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床上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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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如獄,楚放聽到自己沈重的呼吸,在沈默的房間裏,略微紊亂而突兀。

今夜似乎有雨,空氣悶熱難當,即便是打開窗子不那麽清爽。他微微靠在椅背上,太陽穴一刺一刺得疼。

門沒關,隔壁房間的燈還亮著,是他為她留的,清清幽幽得仿佛是月光,鋪陳在昏暗的地板上。

很熟悉的感覺,有時他在書房加班到很晚,就會發現,她也在隔壁熬夜趕設計。他會借著倒水的空隙,假裝路過她的房間,然後看到那綽綽的燈影下,她伏案工作的纖細身影。

察覺到他的目光,她會立馬回頭,沖他簡單地笑笑,然後懶懶地打個哈欠,強打精神接著努力。

為了能回到傅氏,她真的做了很多的努力。

那麽,是否只要能回到傅氏,她做出什麽都在所不惜?

又或者,她想要回的其實並不是傅氏,而是丁湛宇的身邊?

黑暗中,楚放輕笑一聲,兩個小時之前,方浩曾給他打電話說:“放哥,剛才我和蘇拉去醫院看望佳音姐,發現她上了丁湛宇的車。”

“那又如何?”那是他的回答。

“放哥,你難道就不擔心佳音嗎?萬一丁湛宇對她……”

“是她自己跟丁湛宇走的,沒有人逼她。”是啊,是她的心裏從未放下過那個人,他就算帶她回來,又能怎樣?

“可是……我跟蘇拉都很擔心佳音姐。”

“哪有那麽多可是?”然後,他便掛斷了電話。

楚放站起來,關好窗戶,去浴室洗了個涼水澡,回來時看了眼表,已經10點了,她還沒有回來。

他躺在床上,闔上眼,翻來覆去,卻未能如願睡去。

“你不會是想偷吻我吧?”

“你敢睜開眼睛,我就吻你了。”

腦海中驀地冒出她俏皮而又羞澀的笑容,楚放霍然坐起來身子,片刻的喘息後,他拿起手機,慢慢撥通了一個號碼。

************************************************************傅氏樓頂,冷風如刀,暴雨如瀑。

傅佳音抱著自己的雙臂,瑟縮在墻角,一雙恬美的眼瞳裏滿是驚惶。

“你不配叫他大伯!”楚放聲音冷冷的,夾著諷刺的笑意,一下子粉碎了她所有的奢望。

傅佳音眼前一黑,半天才緩過來,艱澀地開口:“如果你父親真是我大伯的話,你明知道我是傅占霆的女兒,為什麽還要娶我?!”

楚放走近她,一雙漂亮的黑眼睛,好笑地看著她,就像看一個笑話:“傅占霆根本就不是我傅氏的血脈。”

“你說什麽?”傅佳音的心裏徒然一驚,她向後退了一步。

“他不過是個養子,卻狼子野心,二十五年前他利用我父親對他的信任,騙他簽下一份假合同,而後傅氏資金鏈停滯幾乎瀕臨破產,我父親走投無路,被追債的人逼得跳樓自殺,”他說著,忽然又走進了一步,幾乎是鄙視地盯著她,“你知道他是從哪裏跳下去的嗎?”

心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傅佳音又向後退了一步,卻已經退到了大樓的邊緣,根本退無可退。

好在丁湛宇也終於停下了腳步,他站立在那裏,像看物品一樣上下打量著她,然後殘忍地說:“就是你現在站的這個位置!”

驟然而來的恐懼伴著不斷落下的雨,浸濕了傅佳音的身心,她嚇得一怔,陡然睜大眼睛:“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報仇?包括接近我,包括接近歆雅?”

丁湛宇擡起她的下巴,輕笑著:“你還不算太笨。我從沒有想過你是傅占霆的女兒,當我跟你回國,第一次見到傅氏大樓的那刻起,我就發誓,一定要讓傅占霆血債血償。說來也真是巧,你妹妹竟然主動投入了我的懷抱,我確實不愛她,可試想若傅占霆知道他的兩個女兒為了仇人的兒子而爭得你死我活,他會是什麽心情?”

就連他們的過去,也都是假的嗎?

不,這多麽殘忍!

