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這位小姐，沒有工作證件的話不允許進入。”門口穿著西裝的工作人員攔住單晨，禮貌地解釋。

單晨撇撇嘴，好不容易纏著沈父找人幫她摸清楚了祝霖的拍攝地點，都摸到敵方陣營門口了都還見不到他什麽的，絕對不接受！

哼！

不過她已經在這個室內攝影棚周圍走了好大一圈，楞是沒發現一個入口。系統也表示，除了這個正門以外，她別無選擇。

“我來探祝霖的班。”她眨眨眼睛，無辜地看著那個工作人員。

那工作人員也就二十幾歲的樣子，一頭短短的卷發，看起來有幾分俏皮。她聽見單晨說到“祝霖”，心裏一震。

她們這個攝影棚的拍攝保密工作可是做得相當的好，除了她常年站在門口，自己公司的員工都常常不知道哪些劇組在什麽時候會進來拍攝。

莫非真是來找祝霖的？

她猶疑地打量了一下單晨，怎麽這個女孩子瞧起來有幾分眼熟？

“如果有人探班，經紀人會先跟我們打招呼，如果沒有提前告知，我們是不能放您進去的，也不方便在工作時間打擾人家。”她客氣地回答，不知道眼前這個一張娃娃臉的女孩跟祝霖是什麽關系。

哎，真討厭T^T，施展計劃怎麽就這麽難呢？

“難道我真的只有像諜戰片一樣，打暈一個工作人員渾水摸魚進去？”單晨苦惱地跟系統講。

系統無情地戳破她的美夢：“就你這個演技，也就騙騙單純的男主們了。久經沙場的工作人員表示，你做夢。”

“你之前不是說有什麽道具可以給我用嗎？”單晨忽然想起來這麽個事情，“就像多啦A夢一樣，從口袋裏給我掏個隱形衣出來啊！”

系統沈默片刻：“宿主，這裏到處都是監控，請您考慮一下這個方法是否可行，會不會導致您被當成怪物送去醫院解剖哦~”

一個上揚的尾音讓單晨忍不住顫了顫，系統接著潑冷水：“以及開通商城要等在您2000萬積分的時候才可以，請您再接再厲。

單晨心裏嘟囔著，這得等到猴年馬月啊，她撇撇嘴，心裏卻忽上一計。

“你說，這個小姐姐看微博嗎？”

系統機腦中將這句話的隱含義計算了出來，它感受著腦內大大的“給她看微博，炫耀自己是祝霖的女朋友，耀武揚威地進門”這個可怕的結論。

腦補出單晨炫耀之後被別人反諷“真的是女朋友的話肯定會捂緊馬甲的吧，你現在看起來就像一個為愛整容的腦殘粉”的可怕結局，系統決定麻溜地阻止她。

“系統覺得她應該不看。”系統一本正經，就差變出一對機械爪，乖巧地放在腿上（如果有的話）。

單晨卻已經因為自己的好點子興奮地微笑了起來。

她走到離工作人員極近的位置，對著那個小姐姐放低聲音，極其神秘地說：“或許，你喜歡刷微博嗎？”

那個小姐姐不明所以地點點頭，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點奇怪。

“刷。”

單晨勾起邪魅一笑：“所以你有沒有覺得我有點眼熟？”

小姐姐看著眼前這個中二氣爆表的女生，腦內一片令她自己難以置信的猜測，剛剛這個女生向她提前的是祝霖，再聯想到祝霖這幾天刷爆微博的緋聞……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單晨，心中的那種熟悉感更盛，這相似的體型、吻合的側臉，這不就是那個女生？

工作人員顫顫巍巍地問：“你、莫非你是？”

單晨低頭，強行掩飾住自己的得意，再擡頭時，卻是一個得體的微笑。仿佛剛剛那個主動提起微博、一點也不矜持的人並不是她一樣。

她高深莫測地道：“沒錯，是我。”

“所以你不考慮一下，幫我聯系一下祝霖？”

