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他捧著臉，聲音有些顫。

“那你找過我嗎？”唐美辰小聲地問，這是她此生最渴望和最想知道的事情，她問的有點心虛。

“……沒有。”他說沒有找過，並沒有絲毫隱瞞，但是唐美辰看到他捧著臉的指縫間有淚珠滑下來。

唐美辰略感心酸，這個結一直梗在心間，今天突然有了答案，心一下子便空了，沒有想象中的難過到想死，反而有一種解脫。

“你可以怪我，可以恨我，這都是應該的。我不知道杜箬當時懷了身孕，如果知道的話，我想我會……”

“別說了，就算你知道的話，也不可能為了我們而放棄王位的繼承，如此想來，還要謝謝你當年的不知道。”

唐美辰雙手成拳，她沒有忍住，說了一通這樣的氣話，但很快她又小聲地加了一句：“抱歉。”

國王陛下起身，神情激動的抓住唐美辰的雙肩，懇切的說：“美辰，我真的不知道，你相信我，我是愛她的，愛了一輩子，也後悔了一輩子。後來我知道你跟摩西在一起之後，我心裏是很開心的。摩西是個好孩子我看著他長大，我知道他對你很好，值得托付一生，他母親那裏你也不用再擔心，有什麽事記得告訴我。”

她和霍度走到一起雖然算不上磨難重重，卻也經歷了她這輩子想都想不到的一切。

面前的這個老者，給了她不堪的身世與生命，她本該感激的，可心底卻連一絲絲這樣的感激之情都找不到。

最終，唐美辰抿嘴淺淺一笑，默默不語，他想贖罪的心情表露的這麽明顯，她也已然不打算糾結關於他的事情。

“嗯，小糖豆還在外面等我，我先走了。”

唐美辰說完話，沒有看他，轉身向外走去。

國王陛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你可以……叫我一聲爸爸嗎？”

唐美辰頓住，心裏咯噔一下沈了下去，沒有想過‘爸爸’這兩個字，許久沒有說出口，她叫不出來，也不想。

只是頓了一下，唐美辰便繼續向門口走去，仿佛從來就沒有聽見國王陛下說的那句話。

她沒有回頭，但是仍然能聽到他那沈重的嘆息之聲。

嘆孽緣，不該種種糾纏。

嘆自身，終究不敵宿命。

所有的一切都經由上蒼安排好。

唐美辰回到霍度身邊的時候，眼睛幾乎腫成了桃子，淚灑宮殿之階，她放下了所有。

“要不要回去？”霍度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的肩膀上，並體貼的擁住她。

唐美辰搖搖頭，“我沒事。”

霍度沈默，靜靜的立在她的身旁，他能看出一些什麽，更知道此刻所有安慰的話都是枉然，只能靜靜的陪著她。

不一刻，陛下親頒的詔書降下，霍度繼任尊爵爵位，並指名唐美辰為第一尊爵夫人。

第一尊爵夫人是至高無上的榮譽，位同公主，外人也許不清楚，但唐美辰與霍度還有霍老夫人都清楚，這個第一尊爵夫人內裏有著多一層的含義。

唐美辰挽著霍度的手臂接受授勳，只是典禮直到結束，她都沒有再看國王陛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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