陶家藏室也不去了,反正那些東西都已經印在他的腦袋裏了,他隨時隨地可以取用。於是便想著怎麽好好補償補償衛蓁。衛蓁到底還是個孩子,新奇感是最不缺的,她只在進潁陽城之時見過馬車外面的景象。之後因為衛蘇要在陶家學習,根本就顧不上她,她也毫無怨言。只懂事的在院子裏做自己的事情,無事可做之時便看哥哥給她默寫的醫書,倒也不無聊。

哥哥晚上空閑之餘也會教她識字,現在她幾乎都能認識了,也會照著哥哥的筆跡慢慢臨摹。

她越懂事,衛蘇就越覺虧欠,一張一弛文武之道也。任何東西都不能太過於緊繃,否則神經越繃越緊,只怕臨到最後到崩潰邊緣,整個人都會吃虧。衛蘇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因此臨近論學大典之際,他反而放松下來,索性便帶著衛蓁逛潁陽城。

其實他還有一個目的,便是想著找一處能落腳的地方。畢竟自己是客,住在陶家短時間還好,長時間的話最好還是自己買一處院子為好。這樣一來,自己兄妹二人住也方便,也不會過多打擾到別人。

陶家因為水車的事,贈了百金與他,正好用這筆錢置業,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今日的目的便是找牙行問問看,如果合適就盡快辦下來為好。

陶家給衛蘇是尊客的待遇,出入都有仆從馬車跟著。衛蘇卻最不耐煩這些,要是逛個街身後跟著一大堆尾巴,想想都受不了。他連連推卻了,只說隨意逛逛而已,他們不過平頭老百姓,也不會有什麽事情,管家做不得主,還請示了陶家主,這才隨了衛蘇的意。

衛蘇拉著衛蓁一路走走停停,遇到衛蓁感興趣的還會專門停下來,等她看個夠,或者直接花錢買下來。讓衛蓁好一陣抱怨,哥哥花錢太不知道節儉了,這樣下去可不行,將來相看人家時,別人要是知道哥哥這樣子,還怎麽找嫂子?

衛蓁皺著眉頭,隔壁村的王大茍也一樣,花錢不知好歹,大手大腳的,到現在都還沒娶到媳婦兒。人家只要聽說王家大兒熟娶,都搖頭不同意,自己女兒跟這樣的人,不得受苦才怪。

本來她這樣的女孩子也不該打聽這些的,可是哥哥不省心,叫她如何放心?

她欲言又止的看了衛蘇一眼,還沒開口說話,衛蘇已經笑著摸摸她的腦袋瓜子,“別東想西想,也別教訓人,今兒個出來就是玩個高興,你要是說哥哥的不是來,哥哥以後可都不帶你玩兒了啊。”

“啊?這……”衛蓁皺了皺小鼻子,心底衡量了一番,哥哥好不容易帶她出來玩一趟,就應該圖個高興才是,可是,哥哥的毛病不說出來讓他改正,以後可怎麽辦啊?

衛蓁心中糾結,最終還是敗在了衛蘇的威脅下。哥哥好不容易帶她出來玩一次,要是以後真的都不帶她出來,她不得後悔死。

到底是個孩子,衛蘇見她將出口的話又咽了回去,微微一笑,“快走吧,今天要辦的事兒還多著呢。可耽擱不得多少時候。”

潁陽學宮中,荀祁總算找到了秦湛,這些日子秦湛也不知道在做什麽,成日裏不見蹤影,自己也要費好大功夫才能找到。

荀祁興高采烈,正要開口說話,秦湛撩起眼皮看他一眼,“你來做什麽?”

荀祁仿佛被潑了一盆涼水,興奮勁一下子全沒了。

“沒事兒就不能來找你了?”他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一旁,“你說你成日裏都不見個人影,幹嘛呢?”

秦湛看他一眼,低頭正在刻畫著什麽,沒打算回他的話。荀祁也不惱,歪歪斜斜靠坐著,“餵!近日潁陽城可熱鬧了,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這下子秦湛頭也不擡,直接拒絕道:“不去。”

荀祁把頭湊過去,想看他在寫什麽東西,卻只見到一根根流暢的線條。他心中好奇,趁著秦湛不註意,一把抽出那塊竹簡,一邊調侃道:“讓我看看你這是畫的什麽寶貝。”

秦湛冷不丁被荀祁整了個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那片竹簡已經到了荀祁手中。

荀祁得意洋洋,左看右看,“呀!這是畫的哪家美人兒呢?”