攝影棚內。

許多攝像機對著一塊長長的車廂布景板上進行著拍攝，老奶奶坐在窗邊，手哆嗦著織她的毛衣。

她是《K-81號沒有盡頭》中的重要配角，也就是男主的“病友”老奶奶。由一個老戲骨飾演，其實她的年紀已經非常大了，但憑著對這份事業的熱愛，仍然堅持著。

去年冬天剛生過一場大病，她剛從醫院出來不久。所以人們都在猜，這部電影或許會是她的收官之作。

她下巴的皮膚松弛又下垂，幾乎要碰到她的脖頸。

祝霖穿著條紋的病號服，頭發用發膠塑得亂而直，像一頭有脾氣的草。

“乘務姐姐去哪兒了？”他垂眸問老奶奶。

他本來是溫和而空靈的嗓音，還被媒體誇獎同樣適合做歌手。但此刻卻將聲音壓得成熟而低沈，卻站得極其拘束，就像一個時常被懲罰的孩子。

不愧是演技派，在這些細微的地方，也會去塑造反差，來體現角色的性格。導演站在一旁，頗為讚賞地看著他。

那老奶奶只是笑，哈哈哈又哈哈哈，笑得一口稀疏的牙都全部露了出來。

“乘務姐姐去哪兒了？”祝霖問了一遍，更加急切。

“哈哈哈，乘務？哪兒來的乘務？我不認識什麽乘務！”

祝霖閉上眼睛，半晌後才再睜開。

他小心翼翼地再做嘗試，試圖勾起老奶奶的回憶：“那個很喜歡看書的乘務姐姐啊！每次送完飯給我們，就陪我們聊聊天，或者坐在另一個小凳子上看書的姐姐啊……”

“沒有！沒有這個人！沒有這個人！哎呀……沒有……”老奶奶激動地瞪大雙眼，兩手在空中比劃著。

祝霖嘆口氣，喃喃“她又開始發瘋了”，緩緩走進木制車廂門，把它輕輕關上，蜷縮在那張小小的床上。

“特寫！”導演激動地吩咐。

一個鏡頭從他躺在黑暗的房間，一束光打在身體上的畫面拉進，類似話劇的場景卻和電影的所有劇情呼應，帶著滿滿的絕望。

攝影師專心地拍攝著祝霖的臉部特寫，他眼睛已經輕輕地閉上，因為身體還在盡力蜷縮，睫毛還微微地顫動。多麽極致的美啊，他心裏暗嘆。

而祝霖獨自蜷縮在他的床上，感受這鋪天蓋地的孤獨。他已經忘記了在拍戲，忘記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他墜入這種絕望中，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沒有她。”

他竟然也開始因為電影裏那個從始至終都不曾出現，只有一個紅裙背影的意象的存在，感到了難過。

“CUT！”導演激動地宣布，“這條先拍到這裏，非常棒，一會看看效果，應該是一次就過了！”

“祝霖表現得非常好！”他忍不住誇讚，不愧是他拿到作者授權就第一個想到的男主角人選，除了絕佳的外貌條件和演技之外，他的那種靈氣也是無人可以匹敵的。

他樂呵呵地看著祝霖，心裏再次為自己的決定點一萬個讚。

祝霖剛從床上下來，沈溺在電影中的他還沒有緩過來。經紀人帶著小跑過來給他遞了杯溫水。

“歇一歇。”經紀人擔心地看著他。因為年紀比祝霖大許多，經紀人小哥一直格外照顧他。

“對了，攝影室外有個女生說想進來探你的班，可以嗎？”經紀人觀察著他的表情，其實他也不太清楚祝霖跟那個女孩子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實在是個失敗的經紀人，面對祝霖強大的氣場，以及在他詢問是否需要公關時，祝霖淡然無語的樣子，他就慫得沒能問下去。

反正祝霖也不會告訴他，經紀人心酸地想。

祝霖把喝完的水杯擱在桌上，極憊累地倒在躺椅上：“現在怎麽什麽人都能知道我的行程了？”

“你見過我什麽時候讓人來探班了嗎？”

經紀人感覺心裏踏實了許多，看來不是緋聞裏所寫的那種關系啊。這就好辦了，找幾家媒體暗戳戳寫寫澄清，又有一大票女友粉要回歸了，美滋滋。

經紀人心下給自己打氣，嗯，不讓他知道就行了。不然又要怪他多事，給媒體一幅祝霖支持粉絲關註自己私生活的印象。

但為了確認，他還是補充了一句：“是微博上那個。”

他又打量了一下祝霖。

祝霖表情沒有變化，還是輕合上眼，躺在躺椅上休息。

但沒想到，片刻過後，經紀人以為他還是堅持剛剛的說法時，祝霖緩緩睜開了一雙清澈的眼，偏偏頭，又改變了主意：“算了，你讓她進來吧。”

眼底卻還是戲中退不掉的絕望。

他嘆口氣，下意識地拿起水杯，卻忘記剛剛已經喝空了。

“我去再給你倒一杯。”經紀人伸手。

“不必。”他把空玻璃杯放到眼前，透過玻璃杯看著天花板上吊燈的光芒，“你去叫她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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