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楚放的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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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放?”她怔怔地回頭,一眼就看到楚放那張不斷放大的臉。

然而,還不等她做任何解釋,那張臉上已經暴起了青筋,連語氣都是憤怒的責怪:“你做任何事情,我都可以視而不見,可你居然敢打我媽媽!”

心如同被什麽狠狠捶了一拳,傅佳音楞住了,慌亂地為自己解釋:“我……我沒有……”

“啪——”

驀然間,清脆的耳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原本白皙的半張臉都起了猩紅的印子,心更如被利刃片片割著一般,痛到了窒息。

“我以後都不想再見到你。”

而楚放的聲音就在她的耳畔,那麽冷冰,那麽漠然,又是那麽得遙不可及,仿佛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傅佳音捂住半邊臉,眼淚將落未落的時候,她忽然扯起唇角笑了笑。

她和他之間,終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嗎?

她咬咬唇,轉身,頭也不回地跑出了演播大廳。

街上不知何時下起了雨,淅淅瀝瀝的,好像離人的淚。

傅佳音如同行屍走肉般,失魂落魄地沿著馬路走,走到十字路口時,有輛車橫沖著撞過來。

刺目的車燈閃在她的臉上,她擡起手背擋了擋,心跳卻驀然一窒。

這樣的夜,這樣的雨,這樣的傷心和委屈,都仿佛還是四年前,她開車撞上傅歆雅的那個夜晚。

也許,早在四年前,她就應該開車沖向大海,從此一了百了,再沒有任何煩惱和痛苦。

傅佳音哭笑著握緊手中的獎杯,她還要這個獎杯做什麽?她還要這浮華的一切做什麽?

沒有了楚放,沒有了爸爸,沒有了支撐她堅持下去的愛,她還活著做什麽?

不遠處,車沖刷著雨駛過來,並且越來越近。

傅佳音緩緩閉上了眼睛。

千鈞一發的時刻,忽然有一雙手從背後抱緊她,將她從死亡的邊緣生生抱了回來。

還以為是楚放追出來,傅佳音驀然回首,卻發現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丁湛予。

心好似被人用力扯了一下,傅佳音抿了抿唇,諷刺地笑起來:“現在你高興了?你不就是想讓我跟楚放決裂嗎?現在你的目的達到了,你總算滿意了吧?”

胸臆裏被莫大的悲慟所填滿,傅佳音說著,忽然用力地推開他,轉身就想重新奔向雨中。

可是丁湛予卻牢牢攥住她的手臂,讓她寸步難行:“你不要命了!”

如同被人踩了尾巴的小貓般,她乍然回頭,情緒激動地大喊起來:“你不是想報仇嗎?你救我做什麽?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了,你媽媽的仇,你爸爸的仇,還有你自己的,全都可以一筆購銷了不是嗎?你為什麽要攔住我!”

丁湛予沒有再說話,他用左手扣住她的側臉,狠狠便吻了下去。

***************************************************************************演播廳裏,楚放怔怔地望著自己震得發麻的手,他打了她,他剛才居然打了她!

事情不該是這樣的。

原本,他迫不及待地趕來只是為了再次見到她,告訴她,無論發生了什麽他都可以原諒她。因為他相信她,他愛她。

可是為什麽?

他居然會出手打了她!

似乎是看出了兒子心中的懊惱,連薇有些於心不忍,終於還是嘆了口氣,說:“小放,剛才她並沒有對我動手,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什麽?”楚放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裏。

手指在掌中慢慢握成了拳頭,仿佛有什麽在血液裏不停地呼嘯著,要沖脫出來。

片刻後,楚放終於忍受不了心底澎湃的欲望,他扶住連薇在旁邊的椅子上坐好,然後一路奔跑著追向了傅佳音。

地上濕漉漉的,楚放擡起手,觸了觸,發現是雨夾雪。

他忽然想到了傅佳音,她穿的那麽單薄,又是如此的傷心,此刻一個人走在路上,不知道有多淒涼。

再也不能等待下去,他沖進雨雪裏,沿路尋找著那個纖弱的影子。

然而,他才剛拐了兩個路口,人就如釘子一般釘在了路邊,再也挪不動半步。

寒夜淒冷,雨雪霏霏,空無一人的馬路邊,丁湛予正扣著傅佳音的臉,深而纏綿地吻著。

楚放驀然背過身,拳頭在掌心裏寸寸握緊。

原來,她再也不需要他的道歉,也再也不需要他的和解。

因為他想給她的,她早已在別處都得到……

**************************************************************************夜幕下。

丁湛予用手扣住傅佳音的側臉,狠狠便吻了下去他吻她的力量很重,像是在發洩一般的撕咬,可是隨著她的抵抗,他的動作卻又漸漸慢了下來,甚至,是溫柔?

