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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一封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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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後,梁曼衍摘下草帽癱坐在沙發上。她伸直了雙腿,放松著微微酸脹的小腿。王媽到了兩杯冰水給他們倆:“少爺、少奶奶。一會兒開飯了。”

梁曼衍大口喝著冰水跟林子衿撒嬌道:“我被熱的沒胃口!”林子衿拿著紙袋準備上樓:“我先把你東西放上去,你等我會。”梁曼衍拿著扇子給自己緩緩搖著風,側身臥在沙發上看著客廳陽臺外。知了喳喳地在叫,正午刺眼的陽光被樹擋了一大半,另一半灑在地上錯落的花草上。

她瞇著眼睛有些犯困,半睡沒睡地打著哈欠,林子衿此時拎著他們上午去買的皮拖鞋走到梁曼衍身邊,脫下她的高跟鞋換上了新拖鞋。梁曼衍起身靠在林子衿的肩膀上,搖著扇子給他倆降溫。王媽此時拿著一封信交給了林子衿:“剛才林小姐的人送來的。”

林小姐指的是林潔,林潔一直未婚,她的人都喊一直喊她小姐。林子衿拆開信,仔細閱讀後。跟梁曼衍說:“榮晉把我給告了。”梁曼衍的困意一下沒了,直起身來說:“什麽?”

原來此前,梁曼衍剛走。榮晉帶著榮泰銓的遺體跑去告了官,當時黑夜裏,他作為唯一證人指認是林子衿持槍行了兇,並在犯案後人就消失了。林訣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林峋被榮泰銓開槍傷了肩膀,在場的警衛和來賓都是證人。

也可以把從林峋肩膀裏取出的子彈與榮泰銓□□裏的子彈作對比。林子衿是接受了家族生意的派遣,早就準備在當晚奔赴香港。何來的竄逃一說?再說到當晚榮泰銓被殺,除了他兒子沒有任何的目擊證人,作案工具也沒有找到。

子彈的配槍是隨處可見的警衛配槍,如何證明真的是林子衿動的手?再反觀榮家樹敵頗多,有人在林氏周年慶動手想要掩人耳目嫁禍給林子衿也不是不可能。林家不追究榮泰銓無故打傷林峋,反被誣告林家殺了榮泰銓。著實冤屈,無地申訴。

榮晉聽到林訣這一番說辭被懟的一句話說不出,抓狂地揉著自己的頭發。警察聽了雙方的說辭,先安撫了雙方並且同意立案調查。林訣明白,榮晉不管保官成功與否,已經是表面正式和林家宣戰了。

沒了父親的榮晉更是頭莽撞的病獅,隨時咬人。林訣和海霖安排林峋夫妻去了山東避難,林峋走前是被綁上車的。他死都不肯離開林訣,林峋激動地傷口都裂了直流血。海亦舒囑咐父親必定竭力幫助林訣,好讓他們早日回來,一家團聚。

林訣囑咐林子衿好好照顧好梁曼衍,梁錦樺沒有責怪他們,他們更應該不辜負梁錦樺的信任。繼而就是希望林子衿能勸林潔一起跟著他們日後回上海,林訣通過一系列的事情已經深深感受到年紀大了經不起受變故。兒女在身旁,姊妹時常見才安心了此一生。

林潔一生未婚,作為哥哥看在眼裏心疼萬分。林潔一直不肯見林訣是有原因的,她和原嫂子感情極好,她恨林訣的狠心拋棄。但林潔對於林峋兄弟的感情一直很深厚,這次全心照顧林子衿也是在回報以前嫂子在家無怨無悔的付出。多年以來兄妹倆不痛不癢地通信,林潔也沒有答應過去上海看他。

梁曼衍聽罷,摟著林子衿:“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爸爸們合起來沒有什麽困難解決不了。你把筆給我,我寫封信回過去。”

梁曼衍提筆寫下:敬愛的父梁錦樺、叔林訣:今得家書,反覆讀之。一別數日,牽掛至極。離別情形,今尤耿耿。子衿與我,一切安好。勿念、勿掛、勿憂慮。望一切安好,盼早日承歡膝下。父親,今晚將見到姑媽霓雲,會轉托一別數年思親之情。勿怪女兒任性妄為,將來必定雙倍侍奉灑掃在側。林叔叔,子衿一切有我陪伴,有姑媽們照拂。草率此書,祈恕不恭。———女梁曼衍、兒林子衿敬上。

林子衿看著梁曼衍一字一句地寫下這封家書,嚴重的淚花充斥著。他掛念著上海的一切,又感動於梁曼衍真切的話語。她知道他沒愛錯人,梁曼衍在他每次內心防線崩塌之時,給他托起希望。林子衿嗅了下鼻子:“想不到你還會寫傳統家書。”

