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死，為什麽還不曾回來

柳聞非臉色蒼白，失神空洞的雙眼昭示了他內心極度的悲痛。

有懊悔，也有憤恨。

恨自己沒用，恨自己是個廢物。

如果他修為再高一點，師姐就不會因為救他而死。

天邊血色的殘陽映照在無憂峰的花花草草身上。

明媚的海棠樹被餘暉投映，竟顯出幾分暗淡落魄之景。

阮九九率先說道：“不可能！師姐怎麽可能出事，年輕一輩中師姐的修為可是最高的。”

“一定是師兄你沒找到！”

葉晚星拿出慕綾煙留給他的紙鳥，註入靈力，少年哽咽，又殘存著一絲期盼。

問：“師姐，你在哪裏？”

“今年的年節都快到了，你怎麽還不回來？”

“說好的我們一起在峰頂吃暖鍋，師姐說話不算話！”阮九九嚎啕大哭起來。

不過一會兒，兩個眼睛哭的跟腫了的核桃一樣。

院子裏整個一團亂。

“安靜……”

此言一出，抽泣嗚咽聲通通停止。

夕陽已逝，斜月高懸。

冰冷的月光灑在鶴玄雪白的道袍上面。

他冷淡的垂著眸，對於方才的景象一絲情緒都無。

讓他看起來更像是無心無情的天人境修士。

柳聞非心莫名涼了一截。

阮九九委屈的抿著嘴，葉晚星低著頭。

“聞非先回去休息，十日後是為師化神境大典。”

“那師姐的事呢？”

柳聞非仰著滿是淚水的面頰，執著地追問。

“再議……”

回答他的只有鶴玄極淡又無情的聲音。

柳聞非緊攥著拳，手裏杏色的碎布皺的一塌糊塗。

鶴玄轉身離去之時，眉眼低垂。

“將衣料給我。”

柳聞非詫異的擡頭，神情依舊倔強，“師尊，您說什麽？”

鶴玄不語，視線落在染血的杏色碎布上面。

“給我……”

柳聞非不願意，但對方是他的師尊。

他從地上站起來，布料交給鶴玄的時候，執拗地問。

“師尊，師姐如今下落不明，難道您就無動於衷，不準備做些什麽嗎？”

“或者說我們在您心裏都不如一柄劍，不如你的大道，是嗎？”

鶴玄修長的手攥著布料。

越來越緊……

為了報仇他放棄飛升大道，用生命改寫結局。

如今看著三名弟子怨恨的眼神，鶴玄胸腔積悶。

他錯了嗎？

不……

他沒錯……

宗門上下數萬條人命，三個弟子在他眼前死的淒慘。

都是因為她。

怎麽反而，人人都在埋怨他。

就像他幼年在鶴家，在外流浪，他的身邊總是沒有一個人。

眼看著鶴玄臉色越來越深沈，阮九九和葉晚星心中生出懼怕。

他們驚愕地看向和師尊對峙的柳聞非。

頂撞師尊這可是大罪！

阮九九連忙拽住柳聞非衣袖，把人扯回來。

葉晚星躬身道：“求師尊饒了二師兄這次吧，他只是過於擔憂師姐才會如此！”

鶴玄眉眼間堆滿冷漠。

平靜而疏離的視線滑過柳聞非挺得筆直的脊背。

“綾煙之事本尊自有打算，罰你面壁十日。”

是本尊，而非為師。

柳聞非咬牙不語，阮九九連忙強行按下他的後背。

替他回道：“弟子遵命，謝師尊寬宏。”

直到鶴玄進了宮殿，身影消失在他們面前。

葉晚星和阮九九才拉著杵在原地的柳聞非離開。

三個人一言不發的往靜室走。

最終是阮九九打破沈默。

“二師兄，師姐一定不會有事的，她一定是去了哪裏得到什麽機緣，所以才沒回來。”

葉晚星很難受，但是看到二師兄這樣，他也忍不住出聲安慰。

“是啊師兄，師姐一定是打贏了那老賊，然後去尋寶了。”

“說不準明天就回來了！”

柳聞非停下腳步，雙眼充斥著茫然絕望。

“師姐如果不是……”死了。

“是不會扔下我的。”

“你們心裏清楚，師姐向來將我們三人的安危放在首位。”

“我回去的時候，看到山崖上面全是那個老賊自爆的殘骸。”

柳聞非聲調越來越高。

“一個半步元嬰的修士自爆，你們知道那意味著什麽。”

他情緒激動，面色漲紅。

阮九九被柳聞非瘋狂的樣子嚇到，沒忍住哭了出來。

葉晚星狠狠推開柳聞非。

把阮九九護在身後。

他胡亂擦掉眼角的淚水，帶著哭腔吼道：“你想說什麽，就非得是師姐死了的結論嗎？”

“我不管，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沒尋到屍首，師姐不會有事！”

柳聞非被吼的懵了，他楞住，看著被嚇哭的阮九九。

“對不起。”怔怔道歉。

師兄妹們站在半山腰好一會兒，柳聞非雙目堅定地望向峰頂。

“大典結束後，我還要出去，師尊不找師姐，我去找。”

葉晚星滿腔怒火發洩過，情緒也穩定下來。

“師兄我和你一起去。”

“我……我也去……”

阮九九哭的打了個嗝兒。

繼而埋怨道：“師尊自從進階化神，整個人比以前更冷了，明明師姐在的時候他還是會說幾句話的，會笑一笑的。”

“現在整個人沒有一點人味兒。”

三個人或多或少，心中都對鶴玄有了不滿。

師姐生死未知，師尊一點反應都沒有，不免讓人覺得心寒。

而被徒弟們抱怨的鶴玄，呆滯地站在門後。

他低頭看著手裏染血的衣料怔怔出神。

因為太過用力，指尖滲出幾滴血珠。

一年過去了。

她明明沒有死，為什麽還不曾回來。

是不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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