傅佳音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她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哭有什麽用!可眼淚還是控制不住,竟然連一滴都控制不住。

看到她的表情,丁湛宇又笑了笑:“所以我沒有拒絕歆雅。我為什麽要拒絕她?蕭美璃對她的女兒已經溺愛到可以付出一切的地步,只要我好好利用歆雅,就能慢慢地掌控傅氏集團,甚至掏空整個傅氏。”

他的真相讓傅佳音震驚不已,她哽咽著仰起頭:“丁湛宇,殺人不過頭點地。就算你要報仇雪恨,可是,冤有頭,債有主,就算上一輩有過節,我和歆雅也是無辜的。”

“無辜?”丁湛宇一把扯住她的胳膊,明明是溫文爾雅地笑著的,面孔卻猙獰得近乎扭曲,“那一年,傅占霆逼死了我父親還不夠,還逼得我和母親逃亡到了歐洲。可是,他是多麽精明的一個人啊,怎麽會不明白斬草要除根的道理?他雇傭了歐洲的黑社會來找我們母子的麻煩,我的母親……你知道我的母親是怎麽瘋的嗎?”

他的母親,那個一直住在療養院的女人。

傅佳音忍不住微微戰栗,他卻冷冷一笑,犀利的目光猶如鞭子般:“那天晚上,也像今天一樣下著大雨,她跪在地上被三個惡棍包圍著,她苦苦哀求他們放過我。”

他說著,定定地看著她,仿佛透過她,看著自己最憎恨的仇敵:“那一年我才八歲,那些記憶像鐵烙一般深深滴刻在我的心裏,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的母親難道不無辜嗎?我難道就不無辜嗎?我今天所做的一切,根本就不及傅占霆所犯罪過的十分之一!”

傅佳音蜷縮了一下,他的話,她根本無法反駁,可空氣中肆意彌漫的血腥味道更讓她瑟縮。

緊緊咬著嘴唇,都咬出了血絲,她才大著膽子問他:“你今天叫我來,到底想做什麽?”

丁湛宇忽然笑了笑,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摩起她的臉頰,然後是白皙的脖頸:“你是我的妻子,我還不曾得到過你。”

肌膚如同被毒藥淋澆過般,傅佳音立馬不適地側過臉:“你已經放棄我這個妻子了!”

“怎麽,現在我的碰觸讓你這麽惡心?前些日子你不是還求著我要了你嗎?”丁湛宇卻用力地扳過她的臉,譏誚道,“是不是你的心早已裝了別人,你跟你的父親一樣,都是見異思遷、不可信任的人。”

悲憤和羞恥如同蔓藤般,在心裏交錯著上升,傅佳音終於忍受不住,聲淚俱下地反詰他:“你有什麽資格數落我?難道不是你親手把我推向別人的嗎?”

曾經她多麽的愛他啊,可他卻將她的愛棄若敝履。

“是啊,我以為這樣可以保護你,我以為你總是無辜的,可是我突然改變主意了,”丁湛宇用力一甩,她跌坐在濕涼的地面上,“你總歸都要恨我,我還做什麽好人?”

“你瘋了。”傅佳音簡直就要被他逼瘋了,她淚流滿面地望著他。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瘋了。”丁湛宇忽然又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帶著一股吃人似的蠻力,將她從頂樓往下拖。

“你幹什麽?你要帶我去哪?”傅佳音整個人跌到他的肩上,她嚇壞了,拼命的掙紮著,卻在他的拉扯下無濟於事。

他帶她來了上次的公寓,天色已晚,員工們都下班了,根本沒有人看到他們。就算有人看到了,也不可能會管。

她可是他的合法妻子,而他,則是這棟大樓的半個主人。

所以,丁湛宇一路拖著她,肆無忌憚地,將她扯進自己的臥室。

她如同一只砧板上的魚般,毫無反抗之力的,被他丟到松軟的地毯上。她嘶聲喊著,希望誰能來幫她,可是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很快,門已被他反鎖。

他走過來,一言不發地看著她,面容冷峻得好像地獄來的魔鬼,殘酷而嗜血。

“你要幹什麽?”傅佳音不住地向後瑟縮著,恐懼就在心底紮了根,並不住地蔓延著。

丁湛宇沒有回答她,他只是幹脆利索地脫掉了西裝,將領帶一扯扔到旁邊的椅子上,接著是皮帶搭扣被松開的聲音。

這個暗示太殘忍!

傅佳音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卻被他一把揪住頭發,毫不留情地扯了回來。

“湛宇,別這麽對我,我不想恨你。”傅佳音絕望地望著他,眼淚啪啪地滑落。

看到她的眼淚,丁湛宇有一刻的楞神。

幾個小時前,楚放抱著她的時候,她笑靨如花、香甜如蜜,現在在他的懷裏,她卻驚恐的哭泣。

抱著她的手不由得慢慢收緊,丁湛宇吻著她流淚的腮,不斷地叫著她的名字:“佳音,佳音……我知道,你會恨我。我今天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讓你恨透了我。可是……”

他頓了頓,雙手捧著她的臉,強迫她看著他的眼睛:“我不會放你走。傅占霆欠我太多,我要向傅氏的每一個人報仇……也包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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