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艱難起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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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案子, 法院也難辦。

此後,法院又組織了調解。

除了調解之外,還有立案、證據交換等環節, 都需要當事人到場。

鄒樂為臨近畢業, 比較閑,只要收到通知, 每次都積極參加。

她的訴求沒變過:道歉。

那個阿姨的家人,就沒有那麽清閑了。

他們家庭不貧困,但也不是富裕到能夠天天沒事做的人家。

每次來法院,都是那個阿姨不同的家裏人。

有時候是她兒子,有時候是她女兒, 還有時候是女婿。

這樣耗下來,鄒樂為還好,但是那個阿姨的家裏人先受不住了。

他們都有工作, 也有孩子要照顧。

後來甚至有一次, 他家直接沒人來。

最後, 因為原告遲遲拿不出有效的證據, 根據訴訟法第六十四條, 當事人對自己提出的主張, 有責任提供證據。

法院最終駁回了原告的訴訟要求。

畢竟,法官從業多年,他明白這種案子看起來小,但是一旦處理不當, 很容易導致錯誤的社會價值導向。

得到這個結果後, 潘敬松了口氣。

鄒樂為沒有被誣告,這件事也不會產生很大的負面影響。

很多人的家裏都有老人,火一旦燒起來, 很容易燒到自己身上。

潘敬家裏也有兩個老人。她也很擔心,哪一天,爺爺奶奶走在路上遇到了麻煩,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這個結果已經不錯了。

出了法院大門後,鄒樂為心情覆雜,說不出自己的感受。

本來是做了好事,到了最後,竟然因為自己沒受懲罰,而感到開心,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那個阿姨一家人走在大門的另一邊,表情陰沈。

他們也沒想到最後是這種結果。

本來想要賠償,搞到最後,訴訟費還要自掏腰包。

潘敬看了他們一眼:“如果你們後續接著起訴,我們就接著。”

“當然,你們這種訴求,二審估計還是一樣的判決,自己再掏一筆錢罷了。”

潘敬看起來一直很穩。

每次看到這個姑娘,那個阿姨都有些氣急。

“我們肯定接著告!”阿姨瘋狂坐在輪椅上,大聲吼。

潘敬點頭,冷漠地給她鼓了掌:“很好。”

“我們不怕耗。”

這次,她沒有看他們一眼,就離開了。

趙絕跟在潘敬身後,冷不丁停在那個阿姨身邊:“您不怎麽出門?”

那家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趙絕接著給自己做了解答:“肯定不怎麽出門,光在家琢磨怎麽不要臉了吧。”

說完她就走,幹幹脆脆。

那個阿姨氣得瘋狂拍自己的椅子把手。

潘敬和趙絕看起來過於淡定,無所畏懼。

後面,有人在疲憊地說話:“……媽,要不算了吧……”

阿姨瘋狂地幹嚎,一家人吵了起來。

最後,第二張傳票,鄒樂為遲遲沒有收到。

聽說,那個阿姨的兒子和女兒為了這筆醫藥費該誰出,鬧得挺僵,甚至把親媽扔在醫院,沒人照顧。

想想也是,這樣的人,能養出什麽好玩意來。

這件事,就這樣沒頭沒尾地結束了。

其實心裏沒有很爽。

事情糊裏糊塗地結束了,但是鄒樂為仍然想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那個阿姨老年癡呆,記錯了?

還是那個阿姨為了省錢,欺騙了自己的兒女?

又或者是單純的全員惡人?

鄒樂為想不明白,也不願意去想了。

放在電視裏,這並不是一個壞人得到懲治、大快人心的結局。

但是在現實中,已經算是一個很好的結尾了。

這個案子,以後說不定可以被其他地方的法官參考,用來判處類似的案件。

讓大家知道,這個社會不一定是個善有善報的社會,但起碼不會恩將仇報。

鄒樂為的心態調整得還可以,挺樂觀:“好事還能做。”

但她也知道了方法:“下次要是還有這種事,我就遠遠地錄個視頻,或者看情況,直接報警。最好喊幾個路人一起,再過去幫忙。”

但她已經不相信報應了。

她只希望下次幫了別人之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別記恩情,別記仇。

趙絕很怕鄒樂為有心結,只要在寢室的時間,就罵那家人。

“樂為,人在做,天在看,他家以後肯定遭大殃!”趙絕信誓旦旦,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家人的未來。

