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紅娟的問題解決啦。

潘敬開始思考校門口小攤攤的問題。

不讓人擺攤？不行啊。攤主要掙錢養家的。

更何況, 她也沒有這樣的能力。

現在連城管都沒有，更沒有禁止擺攤這一說了。

城管？

潘敬眼神唰的一亮。我們可以承擔起一些監管的責任啊。

潘敬下課後跑去最後一排，找顧雋和張紅娟商量。

顧雋是個很不愛學習的小朋友, 但是潘敬過於認真, 跟老師讀拼音時，都是她聲音最大。

甚至混上了早上領讀的職務。

所以顧雋只能認真聽課, 保證自己在可愛的敬敬眼裏，是個認真的優秀小學生。

但是顧雋還是對學習之外的事情最感興趣。

“放學後去巡邏？”顧雋感興趣極了，立馬報名。

張紅娟更是沒問題，她喜歡和潘敬一起呆著。

並且張紅娟家裏空蕩蕩的，她不想回去。

得到了兩個好朋友的認可, 潘敬非常興奮，又問了班裏其他同學。

話最少的崔亦曉也來參加了。坐在潘敬後排的陸海也來了。

其他同學們雖然也想參加，但是大多表示要回家問問爸爸媽媽。

說行動就行動, 巡邏從今天開始。

潘敬午飯後, 和張紅娟嘀嘀咕咕, 想做些標志, 顯得他們是很嚴肅的小分隊。

張紅娟利索地從自己抽屜裏拿出來一塊藍色的布：“用這個做個袖標吧。”

潘敬覺得這布的顏色眼熟, 拎起來一看：“娟娟, 這不是你原來的學校的校服裙子嗎？”

張紅娟很是無所謂：“本來打算當抹布的，幸虧你說的早。”

潘敬：哇，你好冷酷啊！果然是個不一樣的小朋友！

在下午的勞動課上，潘敬拿著小剪刀吭呲吭呲把張紅娟的裙子剪出來五個布條條。

放學後, 五個小朋友的胳膊上都帶上了藍色的袖標。

顧雋挺直胸板, 有了“巡邏是我的神聖天職”的想法。

今天周五，門口的攤位比平時更多。

潘敬走在最前面，後面依次是張紅娟、崔亦曉、陸海和顧雋。

五個小學生雄赳赳、氣昂昂, 非常引人註目。

他們穿梭在人群裏，一邊檢查地上有沒有明火，一邊叮囑攤主和食客：“叔叔阿姨註意安全啊。這裏煤氣罐比較多，不要把明火帶進來！”

“哥哥姐姐註意安全啊，不要把明火帶進來，不然會很危險的。”

潘敬喊了一會兒有些累了。

顧雋接了她的活。

然後是陸海。

張紅娟走了這麽一圈，一直盯著潘敬的後腦勺，自己也跟著她擡起頭來。

等到陸海累了，張紅娟自然而然地接替著喊起來。

崔亦曉咬了咬牙，他也想喊，可是一張口，就全身冒虛汗。

最後，崔亦曉默不作聲，安靜走在隊伍中央。

這是攤主們第一次見這個小學生巡邏隊，覺得非常新奇。

食客們也和看戲一樣，嘻嘻哈哈的。

有個年輕男人一邊嗦粉，一邊笑，手裏夾著一根香煙。他低頭嗦了根粉，再一擡頭，五張嚴肅的小臉整整齊齊對著他。把他嚇得筷子都握不穩了。

“哥哥，這裏都是煤氣罐，不安全的。”潘敬苦口婆心。

顧雋繼續：“是啊哥哥，不能抽煙的。”

張紅娟：“萬一煤氣罐洩露，再遇到你煙頭的明火，就——”

陸海負責配音：“嘣——劈啪劈啪。”

崔亦曉·······崔亦曉不說話，眼神可憐巴巴，似乎要哭出來了。

年輕男人瞬間頭痛，忙不疊地把煙頭按在地上掐滅，然後對著五個小朋友露出諂媚的笑容。

潘敬非常滿意：“哥哥真棒！“

顧雋是個小甜弟：“哥哥如果在我們班裏，一定能天天都有大紅花！”

小分隊走了，年輕男人覺得他的粉都不香了，旁邊的妹子都捂著嘴笑他，怎麽繼續嗦下去。

他下了決心，煙癮再大，以後都再也不在這裏抽了。萬一又被小朋友抓住絮絮叨叨，就太丟人了。

因為潘敬一直沒回家，錢奶奶在家等了很久，有些擔心，出來尋找。精準再人群中抓住了小分隊。

“敬敬！是不是買小吃不回家？”錢奶奶手腳利索，一手一個小朋友。

潘敬非常委屈，不過也覺得抱歉，忘記提前和爺爺奶奶說啦。

潘敬還沒開口，旁邊的攤主大娘笑瞇瞇說話了：“嬸子，孩子在這裏巡邏呢。說是怕煤氣洩露，遇到明火爆炸。”

錢奶奶明白了怎麽回事，覺得孩子在幹大好事，不著急了。

旁邊的攤主大娘提供了一個凳子，錢奶奶就坐在一旁等他們。

過了一會兒，陸海他爸也過來找孩子了。

顧雋他爸也來了。

雖然挺想把孩子帶回家，但是畢竟這是第一次孩子自己想找些事情做，父親們就和錢奶奶一起等在一邊了。

又過了一會兒，來了個頭發梳得板正，畫著秀氣的眉毛和大紅嘴唇的女人。

潘敬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覺得真好看。

那個女人也看了潘敬一眼，徑直走過來。

潘敬一喜：漂亮阿姨也看到我了嗎！

然後那個漂亮阿姨走近，皺著眉頭：“崔亦曉，你怎麽還不回家？”