梁曼衍封著信說:“不管人在哪,都不可能忘記我的本。在國外和父親寫信都是這麽寫的,不過以前都是玩笑和開心的分享著近況。這一次是帶著我們倆的平安順遂寄給他們。”兩人相視而笑,找到了眼神裏的默契,我們都沒相信錯人愛錯人啊。

王媽端著一碗湯上桌:“開飯啦。”梁曼衍上桌一看是玉竹百合鵪鶉湯,舀了一碗給林子衿,舀了一碗給自己,又舀了一碗給王媽:“王媽,你有心了。我知道這湯是清火的,你忙了一天也很累,你也嘗嘗!”王媽推搡著不敢接,梁曼衍繼續說:“以後我們吃什麽你就吃什麽,多做一份不礙事的。”

梁曼衍是希望他們在異鄉,有一個可靠的人照顧她們,她對人好,人自然也會真心對她。林子衿說:“聽她的,我們都是隨意的人,沒有那麽多講究。等會下午王媽你把這個信交給姑媽的人寄給我爸爸。”

王媽拿著碗應了一聲,進了廚房。梁曼衍回到飯桌上吃飯,林子衿開口逗她:“越來越有女主人的範兒了。”梁曼衍白了他一眼:“你再說話,我胃口全給你掃沒了。”梁曼衍繼續說道:“等會我要睡個午覺,天氣熱太容易犯困了。”林子衿偷笑道:“睡午覺不用分床睡了吧?”梁曼衍笑著翻了個白眼:“你別做夢了,青天白日的就開始說胡話。”

飯畢,兩人自己端著茉莉花茶上了樓。梁曼衍拖著犯困的身體往自己房間走,林子衿一把拉住他往主臥走。梁曼衍叫道:“哎!你!你幹嘛啊?”林子衿把她拖進房間關上門:“午睡啊,能幹嘛?”梁曼衍:“謔~我看你真的見縫就插針。”林子衿:“那我不管,你不是來陪我的嗎?每天晚上都見不到了,午睡陪陪我怎麽了?”

梁曼衍嘴裏嘟囔著罵他,把手裏的杯子放在床頭櫃:“那我要睡裏邊,我不習慣靠著門睡。”她踢掉拖鞋爬上了床:“我警告你啊,你敢非禮我,我就立馬回上海。”剛說完林子衿就把她抱躺下來,頭靠在梁曼衍鎖骨上得意的笑著。梁曼衍也沒理他,閉上了眼睛。

許久,外面的毒辣太陽慢慢緩和下來帶著點橙調光線。知了喳喳的叫著,還有幾聲清脆的鳥叫聲。兩人因為入眠狀態的身體微微發著熱氣,林子衿被熱醒了。他擡著頸脖看著身側的梁曼衍,梁曼衍頭側對著陽臺,身體左肩膀微微擡著,左胳膊彎曲搭在腰上。裙子的領子因為睡姿斜敞開,露出了雪白的左肩膀。

她踢掉了身上的薄毯,裙擺亂撒著,露出潔白如玉沒有一點瑕疵的左大腿蓋在纖弱的右小腿上。她呼吸均勻,胸前的荷葉裝飾隨著呼吸起伏著。樓下來往車輛突然想了一聲喇叭把她吵醒了,她伸手揉眼睛帶著點起床氣撒嬌道“嗯………幾點了?”

林子衿看了眼墻上的鐘:“快四點了。”梁曼衍回頭看他,跟他灼熱的眼神對上,林子衿看了她許久,仔仔細細地端詳著她。她埋頭躲進了林子衿的懷抱,林子衿抱著她摸著她的頭發:“還沒睡醒呢?”梁曼衍略微沒開嗓,沙啞地回答:“醒了…”

然後猛的右手撐起身子:“你說幾點了?”林子衿親了一口梁曼衍的臉:“四點了,小祖宗。”然後起身去浴室。梁曼衍也爬起來回自己的房間,看到新買的衣服都被林子衿掛在了衣櫥裏,她笑林子衿還挺會照顧人的,打開衣櫃拿了件月牙白色無袖改良式旗袍。

她把散落的頭發梳整齊,攀上去用夾子固定成一個圓發髻,再用夾子把右側齊頰劉海固定到耳邊。她從抽屜拿出梁錦樺送給她的一對珍珠耳夾戴上,這是她第一次回國後穿旗袍,她對著鏡子檢查了一會很是滿意,便下了樓。

王媽還在幫林子衿穿西服外套,看到梁曼衍走下來:“你穿旗袍比洋裝更溫柔了。”梁曼衍:“我平常不溫柔嗎?”王媽笑著給林子衿拍西裝上的粉塵:“少奶奶身材好,穿旗袍當然更曼妙了。穿洋裝像小姐,穿旗袍更像少奶奶。”梁曼衍害羞地說:“我們還沒有結婚呢。”王媽笑了沒做回答,她整理家務看到他倆分床睡也就明白了個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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