有人比自己還憤慨,鄒樂為心情也沒有那麽糟糕了。

鄒樂為很明白,這次她敢這麽做,是因為她有底氣。

沒有潘敬的鄒樂為,是不敢這麽剛的。

如果沒有潘敬,鄒樂為大概率是交了那筆錢,從此再也對這個世界沒了信心。

就此成為心裏沒了光的人,渾渾噩噩過下去了。

但是現在,還是有希望的。

這件事最後沒有鬧大,鄒樂為也就選擇了自己繼續找工作。

畢竟,她沒什麽管理能力,給潘敬做助理,不算是幫忙。

算是占了潘敬的便宜。

這次,鄒樂為找工作,有了自己的選擇。

順風順水的生活,使人開心,但是糟心的事,讓人成長。

之前,她聽爸媽的,去面試電視臺。

其實電視臺對長相要求比較高,她不太夠格。

並且她不太喜歡露臉,之前總是聽爸媽的話,去找一些他們覺得最好的工作。

現在她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

因為她發現,其實爸媽說的,也不總是對的。

爸爸媽媽的人生也只走過一條中規中矩的路線。

她想自己去嘗試另外一條。

她去了廣播電臺面試,第一次有了勇氣,在面試官面前說出了自己的構想,終於得到了一份喜歡的工作。

這事之後,潘敬開了一家公司的消息,也在班裏傳開了。

有些同學開始找她打聽,想知道她這邊什麽情況。

潘敬不隱瞞,說了自己是新的公司,可能剛開始資源不太夠,待遇也不好。

但是也說了公司的優點,絕對不會讓藝人去陪酒、陪睡的。

潘敬公司的藝人,只做本職工作。

如果劇組裏、或者有其他人提出了過分要求,潘敬會幫他們處理好。

有些人覺得她是在做白日夢。

也有人心動了。

宛凝立刻想和潘敬簽約了。

“能拍戲,還安全。”宛凝覺得這就是最好的事情了。

“本來我去了其他公司,也大概率沒什麽機會,還可能被要求做什麽不好的事情。這段時間,其實我都想好回老家當小學的藝術老師了。”

潘敬找了個自習室,和宛凝聊了很久,關於待遇,和她以後的發展規劃。

雖然是關系很好的朋友,但是涉及到事業和金錢的地方,也要說明白,免得以後牽扯不清。

她們兩個達成協議後,潘敬聯系了和公司合作的律師,草擬一份合同。

過幾天,等合同出來,她們就正式簽約了。

一家小公司,目前最重要的不是簽藝人,而是拉投資。

忙完了鄒樂為的事,潘敬開始著手,想找到合適的後臺。

她想開一家專註做事業、幹幹凈凈的公司。但是想要幹凈,就得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若是她的公司只有自己的話,肯定沒有替自己的小藝人,對大人物說“不”的權力。

後臺這個東西,大家都沒有,就可以公平競爭。

但現在的問題是,其他的公司都有。

那麽,在艱難的起步階段,他們也需要個有力的後臺。

她給後臺掙錢,在某些時刻,後臺那個人被她用一下威勢就可以了。

畢竟,娛樂圈就是權勢和財富衍生出來的一個更加勢力的圈子。

有些小藝人,因為自己名氣小,公司也沒什麽能力,拍戲時會被隨意刪減劇本。

劇組的導演,甚至燈光師、攝影師,都能脅迫他們做一些骯臟事。

潘敬這些年,掙的錢不算少,完全可以維持公司兩年的運營,但她仍然需要更大的公司給她背書。

一點註資就好,一點註資,小公司就掛靠上了大背景。

張紅娟爸爸是潘敬身邊目前最大的官。

但肯定不能用他,畢竟還是現任官員,明目張膽做這事總是不太好。

最好的後臺,就是表面從商,但是身上有著政界絲絲縷縷的關系。

政治地位,永遠比財富的地位高。

潘敬不能坑了紅娟。

剛開始,她的小藝人們,肯定拍不到什麽大制作的片子,如果有什麽麻煩事,用下顧爸爸、程良和祁總的名字。

但是時間久了,潘敬不能總是仗著長輩的疼愛,去做事業。

不能把親近的人,都攪和進自己的生意裏。

生意就是生意。不扯人情,只說利益。

潘敬也拜托了秦是明、顧爸爸他們,幫她找找,看能不能幫她和有意願投資娛樂行業的的公司搭根線。

她又給樸信打了電話,說了自己成立了公司,想找個合作夥伴的事情。

樸信挺高興:“挺好啊。”

然後,樸信提出了一個要求。

“把我簽了唄。”樸信語氣和玩兒似的。

潘敬覺得他在開玩笑,也笑著說:“別鬧,您現在多大的咖啊,我這小門小戶的,怎麽夠格簽你啊。”

樸信這幾年已經拍出來好幾部現象級的市場片了,票房很能打。

樸信語氣嚴肅起來:“我不想簽其他公司,因為潛規則太多了。”

“之前有人建議我自己開公司,但你也知道,我只喜歡拍電影,不想管那麽多瑣事。”

樸信說的是實話。

他打的主意也很實在。

簽了潘敬的公司,以後只管拍片,給公司交錢,公司幫他處理掉其他的麻煩事,把他照顧好。

這就是樸信想要的狀態。

潘敬勸他慎重地考慮一下。

畢竟這事,對潘敬來說,是好事,對樸信不一定。

臨近掛電話的時候,潘敬還在絮絮叨叨勸他:“一定要考慮好……想個兩三天再聯系我”

樸信覺得不耐煩:“知道了,知道了。”

掛電話時,樸信忽然說了一句:“你這人吧,挺絮叨,但是和你一起做事,安心。”

說完這句話,電話掛了。

潘敬拿著手機,笑起來。

這是認可嗎?

