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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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才過,餘抒聽說隔壁學校新聘了華人教授做客座教授,課講得很好,人也漂亮。

別人議論時她正在看一篇三十頁的英文論文,順路聽了一耳朵,根本沒多想。

晚上,她看見程傾發了一條朋友圈。

天空高遠,掩在樹蔭間的白色建築,抱著書本的學生漫步走過。

餘抒楞了兩秒,立刻打開隔壁學校官網,首頁一條新聞映入眼簾。

她從床上一躍而起,隨意穿了雙球鞋下樓,一邊打電話,氣息很急促:“你在哪?”

“這麽快就知道了啊……”電話那邊傳來很輕的笑聲,又有點愉悅的失望,“在給你挑圍巾。”

掛了電話,餘抒跟著導航找過去,在商場一層看見那道熟悉的背影。

左右無人,她跑過去,一把從後抱著程傾,語調輕快活潑:“抓住你了!”

不過畢竟在外面,她抱了會很快松手,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

實在是太驚喜了,距離上次程傾來看她才半個月,她還以為要等好久才能見她。

年輕女孩笑容甜美,烏黑眼眸晶光閃閃,全心全意的,就只有自己的女朋友。

任誰被這麽看著,都會心情愉悅。

程傾彎了彎唇角,把白色羊絨圍巾系在她脖子上,繞了一圈又在胸口打了個結:“還不錯。”

餘抒摸了摸圍巾墜著的兩個白色毛絨圓球,努力憋著笑……

她發現一本正經的程大教授就喜歡給她買這種毛絨絨、軟綿綿的東西。

她合理懷疑某人就是個深藏不露的毛絨控。

“笑什麽……”程傾讓她照鏡子,“半天都不說話。”

餘抒忍住腹誹,點頭說:“挺好看的。”

程傾嗯了聲:“我去買單。”

學校給程傾安排了住處,只是空蕩蕩的,除了床單被子和幾套全新的洗漱用品,什麽都沒有。

不過餘抒根本不在意這些,回去路上她在問程傾那條官網公告。

程傾含笑看著她,隨意地說:“想來,就來了。”

沒說為什麽要來,也沒說怎麽來的。

餘抒纏了她一路,也沒問到答案。

到了住處,她有點生氣了:“不說算了。”

她明明是生氣著,聲音還是輕和的,白皙溫軟的臉頰緊繃著,在旁邊不搭理人了。

就連程傾問她要不要一起洗澡,她也沒應。

等到躺下,關了燈。

素凈月光落了滿地。

程傾輕聲叫她:“餘小蘿?”

依舊沒回應。

但又過了兩分鐘,背對著她的女孩翻過身,一把抱住她,硬邦邦地問:“幹嘛!”

才說完,餘抒先笑了起來:“你幹嘛啊……來之前不告訴我,現在也不告訴我。”

勉強生了半晚上的氣,她實在是氣不起來了。

今天的驚喜和心動遠遠碾壓了所有的情緒,她忍了好久才沒去抱她。

“之前跟一位教授合作過,他給我遞了橄欖枝……”程傾語氣清淡地說,“不過一學期只會過來三四次。本來就有這個打算,正好你也在這邊。”

她們鼻尖相抵,呼吸交織在一起。

每說一句話,氣息也輕輕顫動一下,連心跳聲也漸漸和成一拍。

溫暖幹凈的擁抱,在靜謐的深冬夜裏總是讓人格外流連。

“借口……”餘抒眼眸一彎,在她唇上飛快嘬了下,“因為你想我了。”

程傾扣住她的手,親吻懷中的女孩,唇舌溫柔廝磨許久,才咬住溫軟的唇瓣,笑著嗯了聲:“是想你了。”

沒得到滿意的答案,餘抒也沒再想問了。

一想到以後每月都能見到程傾一次,她簡直太滿足了。

“那你這次過來……”餘抒有點困了,抵抗著睡意說,“什麽時候回去?”

程傾:“再過幾天。”

“唔……”

才說完話,房間裏響起了淺淺的呼吸聲。

程傾忍不住笑了下,等了一會,看她睡熟了,才掀開被子坐起來,打開筆記本電腦。

時差讓她難眠,倒不如處理工作。

項目圖紙改到夜裏。

手機裏有新消息,餘庭秋問她:你去看小蘿了?

程傾沒打字,出去撥了個電話:“庭秋,有事?”

“沒事……”餘庭秋頓了下,“你真過去了?現在那邊不是深夜嗎?”

程傾嗯了聲:“睡不著,在改圖紙。”

“小蘿睡了啊……”餘庭秋停頓幾秒才問,“我今天聽小周說的,你去做客座教授了?”

