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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再遇楚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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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佳音僵在那裏,半晌才回過頭來說:“楚律師呢?我想見見他。 ”

“很抱歉,他現在沒空,”方浩答後,似乎不忍看她失望,又遞過去一張名片,“這是我們事務所的電話,下次你想見他時,請記得打電話提前預約。”

傅佳音望了眼最裏間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打定了註意說:“我沒有時間提前預約了。我就在這裏等他,等多久沒關系。但是勞煩你向他通傳一聲,等他不忙了,務必見我一面,我有話要問他。”

“那好吧。”方浩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點頭。

一得到應允,傅佳音這才在大廳裏尋了一個空著的沙發,規規矩矩地坐下來。雖然剛搬遷,事務所的生意依舊紅火,職員們沒一個清閑的,全在來來往往地忙碌著。傅佳音一面靜靜等待著,一面打量著這座事務所,外間的裝修簡潔明快,充滿了現代化的氣息。再往裏一些的會客室裏,裝幀就略顯奢華了。ru白色的純羊毛地毯,墨色的真皮沙發,紅木的歐式文件桌,以及華麗的埃及進口水晶吊頂,無一不昭示著它們主人的財力和大氣。沙發的左側,是一整面的玻璃幕墻,從傅佳音這個角度望過去,可以看到不遠處的薰衣草莊園,在那裏,天地都被紫色疊染,美不勝收。

傅佳音看得微微怔然,她在法國的家裏,也有這樣的一小片薰衣草花壇。就是在這個小小的花壇上,她和丁湛予慢慢地相識,相知,相愛,又相離……

又過了一會兒,外間開始有人收拾東西,陸陸續續地下班。心中的滋味更加酸脹,傅佳音攥著手裏的離婚協議書,忽然就站起來,大著膽子推開了那扇緊閉的門。

門開了,裏面漆黑一片,空無一人。

楚放居然一直都不在?

傅佳音僵硬的站在那裏,正覺得生氣,身後又響起方浩的聲音:“傅小姐,你還沒有走啊?”

方浩的態度友好,又曾是傅佳音的救命恩人,她沒道理發脾氣,只好畢恭畢敬地問:“楚律師怎麽不在?”

“他下午有事出去了,我以為他會回來的,畢竟還有很多案子要處理,”方浩看了一眼腕表,又聳聳肩,不無遺憾地說,“不過,到這個點他還沒回來,大概是不會再來了。”

言至於此,傅佳音再沒有留下來的理由。她低眸,微咬住下唇:“那你告訴他,我明天還會來找他的。這樣算是預約了嗎?”

“當然。”方浩笑了,露出兩排雪白的牙齒。那個陽光爽朗的樣子,竟有點像曾經的丁湛予。

傅佳音卻笑不出了。她悵然若失地走出律師事務所的大樓,外面還在下雨,綿綿軟軟的像針一樣兒,刺著她的神經。

往前是一幢幢高聳入雲的摩天大樓,高峰期裏,來往行人如織,車水馬龍。她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悲從中來,只覺得天大地大,再也沒有她的去處。

空氣裏浮起潮濕的薰衣草的味道,她閉了閉眼,仿佛還能嗅到回憶的滋味。鬼使神差地,她竟循著那淺淺的滋味,繞到大樓的後面。

天色已漸漸暗沈,細雨下,是遍野的薰衣草,深紫淺藍,仿若盛開在人心底的希望。

傅佳音吸吸鼻子,推開莊園口的鐵柵欄,往裏面走。她剛進去,就發現有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半跪在地上聚精會神地修剪著修剪花草。

從後面望去,他拿著剪刀的手指修長而幹凈,卻始終停駐在半空中,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在猶豫。

誰會在下雨天修剪花草?

傅佳音好奇,剛往前走了兩步,那個男人就擡起左手示意她不要過來。這裏畢竟是別人的地方,她只好乖乖地站在原地,免得打擾了他。

片刻後,男人握著剪刀的右手又動起來,尖銳的刀鋒在雨光裏一閃,眼看就要落下去。

“不應該這麽做。”傅佳音終於忍不住開口。

男人聞言果然頓下來,回頭看向她。暮色裏,她就這樣毫不遮蔽地站在雨中,短發濕淋淋地貼在臉頰,臉色因寒冷而漸漸蒼白。可她的眼眸裏卻隱隱泛著光,纖弱,純凈,而又熱烈,堅定,一如他指下的這朵花。

“是你?”傅佳音驚訝地張了張唇,眼前出現了一張男人的側臉。夜霧彌漫在他的周圍,將他的五官輪廓籠得有些不真實,可那種陽剛的、濃烈的俊美卻如同空氣中氤氳的花香般,壓迫著撲面而來。

沒錯,這個人就是楚放。

這時的他跟上午見面時很不一樣,那時候他西裝筆挺,而此刻的他卻穿著一身休閑服,雖然寬大隨意,穿在他的身上倒有了絲溫暖親切的感覺。

這個場景莫名的熟悉,仿佛舊時的電影,又像是記憶裏怦然遺落的只鱗片爪。

顱骨刺刺地痛著,傅佳音側過頭,眼睛卻落在楚放腳邊的一個骨瓷的花盆上:“你想做扡插是嗎?”

“你懂?”楚放站起來,細雨不斷落在他的肩頭,沁出點點暈濕。

傅佳音想要上午他好心送自己回家,便鼓起勇氣走向他:“薰衣草可不是種好養的植物,扡插就更難了。我以前一直都有養它,可以替你試一下嗎?”

楚放看著她纖細白皙的雙手,深深地,像是在思考。片刻後,他點頭:“好。”

於是傅佳音蹲下來,小心翼翼地拉出一根薰衣草的莖,指著說:“選插條的時候,一定要選這樣未抽穗的,切口要靠近莖節。”

“像這樣?”楚放皺了皺眉,他握著剪刀,側身過來,扭頭詢問似的看了她一眼。

“再靠下一點。”傅佳音搖搖頭,忍不住伸手,輕握住他的腕,指揮著他。他的背很闊,挨近她的時候,連雨絲都感覺不到了。她的臉莫名地有些發燙,擡起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正一臉嚴謹地看著那些花兒。

腮邊的溫熱倏然間退散,她將註意力專註到花上:“就這樣,下刀要穩要快,才會平滑整齊,慢了,它的韌皮就會破裂了。”

“好了。”隨著哢嚓一聲,插條已經被完美的剪下,傅佳音長呼一口氣,又叮囑道:“扡插也同樣要快,既然下手了,就不能遲疑。”

楚放聞言,手卻忽然頓了頓,傅佳音瞧得不放心,幹脆搬過花盆,親自扡插起來。

“真看不出來,你這樣一個男人居然喜歡養花。”她這一系列動作做得輕車熟路,完成後她擦了擦額頭的雨滴。

楚放很自覺地退到一旁,一雙俊眸卻似有似無地盯著她:“你看不出來的事情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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