讓人安心,是很高的評價。

潘敬很喜歡。

過了兩天,樸信又打了電話來,表示自己想清楚了。

潘敬有些感動,叫來了律師,擬了很詳細的合同。

“樸導好好看看,有什麽意見,就提出來。”潘敬說。

但是樸信沒有細看,拿起筆唰唰就簽了名。

然後,他瀟灑地拋了個白眼:“絮叨。”

有了這尊大佛在,潘敬更有了底氣。

樸信簽約的消息傳出去,潘敬的公司也有了些投資價值。

開始有人主動找她試探,能不能有合作,也陸續有公司回覆了她發出去的郵件。

這些人,都是看中了樸信的市場價值。

有些公司,潘敬有印象,悶聲作大死,之後會觸及紅線。她婉拒了這樣的,怕被連累。

還有一些上輩子沒出事的,那就可以見一見。

潘敬出去洽談時,帶著公司裏的幾個員工。

老板和員工年紀都不大。

潘敬每次出去,都給自己化濃妝,穿顏色厚重的衣服,盡量顯得不那麽嫩。

她的員工也穿了西裝,看上去更加專業。

但是談得不是很成功。

有些很明確,嫌棄他們資歷淺,想要控股,有更多的管理權。

還有人,直接說了,能註資,但是在他們公司需要的時候,要推出來小藝人給大客戶陪個酒。

甚至還直接有人暧昧地想讓潘敬做一些“讓彼此高興的事情”,好促成生意。

這些事,潘敬都不做。

開玩笑,她就是為了避開這種事,才開的公司。怎麽可能讓自己的地盤,繼續藏汙納垢?

潘敬和那些想要控股權的人,繼續扯皮,同時,也在繼續尋找。

找個合適的人很難。

張紅娟也盡力幫她,她也只能幫敬敬這些事了。

張紅娟托付鄭乒乒也打聽著。

鄭乒乒的關系網挺厲害的,過了段時間,就有了些消息。

“鄭好的舅舅同級別的,算是很大的領導了。”張紅娟介紹了一下:“他侄子,做生意的,這幾年在投資各行業,聽說為人挺正派的。”

鄭好舅舅的級別的,那確實是很大的官了,比張紅娟爸爸還高一級。

張紅娟的身份不好站出來,幫她聯系那人。

托張紅娟聯系了,那就是人情關系了。

潘敬想要的,是純粹的利益關系。

張紅娟把那人的公司和姓名都打聽好了,全都告訴了潘敬。

潘敬提前搜了一下信息,確實,公司生意確實做的很大,算是某個領域的行業龍頭。

並且,在她記憶力,沒有這家公司的負面消息。

既然知道了目標,潘敬就試一把。

畢竟,正派的大人物很難得。

潘敬打通了他們公司的商務電話。

電話裏沒有說的很明確,但話術雙方都懂。

潘敬只是說了一下自己公司的情況,然後問有沒有投資的意願。

接電話的是總裁秘書,姓尤,是個聲音穩重的男人,禮貌地拒絕了。

潘敬發到他郵箱的公司履歷還不錯,公司裏有個新秀導演,並且前幾年投資的小電影也都盈利了,還算眼光精準。

但他們公司雖然時常投資,但投資的也都是高科技、或者創造商業新模式的大生意。

潘敬這樣的公司,普通人看來挺不錯。但對他們來說,還是太小了,簡直是越級碰瓷。

潘敬爭取了一下:“我們投資眼光精準,從不失敗,我們也是想要創造娛樂圈新模式的……”

聽了這話之後,尤秘書幾乎要笑出聲了。

這都是什麽春秋大夢。

尤秘書把話筒拿遠一些,對外面說:“哦,總裁叫我?”

然後,他對著電話說了抱歉:“對不起,潘小姐,總裁叫我,再見。”

然後,他幹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潘敬坐在椅子上,明白自己是被嫌棄了。

那邊並沒有叫尤秘書的聲音。

不過,創業都難。

冷臉子是常態。

求人辦事,哪有容易的。

潘敬想著,一邊爭取其他公司,同時這邊也別放棄,過幾天再打個電話給這個秘書試試。

過了幾天,還沒等她再給這邊打電話,她接到了電話,是尤秘書的聲音。

“潘小姐明天有時間嗎?能不能來我們公司見面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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