程傾平和地說:“我答應過你的。”

餘庭秋沈默兩秒,有些動容地感慨:“你……”

她問過程傾,面對年齡差距、同性、異地戀,有過什麽打算。

因為餘抒一向缺乏安全感,過長時間的分離會讓她難過。

過了很久程傾才說話:我來遷就她。

餘庭秋知道程傾不是開玩笑。只是,她比她想象中做得更多。

她很清楚地知道,做一個所謂的客座教授對程傾來說,是一件浪費時間卻沒多少用的事情。

“沒什麽……”程傾在掛電話前隨代一句,“不用跟她說了,免得讓她有壓力。”

回到房間,月光悄悄照亮一角。

月光下的女孩睡顏香甜,唇角微微彎著,正陷入美好的夢境裏。

程傾掀開被子躺下。

才一躺好,熟睡中的人似有感般的蹭過來,抱住她,又說了幾句不太能讓人聽懂的夢話,才終於安靜下來。

程傾忍不住笑了下,也擁住她的女孩。

她是她溫暖的羈絆,甜蜜的牽掛。

這瞬間心也被填滿。

新年將至,餘抒攢了幾天假回國。

餘庭秋出差,要到大年初一才回來,不太情願地松了口,讓她跟程傾一起過新年。

才到永州,程樂的消息先發過來:我最最親愛的小嫂子,求求了,你跟我姐來雲市過年好不好?

餘抒想了想,把手機遞給了程傾。

程傾盯著屏幕,指尖敲出一行字:不好。

停了兩秒,又打出一行字:她不是你最最親愛的。

程樂:你怎麽用我小嫂子的手機?天,我姐不是被綠了吧!你誰?!

程傾:還沒被綠的,你姐。

程樂:……&

很快,一個電話撥了過來。

程樂訕訕地笑:“姐你不是說晚上才到嗎?”

程傾:“改簽了。”

“那,回來不?”

“等下……”程傾轉過去問餘抒,“想去嗎?”

餘抒很快做出決定,她接過電話:“樂樂,我們晚點回。”

程傾也沒多說什麽,到商場買好禮物,開車回了雲市。

隔了好遠,餘抒就看見程樂在大門外等著。

等車一停,程樂拉開車門,挽住餘抒偷偷說:“我姐兩年沒回家過年了。愛您,我親愛的的小嫂子!”

“愛什麽愛……”程傾才停好車過來,薅了把妹妹的頭發,“都說了把親愛的幾個字去掉。”

程樂飛快掙開她的魔掌:“呵!就準你說親愛的老婆?小氣!”

餘抒臉頰有點紅。

什麽親愛的老婆……程傾沒這麽叫過她,她也沒這麽說過。

程傾笑著攬過她的肩:“走吧,別當真。”

程樂提著大包小包回去,把禮盒整整齊齊擺好:“這是老爸的,這是老媽的,這是我的……”

正在廚房忙碌的兩人停下來,程遠山探出頭來:“小餘快坐,叔叔給你做我的拿手好菜,糖醋排骨!”

他才聽小女兒說了電話的內容,要不是這姑娘開口,他也沒本事把程傾叫回來過年,看見餘抒就想對她笑。

“就你那水平,還敢吹拿手好菜……”他旁邊的女人嫌棄地懟了句,才朝她們笑了笑,“回來了啊,先坐吧。”

這是餘抒第一次見到程樂的母親,程傾叫了聲林阿姨,她也跟著打了招呼。

不過她也看出來這位林阿姨是個熱情爽朗的人,跟程樂性格一樣……

晚餐擺滿了一桌,熱氣騰騰,香味撲鼻。

餘抒難免有些拘束,程傾只顧著給她夾菜,旁若無人般說:“吃完我們出去走走。”

程遠山何時見過女兒這麽溫聲細語說話的樣子,瞥了瞥嘴,一顆老心有點酸。

正巧跟小女兒的目光對上,他還沒說話,程樂扔了個嫌棄的眼神,低聲說:“得了吧,你個糟老頭子還跟人家老婆比。”

一向自詡風華正茂的老程同志氣不打一處來:“小兔崽子你怎麽說你爸的!”

“老程……”才端湯出來的中年女性瞪了他一眼,“大過年的你再鬧騰就去睡大街!”

程樂得意地笑了下,站起來給餘抒盛湯:“小餘姐姐,喝湯!這是我煮的,從我姐那裏偷師的。”

餘抒很給面子的喝了一大口,先誇她,再誇程傾:“好喝。”

吃過年夜飯,程樂提議要打麻將。

餘抒跟著一起玩,到了十一點,程傾叫了停:“該休息了。”

程樂才玩在興頭上,敢怒不敢言地看了姐姐,眼巴巴地看著麻將被收走了。

回到房間,餘抒才看到床上放著一套新睡衣,也不知道是程傾什麽時候買的。

溫柔的淡粉色,柔軟舒適的質地,墜著兩個圓圓的小毛球,過於可愛了。

餘抒在鏡子面前照了很久,才磨蹭著走到床邊坐下。

程傾一把撈過她:“這麽久。”