崔亦曉低著頭，不看她，也不說話。

那個女人說：“走。”然後上手去拉。

崔亦曉聲音很小：“媽媽，我想和小朋友們一起巡邏。”

他的媽媽紅唇一撇，露出令人不適的向下弧度：“巡邏？別是人家在騙你吧？你得記住，其他人都是壞的。”

崔亦曉一聲不吭。

潘敬忽然明白了，怪不得崔亦曉會養成這樣的性格，膽怯，懦弱又固執。

潘敬想說些什麽。錢奶奶生氣了想從凳子上起來，說些什麽，被顧雋的爸爸攔住了。

顧爸爸已經開口了：“這是怎麽說的？你兒子這點年紀，我兒子又能多大，還能用壞心眼騙你兒子什麽？”

崔亦曉媽媽不看他：“誰知道呢。”

顧爸爸繼續：“照你這麽說，你兒子就不該來上學，誰知道學校裏的老師和學生有啥壞心思呢，說不定把你寶貝兒子給弄死了呢。”

崔亦曉的媽媽雖然兇，但是嘴也笨，就冷哼不說話，使勁拽崔亦曉。

崔亦曉並不想走，手腕被她媽拽的通紅。

錢奶奶忍不住了：“看你是個當媽媽的樣子嗎，把孩子的手都拽紅了。”

崔亦曉的媽媽低頭，被這片紅嚇到了，趕緊松手。冷著臉說：“崔亦曉，你走不走！”

崔亦曉鼓起勇氣：“媽媽。我想和同學們一起巡邏，晚點回家可以嗎？”

他媽面無表情：“可以。我自己回家就關燈。以後你自己回家，自己睡覺，自己做飯。我不管你了。”

然後她甩手就走。

崔亦曉呆呆楞楞，沒想到第一次和媽媽說出自己的想法，媽媽就會這樣拋棄自己。

他害怕了。

潘敬看著他滿臉的驚慌無措，忍不住上前攔住崔亦曉的媽媽。

“阿姨。”小姑娘仰頭站在她面前。

崔亦曉的媽媽忍不住停住腳步。很多年前，她男人還在，溫柔地摸著她的肚子，一起想象以後要生個可愛的女兒。

只是後來，她肚子越來越大，那個男人也就越走越遠了。

崔媽媽眼神冷硬：“怎麽了？”

潘敬扯扯她的衣角：“阿姨，可不可以讓曉曉和我們一起巡邏啊？我們很擔心門口的安全。”

“曉曉是我們的好朋友，他也想和我們一起。我們不想和他分開。”

“阿姨，阿姨，你這麽漂亮，衣服好看，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巴也好看。漂亮的阿姨可以讓曉曉和我們一起巡邏嗎？”

崔媽媽無話可說。

她很少被這麽溫柔的對待，也不明白這就是彩虹屁。

年輕時雖然也有些男人對她花言巧語，但是眼神露骨。

小姑娘眼睛裏的真誠讓她動容。

小姑娘可憐巴巴的，她沒辦法對剛誇過自己漂亮的小姑娘繼續冷硬下去。

崔媽媽不說話，哼了一聲，站在了墻邊，遠遠看著他們。

潘敬大喜，示意崔亦曉：“你媽媽同意啦。等你到結束呢。”

崔亦曉不敢相信，試探著問：“媽媽，我可以繼續巡邏嗎？”

崔媽媽扭頭，眉毛擰巴，嘴裏卻“嗯”了一聲。

錢奶奶大聲嗶嗶：“明明就是好媽媽，擔心孩子。非得說的難聽，以後孩子膽子越來越小，不敢和人說話，看你怎麽辦！”

崔媽媽裝作聽不見，不耐煩地看天。

太多家長等著了，潘敬非常抱歉，又溜達了一趟，便宣布今天的巡邏結束。

臨分別時，潘敬趴在崔亦曉耳邊說：“其實你媽媽是個好媽媽。”

崔亦曉並不覺得。

潘敬繼續：“但是她很年輕，還不知道怎麽做個好媽媽。”

“以後如果你想做什麽事，就誇她。好媽媽，漂亮媽媽，美麗媽媽，你的兒子這麽愛你，這麽可憐。可以做這個嗎。”潘敬成功將話術教給崔亦曉。

崔亦曉的眼神非常懷疑。

潘敬握拳鼓勵他。

家裏大人領走孩子時，攤主們也快收攤了，把小孩愛吃的東西送了一些給他們。

潘敬獲得了煎餅果子。

崔亦曉獲得了一小碗炒冰。

路上，崔媽媽一手拎包，一手端著炒冰，繃著臉往前走。崔亦曉悄咪咪跟著後面。

那個炒冰快化了。

賣炒冰的大叔人很好，專門裝了一些藍色的果凍碎。藍色是他們袖標的顏色，崔亦曉很喜歡。

也很珍惜笑瞇瞇的炒冰大叔的好意。

可是媽媽好兇啊，不會讓自己吃的。

崔亦曉可憐兮兮的想。

然後，他壯起人生中最大的一次狗膽。

湊上前去：“漂亮媽媽，美麗媽媽，你的兒子好愛你。溫柔媽媽可以讓可憐兒子吃一口炒冰嗎？”

崔媽媽：瞳孔地震!

“這算是個什麽樣子！娘們唧唧的！像個男人嗎！”崔媽媽憤怒地大吼。

然後挨了罵的崔亦曉吃到了炒冰。

崔亦曉：比耶！果然敬敬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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