“還我!”秦湛冷聲道。這世上估計只有沒臉沒皮的荀祁才敢在自己面前這般耍無賴,自己還一點辦法都沒有。

“不還!”荀祁一臉壞笑,“除非你告訴我,這是哪家的美人兒。”這畫秦湛只畫了一半,荀祁也只看出一個美人輪廓來,具體的卻是看不清的。

秦湛只想把眼前這人的笑臉給撕爛,這人怎麽看怎麽討打。他深吸一口氣,淡淡說道:“哪裏是什麽美人,不過是之前見過的衛郎君罷了。”

“衛郎君?”荀祁沒有從秦湛嘴裏聽到美人兒的消息,不禁皺起眉頭,“哪個衛郎君?我怎麽沒有聽說過?”

趁他楞神之際,秦湛奪回了竹簡,也不理會荀祁的追問,低頭繼續刻畫起來。

就在這時,一個仆從通報進來,跪下將手中的竹簡遞上。秦湛接過來只瞄了一眼,便豁然站起身來,臉上也有了一抹喜色,“他今日竟然出來逛潁陽城了?太好了,快去備馬,立馬去潁陽城。”

仆從答應著下去準備了,荀祁一臉莫名。這人,剛剛還一口咬定不去潁陽城裏呢,怎麽突然就改了主意?

“餵!你剛剛不是說不去的嘛?”荀祁大聲質問。

秦湛看他一眼,“此一時彼一時。”

荀祁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秦湛已經召來侍女,要梳洗換一身袍服。荀祁在一旁看得瞠目結舌,這還是他認識的秦湛嘛?什麽時候秦湛也會在意外表了?這不對勁。

不管怎麽樣,能令秦湛有這麽大改變,定然不一般,他說什麽也要跟著去弄個明白不可。

秦湛已經沒有心思管荀祁了,他現在滿心雀躍歡喜,是從小到大都不曾體會過的心情。

剛剛竹簡上的正是衛蘇的消息,之前在潁陽城南街上遇見,便上了心。知道他與陶家人一起,是陶家的客人,當時他就有沖動前去陶家,拜訪衛蘇。

然而理智戰勝了沖動,自己與他素不相識,貿然前往只怕是不妥。回來之後想了不少的辦法,也不得用,只能不了了之。他也只能安慰自己,來日方長,以後有機會真正認識那人的。

即便如此,他也抓心撓肺,派人前去暗中打聽那人的消息,只要能有他一丁點的消息,自己心中便能難以抑制的滿足了。可惜,一直以來,那人幾乎足不出戶,更少有聽陶家人提起,消息自然是沒幾個,這讓他的心始終空落落的。

今日,打探的人帶回消息,說那人出了陶家,在潁陽城中閑逛。一看到這個消息,秦湛就急不可耐了,這麽久以來,那人的影子一直揮之不去,甚至一顰一笑皆已入心揮之不去。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想立即見見那人。

催促著換了一身絳紫深衣,左看右看自己都不甚滿意,自言自語道:“不行,這個顏色不太合適,得另換一身。”

最後換上帶著銀絲暗雲紋的長袖曲裾寬袍,配上白玉環裴,頭上戴上玉簪,整個人都為之一變。

“這樣裝扮如何?”秦湛總算想起了一旁的荀祁,詢問道。

“嘖嘖嘖!”荀祁瞠目驚嘆,“看不出來嘛,稍微收拾收拾,這樣子確實比平日裏多了幾分人模人樣。當然比不了本王子的英俊瀟灑,風度翩翩。”

知道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秦湛便不理,沒想到荀祁卻收不住,評頭論足一番,最後總結道:“你要是早這般,還會將人家小姑娘給嚇跑嗎?”

荀祁說的是還在邶國之時,質子府旁邊有一家賣豆腐的小姑娘,長得水靈靈的,人稱小西施。人小西施情竇初開,喜歡秦湛,主動送給他信物,卻被他一臉冷冰冰的模樣給嚇跑了。這事兒後來被荀祁拿出來經常笑話他。

“我說你好歹也給我透個底兒,到底是哪家姑娘,能讓你年少慕艾,心心念念,迫不及待前去見她?所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別不好意思啊!到時候我還能幫著出出主意什麽的。餵!餵!……”

秦湛已經大踏步走了出去,荀祁連忙跟上,這種事情怎麽能少的了他?

“你想要跟著去可以,一、不得胡言亂語,二、不可唐突了別人。三、一切得照我的意思去做。”秦湛伸出手指,與荀祁約法三章。“若是做不到,不去也罷。”

“好好好!沒問題,都聽你的行了吧?”荀祁此時哪裏顧得上其他,秦湛提出來的要求統統答應下來。他今兒個一定要見見秦湛心心念念的是何方神聖。

外面仆從已經牽來馬,秦湛心急如焚,一躍而上。荀祁皺眉抱怨:怎麽也不準備馬車,這哪裏像個王子出行的陣仗?要是被那幾個死對頭知道了,不又得被嘲笑好幾天。

然而,已經等不得他備馬車了,只能咬牙上馬,跟著秦湛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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