傅佳音不知道,她只知道最後她推開他時,臉上一片冰涼,那是淚。

“你瘋了!”她不住後退著,幾乎是嘶喊。

“瘋了的人是你!”丁湛予卻跟過去,雙眼猩紅地望著她,“他根本就不值得你去愛!”

“難道你值嗎?”傅佳音擡手抹去眼角飛落的淚水,一聲聲猶如控訴,“是誰把我從自己的身邊推開,是誰把我拱手讓給了別人?”

丁湛予的臉色一僵,他頓在原地,忽然,薄唇卻勾起了一抹諷刺似的笑:“在你心中,他是個聖人對嗎?”

傅佳音恨恨地望著她:“至少比你高尚。”

丁湛予唇角的笑紋更大,他一步步地逼近她:“那你知不知道,當初傅歆雅為什麽出庭為你坐假證?”

眼皮驀然間一跳,傅佳音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脊背卻靠在了身後的樹幹上,已是退無可退:“因為她想要嫁給你。”

丁湛予低頭,黑眸深的不可見底:“你只答對了一半,真相是,因為有個人告訴她,只要她答應出庭做假證,就可以威脅我跟你離婚。這樣一來她就能得到我,而那個人也能順理成章地得到你。”

他說著,挑了挑眉峰:“可是,你知道那個人是誰嗎?”

心忽然突突地跳了起來,傅佳音捂住耳朵側過臉:“我不想聽。”

“那個人就是楚放!”

丁湛予卻一把她拉了過來:“你以為他真的是愛你嗎?他真的無欲無求就只是一心為了你嗎?”

丁湛予笑了,笑得那麽輕蔑:“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拆散我們!為了得到你!從一開始他就在騙你,他比我又高尚到哪去!”

耀眼的路燈猶如一把金色的剪刀,狠狠戳入傅佳音的心口,她咬了咬蒼白的唇,過了好半晌才怔怔地說:“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丁湛予低頭,用額頭抵著她冰涼的發跡:“你仔細想想,你出獄之後,無論你做什麽事,歆雅都會跟你作對,唯獨有一件事,她從來都沒有幹涉過你。那就是你跟楚放的事。你難道不覺得奇怪?以她的性格,怎麽可能會放過你?那是因為她跟楚放早就達成就交易。傅佳音,你被他賣了,還替他數錢,我真為你覺得可悲。”

再也聽不下去,傅佳音驀地推開他:“如果你是來奚落我的,那麽,恭喜你,你的目的達到了。”

她說完,幾乎是逃離般地,飛快地轉身,想要趕緊離開這個噩夢般的地方。

“沒錯,我是恨你爸爸,恨你傅家的每個人。可我從來都沒想要過傷害你!”身側,丁湛予驀地攥住了她的手臂,聲音低得猶如夢魘,“陪我吃一次飯好嗎?最後一次。”

*********************************************************************************坐在餐桌上,傅佳音看著滿桌的美味佳肴,卻沒有任何的胃口。她想,她一定是瘋了,才會糊裏糊塗地跟著丁湛予回了上次的別墅。

似乎絲毫察覺不到她的異樣,丁湛予細心地為她夾了一筷子菜:“怎麽都不吃?這些都是你以前最愛吃的。”

“我吃不下。”傅佳音漠然地望著碗裏的菜肴,心裏卻湧起濃濃的悵惋。

丁湛予的神情也黯下來,他擱下筷子,緩緩地說:“你還記得嗎,第一次遇到你的時候,你連個火都看不好,差點把房子燒了。後來,只要你媽媽留你一個人在家裏,你就會跑到我家來蹭飯。其實那時我也不太會做飯,但是我想,我一定要照顧好你,這輩子我一定得照顧好你。”

傅佳音無聲地笑了笑,她擡頭,語氣不覺已夾了譏諷:“可是現在的我,已經懂得怎樣照顧好自己了。我學會了自己做飯,整理家務,我甚至自己開了店,又贏得了時裝比賽的第一名,這些也都是拜你所賜,不是嗎?”

丁湛予也跟著笑了,他的笑容那麽淡,那麽淺,悄靜的黑瞳中,卻有什麽晶亮的東西跟著一閃而逝,如同滑過夜幕的流星。

覆水難收。

他知道,她已經徹底把他從自己的世界裏劃分了出去。他們就像是兩顆交匯的恒星,擦肩而過的剎那,便徑直走向了截然相反的命運,再沒有重逢的可能。

可是,他不甘心,他還留有最後的一絲奢念。

抱著這份奢念,他慢慢將手伸向桌沿上她的手,又輕輕握住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回到我的身邊。我答應你,我不會再對你爸爸下手,只要你肯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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