說著話,她隨手捏了下那兩個毛絨絨的小球,只是捏著捏著就換了位置,漸漸挪到了別的地方去……柔軟的,被她指尖攏住。

“程大教授……”餘抒呼吸亂了,報覆地咬了下她耳朵,促狹地說,“你知道你這叫什麽,叫孤曠已久。”

程傾笑:“是啊。”

原本只是開玩笑,聽到她這句坦誠的「是啊」,餘抒臉頰瞬間紅了。

後來那墜著兩個小球的睡衣被脫掉,扔到地上。

再被撿起來,也是第二天早上的事情了。

這晚餘抒睡的很香,醒來都快十點了。

房間裏沒人,她下了樓,樓下小院裏擺了棋盤,程傾在跟父親下棋。

程遠山被女兒殺得節節敗退,老臉都掛不住了,正好看見餘抒過來,隨便找了個借口:“不下了,你們玩。”

程傾哦了一聲,回過頭看見餘抒,笑著問:“要不要下棋?”

“我水平很一般……”餘抒執黑子,“不過可以試試。”

接下來一個小時,老程同志眼睜睜看著女兒高端放水,哪有剛才對他趕盡殺絕的樣子,一口氣梗了半天,這雙標的樣子他可算見識到了!

程樂看熱鬧不嫌事大,一直在旁邊鼓掌,於是又被胖揍了一頓,好不熱鬧。

中午,晴轉多雲。

雨落下時,程傾跟餘抒在江邊散步。

沒多久,程樂騎著小電驢送來了傘,深藍色傘面,傘骨也結實。

餘抒楞住了,跟她那把傘真是很像。

“不是你的……”程傾撐開傘,“你的在你那裏。”

“好像一模一樣……”餘抒說了一句,立刻意識到了,“哦……你知道了。”

她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是那次自己把傘落下的時候嗎?

程傾含笑看著她,等著她說話。

餘抒摸了摸耳朵:“你還記得嗎?”

程傾:“有一點印象。那天我的車差點刮到你。”

餘抒噗嗤一聲笑了:“還有呢?你對我什麽印象?”

“你那時候淋的像只落湯雞一樣……”程傾失笑,“哪註意的到你好不好看?”

餘抒:“胡說……哪裏落湯雞了。你是不是給很多人送過傘?”

“沒有……”程傾指了指傘柄,“這傘有刻字,這是樂樂的。我的那把給你了。”

傘是唯一的。

你也是唯一。

雨勢漸大,餘抒忽然在雨中站定了,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給我就不還你了。是我的了。”

“是你的……”程傾攬過她,“別淋濕了。”

這場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餘抒惦記著餘庭秋,等雨停了,她們開車回去。

路上有積水,路況不太好,回到永州也快七點了。

餘庭秋才出差回來,也沒空做飯,下車後直接到了程傾的小區,一門心思蹭飯。

等見到餘抒,她一把將餘抒拉了過去,上下左右打量幾眼:“沒瘦,還白了點。”

餘抒立刻抱住她:“小阿姨,我這半年好想你了。”

“多大的人還矯情……”餘庭秋笑罵一句,眼眶卻慢慢紅了,她吸了口氣,“說好了,今晚吃火鍋。”

餘抒:“知道了……就知道火鍋,火鍋比我還重要!”

餘庭秋點頭:“那是,你哪能跟火鍋比。”

才進廚房做飯的某人接了話:“正好,我們吃涮牛肉,你吃青菜葉子。”

餘庭秋笑成一團:“你看這人,護短又小氣的樣子。”

餘抒得意地揚起下巴:“我去幫忙,給你煮青菜葉子。”

餘庭秋:“叛變得這麽快!餘小蘿你沒良心!”

正在廚房忙碌的兩人停下來,相視一笑。

等菜洗凈,調料配好,火鍋就好了。

熱辣鮮燙的湯底,牛肉片在鍋裏翻滾浮沈,咬上一口,又鮮又香。

餘抒倒了三杯紅酒:“新年快樂!”

她的戀人,她最親的家人,她的未來。

真是很好很好的一個新年。

程傾看她高興,也難得縱容著她喝了半杯紅酒。

飯後餘抒哼著歌,鉆進廚房收拾餐具。

回程開了幾個小時的車,又在廚房裏忙碌許久,站久了有點累。

程傾隨手揉了下後腰,看著窗外的天空問:“今年永州也可以放煙花了?”

餘庭秋剛要回話,目光捕捉到她的動作,話到嘴邊改了口,意味深長地說:“我知道一家中醫推拿館,技術很不錯的,改天推薦你。”

程傾:“嗯?”

餘庭秋以一種大家都懂的眼神看著她:“我知道你要面子,但年紀大了,不要任性。那些事情啊……差不多就行了,別太……”

程傾聽懂了一半:“什麽?”

餘庭秋瞅了餘抒一眼,才轉回來,一臉愉悅地看著她:“哈哈。”

程傾:“……”

她有點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預感到以後的調侃是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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